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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小秋的话在这一刻有了更准确的意思。
“计秋！”
正在谈不言犹豫着要不要尝试在那个剑气横飞的空间中将那把剑捞出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且悲痛的声音，是计辞！
他回过头时正好同跳下去的计辞擦身而过，对方干脆利落的动作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给他。
谈不言心下无奈，这是真以为他失忆了。
但就算失忆了，计辞好歹也应该说些什么吧。
这里是天阳宗的禁地，他就这么闯进来，附近还有那么多的弟子，这难道不奇怪吗？
谈不言望着下方，念头一闪而过，注意力又被计辞拉走。
从计辞跳进去的那一刻，凌乱的剑气瞬间安静下来，谈不言能感觉到，那处空间中的剑气并不属于那柄剑，而是来自很多种剑，又或是很多个人。
直到他跳下去，将那柄剑紧紧的抱在怀中时，四处横飞的剑气逐渐被平息，直到此时，谈不言才发现下面那些零星的点点光芒。
或是玉佩的残片，或是什么法宝，总之是很多很多的残骸。
很多人都祭剑了吗？
他从没听过天阳宗有这么个地方。
不过想来，这地方的时间应该更久远，远到那时候他还没有出生。
计辞似是没有回过神来，望着怀中的剑没有动。
他的手都在颤抖着，抚上剑的手好像在摸什么稀世珍宝，可脸上的表情却让人心碎。
谈不言不知道他的眼圈红没红，但计辞的身上有什么东西瞬间变了。
直到此时谈不言才注意到计辞的衣着，身着玄衣，上面的暗纹隐约可见，衣角上还溅着血迹，浑身灰扑扑的，应是赶了很久的路。
许是察觉到不对匆匆回来。
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计辞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
“乖儿，乖儿，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正想着怎么开口破局的谈不言，忽然被身后那道由远及近的声音打断，回头就看见他爹满脸担心的赶过来，还没等他开口就抓着他上看下看。
谈不言原本想说什么安慰他，可看着谈昊紧张的脸没有开口，他说了对方还是会紧张，倒不如让他自己看。
谈昊的衣裳都有些乱，看这样子也是急匆匆赶过来的，之前天阳宗的弟子都到了，他爹还没有，应是不在宗门，得到消息后才回来。
将谈不言上看下看一遍后还不放心，谈昊又将他转了个个儿，被转过去的人顺势看下去，却发现那地方空空如也，就连什么裂缝都没有了。
顾不上其他，谈不言一把抓住谈昊的手，语气严肃，“爹，计辞呢？”
谈昊被他突然这么一句话问的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走了啊，事成了还不走，难不成要留在咱们家吃饭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爹还想瞒他。
“现在到底是什么局面了。”
谈不言转过头看过去，语气中的认真让谈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二人似是这样僵持住了，不多时，谈昊率先败下阵来，看着谈不言蹙紧的眉头松了口气。
“没失忆？”
“没有。”
谈昊听见回答突然笑了起来，又似是松了口气，好像瞬间卸下来什么担子。
直接一把拍在谈不言的肩膀上，声音中带着骄傲，“好好好，不愧是我儿子，忘情水都没用。”
谈不言的嘴角没有笑意，看着谈昊时满心焦急，他刚刚看见计辞，对方的状态并不好，如今还失去了最后的亲人，他真的很担心。
周围天阳宗弟子早就散了，谈昊拍了拍谈不言的肩膀，带着他在这处禁地随便逛逛。
这里的景色有大半谈不言都曾看过，同那秘境中的一样。
现在想来那些的人的话计辞都听到了，他会怎么想呢？
心底闷闷的难受，谈不言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仿佛密境中陪着他的人，此刻也在身边。
已经说了半晌话的谈昊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乖儿此时人在他的旁边，心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个够呛。
“至于计辞，天魔将禁制破了一块后，他便在那里又设了个禁制，带人抵御天魔，因天魔还没有破坏其他禁制，没有四处侵扰人族，很多人便不知道。”
谈不言站住，目光紧紧盯着谈昊，生怕从他眼中错过什么，"所以，天阳宗的人也在。"
