祈老爷子用不着他帮,他和祈洲的动作几乎同时进行,这让他不禁想着这是不是祈家的家学渊源。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祈洲说的话,“啊?”
原来店长和余叔是情侣啊!
祈洲把烫好的餐具放在迟奚面前,又用眼神询问着他:“嗯?”
祈洲似乎不明白迟奚为什么这么惊讶,祈老爷子瞥了迟奚一眼,像是看出他的疑惑,道:“你是什么小古板,我们国家同性可婚的律法已经通过将近十年了。”
“哈哈。”迟奚干笑两声。
怪不得刚刚祈洲说的是爱人。
祈老爷子正色道:“你可别在他们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他们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同性婚姻没有合法之前,吃了不少的苦。我们尊重支持就够了。”
“理解,尊重,支持”迟奚也是这么想的,其实他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所以有点惊讶。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挺开明的。
听完祈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话,迟奚觉得祈老爷子还是通情达理的。
迟奚又理了一遍脑海里的信息,从犄角旮旯的记忆里找出这个世界的设定。的确是同性可婚,迟钰和沈景轩就是名正言顺在一起的。
当时看剧情看得太快,很多具体的细节根本没有注意,迟奚打算再细细查看一番。
门轻轻被推开,店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壶茶,余涛手里拿着几个瓷制小杯子。
余涛在每人面前放下一个杯子,店长又往每个杯子里倒上茶,两人前后脚离开。
余涛顾步亦趋跟着店长,满面笑意。
祈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意有所指道:“都是好孩子。”
迟奚低头反思,觉得自己刚刚一直盯着人家看,脸上也没有笑意,实在不太礼貌,是以店长再次进来的时候,迟奚露出最明媚的笑容,店长愣了愣,也回以一个笑容。
第11章
在迟奚的再三请求之下,店长也上桌和几人一起吃饭了,余涛左一句“明芝”右一句“明芝”,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忙前忙后,乐在其中,给店长拉开椅子,又给他烫好餐具。看店长坐下后也跟着坐下,满脸笑意看着他。
迟奚也得以知道店长的名字,顾明芝,很好听。
顾明芝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吃饭。”
余涛满口答应,给迟奚看得目瞪口呆的。
余涛按照顾明芝的指示,逐一下食材,迟奚总算从冲击里反应过来,拦住他,又在其余几人不解的目光中手动把祈洲面前的辣锅调了个方向,换成清汤锅。
“他不是不喜欢吃辣吗?”迟奚看几人投过来的诧异目光,泰然自若道。
他抿抿唇,试探性问了一句:“还有人不吃辣吗?”
得到一致摇头否认后,迟奚才放心。可心里还是嘀咕着,都吃辣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迟奚用夹子夹起盘子里的金针菇下进辣锅里,又下了几块虾滑和一些鸭血,盯着锅里的食物,他不自觉吞咽着口水,双眼放光。
闻起来就很香,迟奚本来还不太饿,但香味一直往他鼻子里钻,勾起了他的食欲,他现在真的饿了。
“应该好了。”祈洲唇角轻勾,淡淡开口。
祈洲又拆了双筷子,配合汤勺捞着里面的食物,又把辣椒剔出去。
他捞完,我捞。迟奚如是想。
不过祈洲捞的为什么是辣锅里的?迟奚被腾腾热气蒸得有些迷糊,怔了一息,一勺肉就进了自己碗里。
“谢谢,谢谢。”迟奚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开吃。
“小心烫。”祈洲提醒了一句。
迟奚边轻轻吹气,边点头。
“不谢。”祈洲话语里满是愉悦,重复步骤,乐此不疲地投喂迟奚。
祈洲拿走了辣锅里的汤勺,余涛被迫拿起清汤锅里的汤勺,寻找顾明芝爱吃的食物。
祈老爷子眼观鼻鼻观心看了半天,发现愣是没一个人注意到他,不由冷哼一声,重重放下筷子。
祈洲不为所动,边把食材下进锅里,边捞出涮好的食物。
迟奚看看已经隆起的碗,又顺势望向祈老爷子,看见了他空荡荡的碗,于是轻轻挡下祈洲递过来的勺子,提醒道:“我好了,你自己吃吧!”
