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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
卓永逸看着院中的自家弟弟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俩刚刚是在干什么？
亲嘴吗！
……
“不是，他是那条章鱼？”卓永逸震惊地说道。
卓永安连忙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卓永逸小点声。
“你不要告诉爹娘，他们还不知道。”
卓永逸点了点头，而后又立刻摇了摇头，道：“不是，那你们刚刚在做什么？我好像看到……唔！”
卓永安突然伸手用力捂住卓永逸的嘴，脸涨得通红道：“别说了！别再说了！”
在卓永逸用眼神示意卓永安自己不会再说了之后，卓永安才终于放开捂住卓永逸的手。
虽然卓永逸已经答应卓永安不会再问了，可是他还是觉得非常好奇，试探性地说道：“你们……”
“你不是说不再问了吗！”卓永安立刻出声阻止了卓永逸的话。
“不是……我不是问那个……”卓永逸尽量将自己要说的话以一种委婉的形式表达出来，继续道：“我是说，你……你是喜欢他吗？”
卓永安的脸一瞬间更红了，但是他却安静了下来，并没有同先前一样阻止卓永逸的话。他低着头，咬着嘴唇似乎正在用力地思考着什么，而后轻声说道：“应该，是的吧……”
卓永逸皱了皱眉头，他似乎不太理解卓永安的话，不只是再问卓永安还是在问自己一般困惑地小声嗫嚅道：“可你们同为男子啊……”
“男子不行吗？”卓永安道。
男子不行吗？
一个声音伴随着一个念头嗡的一声在卓永逸的脑中炸开。
【男子不行吗？】
那日，在漫天的烟花之下，伏琰眼中映着星光看向自己，如是问道。
那个时候卓永逸并没有理解伏琰的意思，而今天，他突然意识到那句话的含义。
“当然，可以……”卓永逸嗫嚅道。
卓永安的脸还红着，他有些没听清卓永逸的话，问道：“什么？”
卓永逸突然转头看向卓永安，说道：“我要离开几天，你帮我应付一下爹！”
话刚说完，卓永逸便快步跑出了卓永安的院子。
“不是你干嘛去？你刚被罚了禁闭又要去哪啊！”卓永安看着卓永逸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气急败坏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让人省心！
第127章 伏琰
卓永逸在傍晚偷偷从家里跑了出去, 他捏着那半块雪白的冰晶，一路不停地朝着那高耸的城墙跑去，终于在夜色降临之时再次越过了那道城门。
卓永逸并不确定伏琰此时在什么地方,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跑上那个二人曾经一起去过的小山丘时, 刚好就看到了伏琰。
伏琰的脸上满是意外的表情，他看向正站在不远处因一路的奔波头发有些散乱的卓永逸。
“你怎么……”伏琰张了张嘴, 说道。
夜色下, 伏琰坐在一片茂密的花丛中, 月光倾泻在他的身上, 风拂过他微卷的长发, 和他略显错愕的面庞。
卓永逸胸膛起伏,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或许是因为刚刚一路的奔跑, 亦或是，他即将要说出的话。
耳边再次传来“咚咚”的声音, 他整个身体都像是在随着心脏的跳动而起伏, 口中的话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似的不受控制地流出。
“男子也可以。”卓永逸看着伏琰，开口说道。
“什……”伏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卓永逸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时愣住了。
卓永逸深吸一口气，而后走上前去，捧住伏琰的脸上去就是一口。
伏琰的脸颊被卓永逸捏得微微鼓起，他的瞳孔突然放大, 震惊又诧异地看向卓永逸。
“你……”
“伏琰，我喜欢你。”卓永逸看向伏琰的目光十分坚定，在这闪烁的星辰下，像是灼灼月光般明亮真诚。
“如果是你的话，男子也可以。”
伏琰的的眼神从震惊慢慢转为不可思议, 最后眼中的一切全部消失，只余下眼前人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他的眸子里。
卓永逸不知道那晚伏琰眼中那股浓烈的悲伤从何而来，他只知道他们在夜色下紧紧相拥。