“是。”谈昊顿了顿，继续说，“不仅有天阳宗，所有的宗门，还有人族皇室，散修，甚至还有些妖魔也在……谈不言，所有人都能去，但你不能去。”
谈昊的话掷地有声，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也不给他运作的余地。
“为什么？”
谈不言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所有人都能去，为什么他不行，他是比别人弱小吗？
就连妖魔两族在生死存亡之际都可以放弃成见，他怎么就……
“人族总要留下火种和希望，不管是实力还是身份，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谈不言，你不能任性。”
谈昊的话不同以往的严肃，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不见。
同以往那个谈昊完全判若两人，这是天阳宗宗主的威压。
“好吧。”
谈不言没有继续争辩，也不再理会谈昊，转身就走了。
眼见谈不言的背影越来越远，谈昊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没想到乖儿会这么听话，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他的语气会不会太严肃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谈昊抬手掐了个决，声音威严，“即刻起，加强戒备，不许任何没有令牌的人出山，尤其是少宗主。”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虽然没有忤逆他的意思。
但若说听话……
……
不过时后山的某一处，一个黑衣人悄悄摸到那，正费力的在一面墙上摸着。
天气很热，灼热的温度似是要将人烤化，汗水从额间滴落，那人依旧费力的摸着。
终于，只听“咯噔”一声，墙下出现了一个狗洞。
谈不言嘴角翘起，毫不犹豫爬进去。
听话自然是不可能听的，只是他爹都这么说了，谈不言要是还硬碰硬那就是没有脑子。
天阳宗又不是什么铜墙铁壁，想要出去的办法又不是只有走正门一条路。
第六十八章 他受伤了
就在谈不言弯着身体即将钻进去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稚嫩怯弱且坚定的声音，“王，您不能出去，外面很危险。”
谈不言被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体转过头，就看见满脸纠结的小妖鼓起勇气看着他。
……被下属看见他准备钻狗洞还是很尴尬的。
谈不言扯了个礼貌但僵硬的笑，没有太多时间让他尴尬，他了解他爹，他得快点，不然一会儿就难出去了。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要出去。”
“可是皇……”小妖说了一半声音越来越小，一句话甚至都没有说完就停住了。
谈不言可没有时间等他想好，刚想要继续钻，忽然听见对方开口，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连声音都大了些，“我、我跟您一起去。”
画皮妖穿着自己的皮，看着就是几岁的模样，他们这种妖的特性就是长不大，因为他们的皮就只能做这么大。
从谈不言的角度看，小妖的脸皱的紧紧的，手也用力攥着，但很快眉头逐渐舒展，似是下定了决心。
外面很危险，小妖知道。
明明不久前，对方还在问带他回家的事，为什么突然就……
“你留下吧，这里会比较安全，我会给哥哥传个信，到时候让他找人送你回家。”
谈不言说着就蹲下去，准备钻出去。
他爹做事缜密周全，虽然说这里是有个狗洞，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没了，他得快点。
“畲酉大人说，我的主人只有皇与您，如今我被派到您的身边，自然要以您为先，我要保护您。”
谈不言的动作再次停住，他回过头看着小妖小小的身体，对于他说的保护没在意，对方这么小，怎么能让他来保护呢？
只是撞进那坚定的眼神中，谈不言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已经听见了远处有人赶来的声音了，得快些走。
得到了许可的小妖大大松了口气，没来得及说什么，赶忙跟上谈不言从洞中爬出去。
这时候动用灵力容易被发现，小妖又太小了，根本跟不上，谈不言便将他抱在怀中，快速从林中穿梭，直到跑出了很远，终于松了口气。
“你知道计辞在哪里吗？”
“知道，我带您去吧。”
小妖点了点头，站在谈不言面前的人忽然变了样。
鼠头还是那个鼠头，但是他的下半身竟然变成长长的尾巴，就是尾巴的样子非常奇怪，细长的样子似是蛇一样，上面却是毛绒绒的一片。