祈洲看看迟奚快满的碗,还是把那一勺堆进了迟奚碗里答应道:“好。”
然后他就听迟奚的话自己开吃了。
“咳。”迟奚轻咳一声,示意祈洲看看老爷子,祈洲根本没有读懂他的眼神,迟奚又咳了一声,却不小心被呛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弯下腰,用手虚掩住嘴巴,咳得身子都在发颤。
祈洲脸色立刻就变了,唰地站起来捞过祈老爷子面前的茶壶,给迟奚倒了杯茶,又慢慢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谢谢啊!”迟奚嗓子沙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不好意思了。”迟奚向桌面上其他人致歉,没忍住又漏出两声咳嗽。
“我吃饱了,先出去走走。”迟奚站起身推门出去,又轻轻带上门。
“我也饱了。”
余涛:“?”你吃了吗?你就饱了。
祈洲也推门出去了。
祈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又重重放下。
余涛没反应过来,顾明芝倒是反应过来了。
“你也照顾着点师父。”顾明芝平和说道,眼里有些无奈。
余涛看了祈老爷子一眼:“师父哪里需要我照顾,我照顾好你就够了。”
顾明芝笑笑,亲自给老爷子捞了一勺吃的。
老爷子满意拊掌:“还是小芝懂事啊,余涛你学着点,尊老爱幼,尊师重道是一点不懂。”
他想着又生气起来:“祈洲也是,眼里根本没我这个爷爷。”
余涛:其实他们比较幼,您还是让着点吧!
迟奚差不多吃饱了,刚刚在包间里一直咳嗽没平复好,大家都在吃饭也不太好,索性出来转转。他才刚走下楼,就听见祈洲在后面叫他。
“你怎么也出来了?吃好了?”迟奚问着,心里笃定他没吃饱。
“嗯。”祈洲站在楼梯口应声点头。
“我陪你出去走走。”祈洲说完很快下楼。
迟奚在楼下站在等他,不由笑了。还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祈洲吃没吃饱他是不知道的,就像祈洲猜自己现在想出去走走,但自己只是想在楼下透透气。
可是有人陪着,出去走走也不错。
迟奚没忘记给祈老爷子发信息,告诉老爷子两人想出去走走。
老爷子回复得很快,报备完迟奚就安心拉着祈洲出去了。
“这附近有好玩的吗?”迟奚来了这么久,还没去过几个地方,这种事情问祈洲比较好。
但祈洲……看上去也不像是经常出门的人。
“旁边是宜城一中,这里最好的高中。高中旁边有一条小吃街,也会卖一些小东西。从小吃街往东走大约十分钟,有一座临江的寺庙,据说也很灵,寺庙后面就是宜江。”
“那要不去小吃街看看?”迟奚试探性询问,又觉得不妥,祈洲的少爷胃要是给吃坏了怎么办。而且他不能吃辣的,小吃街估计没太多他能吃的。
“可以。”迟奚一出声,祈洲就答应了。
迟奚不禁奇怪:“你之前去过。”
祈洲点头:“以前经常来这里,小吃街爷爷也带我去过。”
好吧!祈洲不是他想象中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不过这样更好。
隔着一条街就是宜城一中,迟奚站在这里都能看见学校的招牌,两人沿着学校的方向走,现在是放学的时间,周围有不少学生结伴而行,欢声笑语,整条街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祈洲照常戴上口罩,又给迟奚拿了一个,迟奚接过口罩,左看右看也没看出祈洲浑身上下有哪里是可以放东西的。
口罩挂在下颌上,迟奚一拍脑门,终于想起自己刚刚想和祈洲说什么,他一拍祈洲的肩膀,斜倚着他道:“刚刚吃饭的时候你也应该照顾着点老爷子,没看到他都不平衡了。”
“他为什么不平衡?”
“因为你一直给我夹菜啊!没给他夹。”
“那他也太小气了。”祈洲吐槽亲爷爷毫不嘴软。
迟奚哭笑不得:“他是你爷爷。”
祈洲侧头看着迟奚,他眼里落着细碎的光,很好看。
太近了,迟奚甚至可以感受到祈洲的呼吸洒在脸上的感觉,热热的,痒痒的,他不自在的,放下搭着祈洲肩膀的手,规规矩矩站好。
“爷爷能照顾好自己,我照顾好你就够了。”
“嗯?你说什么?”前方一阵喧嚣盖过了祈洲的声音,也吸引了迟奚的注意力。
“那边看起来很热闹,走走,去看看。”迟奚兴奋道,戴好口罩,拉着祈洲挤过去,也自然把祈洲那一句话抛诸脑后。
午饭的时间,小吃街挤着不少学生,熙熙攘攘,混杂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很有烟火气,也莫名让人安心。
前方最热闹的那一块是个套圈的摊子,刚刚有人连中三圈,赢了很多奖品,所以惹来旁观人的一阵喝彩。
“怎么样?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套一个。”迟奚颇有自信。
“那个。”
顺着祈洲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小晴天娃娃。
迟奚满口答应,给商家扫了100元,拿了五个圈。
他随手掂了掂,圈不错,看来商家还挺良心。
看好娃娃的位置,迟奚自信抛圈,看起来随意的动作却是经过测量判断,带着力度的,他眼神凌厉,盯着空中的圈,“刷”“啪”破空的声音和圈子落地的声音先后响起。
不过片刻,周围响起喝彩声,果然套中了。
他迫不及待凑近祈洲耳语:“怎么样,我的手很稳吧?”