……
卓永安坐下，又起身踱步，坐下，又起身踱步，如此反复了七八次，终于累得不再起身了。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却在刚送入口的时候又吐了出来。
卓永安实在是太焦虑了。
卓永逸走了三天了，这三天里他每次看到爹娘都绕着道走，生怕被他们叫住问卓永逸去哪了。一天两天他瞒得住，这都三天了，卓永逸还不回来，爹娘一定会发现不对劲的，而他们第一个问的一定是自己，到时候自己可怎么办啊。
如果告诉爹娘实话，那自己也太不讲义气了，可是若不告诉爹娘实话，他也瞒不住啊，到时候就连自己也要被罚，这可怎么办啊……
卓永安焦虑得又吐了一口水。
要是自己长得和卓永逸一模一样就好了，那自己就可以假扮成卓永逸骗过爹娘了，卓永安如此想道。
天下的双生子都一个样子，怎就偏偏他们两个长得一点也不像呢。
若是能有一个人扮成卓永逸的样子……唉？
卓永安看向不远处正趴在一个花盆里晒太阳的党寂。
……
这次卓永逸回到魔域，伏琰将他带到了自己过去曾在远离魔宫的地方建造的一间简单的别院，当做“伏琰”的家住了进去。
卓永逸正翻着伏琰家中的书，他发现伏琰家里有很多书籍，这些书都是出自魔域，他过去在仙界从来都看不到的，瞬间便提起了兴趣，这几天里除了吃饭睡觉大多数时间都在翻阅这些书籍，就连对刚刚确定关系的伏琰都显得冷淡了许多。
伏琰支着头看向正埋案苦读的卓永逸，嘴角却微微上扬起来。
他心中暗自发笑。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多年以前，许白舟也是这样，痴心于读书，完全不理会在一旁竭尽全力吸引他注意的自己。
这些书都是许白舟过去曾读过的，伏琰环视一周，不光是这些书，这间别院到处都是许白舟的痕迹，是他精心按照许白舟的习惯和喜好打造的，这些年来一直小心维护着，他想许白舟一回来便可以住进熟悉舒适的院子。
如今这个愿望也是实现了，伏琰想到。
“卓兄，你这次出来这么久，家里人同意你来魔域了吗？”
虽然已经确定了关系，但伏琰还是对卓永逸以卓兄相称。
“嗯？”卓永逸手上正拿着一本魔域特殊的心法，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伏琰是在问自己，一边翻着手中的书一边随口答道：“没有啊，我爹要知道我来魔域怕是要打断我的腿了，不过这次永安找了那条章鱼假扮我，估计我爹一时半会还发现不了。”
伏琰点了点头，捏起一枚点心送到卓永逸的嘴里。
“章鱼……”
不对劲！
“你是说，卓永安在驿馆门口捡到的那条章鱼？”伏琰道。
卓永逸点了点头，“是啊，伏琰你还不知道吧，那条章鱼能变成人！”
伏琰强忍住嘴角的抽动，装作一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啊，哦是吗，真是闻所未闻……”刚说完这话伏琰便觉得有些不妥，找补道：“不过那章鱼也算是灵物，能幻化人型也是正常，正常……”
看卓永逸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认出他口中的章鱼就是党寂，问题不大。
“是吗？”卓永逸说道：“正常就好，我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他是什么奇怪的人，毕竟永安似乎挺喜欢他的，那天还让我撞到他们两个搂搂抱抱……”
伏琰一口水喷出来，起身惊道：“什么？”
卓永逸被伏琰这反应吓到了，他也起身慌忙道：“怎么了？是不是那条鱼有问题！我就知道，怎么可能一条看起来弱了吧唧的小章鱼直接大变活人呢！”卓永逸急得开始绕着桌子转，道：“不行，我现在就得回去把那鱼扔出去！”
伏琰连忙阻止道：“卓兄莫急，那章鱼……也没什么危险，他们两个……挺好的，挺好的……”
伏琰握拳。
党寂这小子，让他牵制住卓永安，他怎么跟人家勾搭上了？若是让卓永逸知道党寂是自己派去的，而自己派去的人拐走了他的弟弟，让自己如何解释？
党寂！工费恋爱，大罪！
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既然伏琰说了没问题卓永逸还是选择相信伏琰，他继续读着手中的那本书，渐渐不在思考刚刚谈论的事情。
这是一本魔族的高等阵法，十分生涩难懂，卓永逸虽然有些好奇，可魔族的功法他无法修炼，看多了与自己的功法混淆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所以他本打算只是随便翻翻，却没想到从这本书的后几页翻出了一页纸。