谈不言被这变故惊了一瞬，小妖自然看见了谈不言的惊讶，眼底暗淡了一瞬，很快又提起精神来。
“畲酉大人救我的时候我快死了，已经被吃了一半……”小妖说话时声音低哑。
“我以为我的一生就到那了，但是畲酉大人突然降临，不仅救了我，还教给我易容术，大人还将蜕下的有百年功力的皮给了我，我这才……”
谈不言被他的话惊到半晌没有回过神，直到坐在了他身上快速赶路时，也还是在思考。
其实在他的眼中畲酉哪里有那么好心，而且心机还重，可实际上他同畲酉的相处并不多，他真的了解畲酉吗？
好吧，并没有。
“小妖，畲酉是个什么样的妖？”
“大人，大人是个好妖，要不是有大人，我早就……所以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努力保护好您同皇的。”
谈不言听见对方的决心，心下一暖，明明自己都这么怕，却还要保护他们，嘴角勾起，轻轻点了点头。
忽然想到对方看不见他，“嗯”了一声，“那你觉得，他对哥哥怎么样。”
“畲酉大人很敬重皇，他经常陪着皇的，嗯……就比如有一次皇喝醉了，畲酉大人彻夜照顾……”
“什么！什么彻夜照顾？！！！”
谈不言听见那四个字，只觉得神经跳的突突的，声音瞬间拔高，“他怎么照顾的？”
“嗯……”小妖想了想，开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看见大人出来时领口下面有些红，我想可能皇喝多了打了大人吧。”
谈不言胸前起伏剧烈，一张脸憋的通红，整个人都在抖，努力平复着心情，没再开口。
神他妈打人，他哥哥酒品非常好，醉了就安安静静地睡觉，打什么人！
要真是打人，怎么不打死那条淫蛇呢！！！
真是要疯了。
接下来的这一路上，谈不言一直在平复怒气。
身边的景物快速倒去，小妖的速度非常快，本就是敏捷灵活的妖怪，有了淫蛇的妖力加持，速度更快了。
虽然谈不言因为有心事，一直没注意他们走到了哪里，但仅仅过了半天，周围的景物已经变了。
植被的类型从生活在温暖潮湿的南方变成了干燥的北方。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这个速度也太快了，若是他自己就算用上飞行法器，也得走个至少两天。
从林中往外望去，一望无际的干枯土地，地面上连根草都没有的荒凉，氛围变得奇怪，那是一种直觉，给人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小秋再来到这里前便缩小了很多缠在他的手腕上，有点不习惯，但是可以忍住。
“就是这里了吗？”
谈不言的声音很低，小秋的头在他的手腕上点了一下示意。
这处有禁制，外面的人看不见，而里面的情况二人谁都不知道，小妖担心他们二人会分开，便偷偷藏在他的袖子中。
不管怎么样小秋是不会离开王的，他要同王一起，这样好保护他。
谈不言看着面前什么都没有的空地，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禁制，虽然心中没底，但还是一脚踏了进去，瞬间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声音，眼前的一切也都变了。
很多营账，很多的伤员，甚至还有人、妖、魔族和平相处的景象让他呆住。
这里的天是红色的，这里的人行色匆匆，满脸焦急。
这里能听见很多痛苦的呻吟，光是听着便觉得难过。
……
“新来的？”
现实给他接受的时间有限，谈不言被送去新人该去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每日都有人过来，他加入时并没有人核对身份，自然也没有发现小妖，他们的进展异常顺利。
新人营。
域外天魔不同其他的种族，按照目前所得到的情报，他们攻击时抓到漏洞的机会很少，因而最好可以一击毙命。
所以新人都需要练过后才能上战场，不然就是白白送死。
就在谈不言即将踏进新人营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新人营的人瞬间全涌出来奔过去，谈不言自然也跟了过去。
很多很多的伤员被送了下来，新人营的人同其他人一起将伤员送去治疗，所有人都在动，只有谈不言停在原地没有动作，他的视线此时穿过层层人群，精准落在那人身上，望着那熟悉的背景，他的心底泛起滔天巨浪。
那是伤口，是血！
计辞的身体是这么回事儿？他，受伤了！！！
第六十九章 他弱小吗
那具肉身是怎么回事儿？
同他转世轮回时不同，是同他的神魂一模一样……莫非像他一样，那是计辞原本的身体？
谈不言轻轻咬了咬下唇，抬脚便想跟上，忽然被一只手抓住，将他拽了回去，“新人是吧，来吧，我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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