“嗯,很稳。”祈洲低低笑了,从迟奚手中接过一个圈,也抛出去,顺着视线看过去,套中了一个牡丹花形的娃娃。
迟奚眉头微挑,之前都没注意还有这个。
旁边围观的人又是一阵欢呼,两个长身玉立的少年在众人间如同鹤立鸡群般,即使戴着口罩不能窥见全貌,精致的眉眼和五官轮廓也足够吸引人,还多了几分神秘感,不少学生拿出手机来拍。
简直和他高中时候一样,都偷着带手机,迟奚忍俊不禁。
高低也是运动员,被这么多人围着拍照不太好。而且祈洲太惹眼,迟奚怕被人发现,把剩下的圈还给老板,又拿上两人套中的娃娃就准备离开了。
老板满面笑容,连连道谢,他当然看得出两个少年套圈的手法,如果他们一个接一个套下去,自己恐怕损失惨重,还得多谢两人手下留情。不过这两个小同学看起来不像缺这么点小玩意的人,倒像是哪家出来玩耍的小少爷。
两人已经走出许远,小吃街的学生还在讨论刚刚的场景。
刚刚迟奚两人还有3个圈没用完,老板顺水推舟随机找了三个人,免费送一次套圈的机会,这让那个摊子又小火了一把。
不过那三个人没一个人投中,这让刚刚轻轻松松就套中的两个少年更显神秘。
第12章
两个神秘的小少年表面高冷,走出小吃街后却一脸兴奋盯着刚刚赢回来的娃娃。当然,主要是迟奚在兴奋,他摸摸晴天娃娃,光滑的瓷面冰冰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
迟奚把娃娃递给祈洲,又把他手上的牡丹娃娃接了过来。看见娃娃的模样时,迟奚没忍住笑了。
牡丹娃娃头上顶着牡丹花,穿的衣服是叶子,做工略显粗糙,甚至带着线条,但脸上的表情实在好玩,竖眉睁大眼睛,生气的小模样很有趣。
迟奚瞥了眼祈洲的晴天娃娃,他的娃娃翘着嘴角,看起来倒是很高兴。
祈洲的娃娃是瓷的,迟奚的娃娃是棉的,他都捏了捏,自觉自己的娃娃手感更好,硬塞到祈洲手中让他也体验了一番。
祈洲无奈接过,轻轻揉揉又还给迟奚,面色有些发烫。
迟奚小心把娃娃塞进口袋里,又带着祈洲找吃的去了。
迟奚还是坚信祈洲午饭没吃饱,怕他还饿着,又吃不惯小吃街的东西,就想着带他找点别的吃的。两人沿着回去的方向慢慢走着,恰好看见一个蛋糕店,他挑了半天,挑了几个他认知里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小蛋糕。
但走出蛋糕店,迟奚见祈洲一直没吃,忍不住开口:“你不喜欢?”
祈洲诚实回答:“我不喜欢吃甜的。”
“你也太难养了。”迟奚忍不住咂舌,甜的不吃,辣的不吃,口味刁钻。
迟奚没什么不喜欢的,基本什么口味都吃,但辣和甜偏偏是他的最爱。
“这个给我吃吧!”迟奚伸出手,虽然吐槽祈洲难养,但祈老爷子把他养得这么好,总不能他一和自己出来就让他吃不喜欢的东西吧。
“不喜欢味道,但能吃。”祈洲没有把袋子递给他,他打开袋子拿出一块蛋糕,拉下口罩慢慢吃起来。
祈洲吃东西的样子也是很优雅矜贵的,看着也是种享受,对着这么张脸,迟奚觉得自己每天能多吃上一碗饭。
“我觉得味道不错,我很喜欢,你要吃吗?”祈洲见迟奚一直看着他吃,以为他想吃,拎出一块小蛋糕递到迟奚唇边。
嘴比反应快,迟奚脑子没转过来,嘴巴就先替他做了决定:“要。”
迟奚叼过蛋糕,仔细感受,愉悦地眯起眼睛,含糊道:“味道不错,也不算太甜嘛。”
没想到随便挑的蛋糕还真对上了祈洲的胃口,两人一路你一块我一块,把小蛋糕都分得差不多了,回火锅店之前又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里,一身轻地回去了。
再回到包间,老爷子已经吃完饭,坐在原位慢慢饮茶。余涛则凑在顾明芝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惹得人面无表情拧了下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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