纸上写满了字，卓永逸拿出那张纸，那上面似乎是一个人做的读书笔记，上面写了一些对这个功法的见解和阵法的关键，而那字体娟秀，是卓永逸曾见过的笔迹。
“栢舟仙君？”
伏琰这才发觉卓永逸的异常，待他回头看过去的时候，便看到卓永逸手中正拿着一张纸，脸上写满了疑惑和震惊。
伏琰也愣住了。
“这是栢舟仙君的字迹，伏琰，这本书你是在哪里得到的？”
“我……”伏琰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
他知道许白舟有一边读书一边抄录或是写上一些重点的习惯，可是一般他都会将这些写了东西的纸张带回去当做笔记留存阅读，并不会将他们留在书中。许是这本书许白舟还没有看完，或是看到这里的时候正巧赶上什么事情走得匆忙，所以这张纸被留在了这页书中，在百年之后，被卓永逸翻了出来。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伏琰说道。
许白舟在魔宫中留下的东西并不多，都被他小心地收好，他曾无数次翻看那些他视若珍宝的东西，也曾疯狂找寻许白舟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只是许白舟的身体过于单薄，留下的痕迹也过分浅淡，不足以承载他心中那过分汹涌的思念。
他几乎可以将许白舟留下的所有文字倒背如流，他留下的所有物品都已经被抚摸了千万遍。因为他只有那些东西，再没有更多了。
真吝啬啊，郏无竭不禁想道，许白舟给他留下的东西里，竟毫无他们相爱过的痕迹。
那三根燃烧的蜡烛随着魔宫的倾塌而熄灭，那盆冥草也在许白舟灵魂抽离后枯萎。
郏无竭再也找不到了，那些过去的情感全都随着许白舟的离开而消散，甚至世人只知栢舟仙君，却不知他也曾是他的许白舟。
那纸片单薄，伏琰将它轻飘飘的握在手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而在最后一段，许白舟写着。
【他说，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会使出这一招。】
那落笔轻快，看得出来写字的人似乎心情不错。
伏琰笑了笑。
原来自己说过的话，他还记得。
自己曾说，自己不会让他遇到需要燃烧修为甚至是生命的境地，自己可以解决一切。
可惜，自己没能做到。
就算使出了那一招，就算拼尽了全力，他依然没能救下许白舟。
我食言了，你会怪我吗？
伏琰拿着那张纸的手开始颤抖。
“卓兄，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第128章 伏琰
“栢舟仙君原是一名魔修吗？”卓永逸有些不可置信, 却又觉得伏琰所说的这些十分合理。
“所以，爹他们才一直不愿同我讲太多栢舟仙君的事情，因为他并不是什么行至魔域见魔域荒凉便舍弃肉身化于尘, 而是他真真切切地在魔域生活过, 亲眼见过那些魔域的百姓在这贫瘠的土地苦苦挣扎，见过那些普通的魔族只是因为生而为魔便被套上莫须有的罪行肆意屠杀, 因为他也曾身为魔域的一员。”
卓永逸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全都都变得合理起来, 这使得他对栢舟仙君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敬佩之情。
身为邓何仙尊座下弟子, 又有着短短几年内便登上八阶的实力, 那些世人所追捧的, 无论是修为亦或是地位对他而言都唾手可得, 可是他从泥泞中爬出来，见到光芒之后却依然愿意回到泥泞中拯救世人。
他早已不是什么仙君, 他应被称神。
一瞬间卓永逸眼前似乎浮现出栢舟仙君的身影，依然还是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 慢慢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伏琰不知道自己同卓永逸讲这些是对是错, 不过他特意隐去了许白舟同郏无竭过去曾为恋人的事情，他本不应该知道这些。
“你好像对他的事情很感兴趣。”伏琰说道。
卓永逸点了点头, 道：“我从小就知道他的故事，可我一直感觉关于他的故事不太真实，书中对于他的描写过于神化了，可是每当我问身边的人, 他们又都不太愿意给我讲关于栢舟仙君的事情，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其中因果。”卓永逸看看了那页写满了字的纸，继续说道：“不过你还没有说你家为什么会有栢舟仙君的东西。”
伏琰无奈地笑了笑，看来对于这件事是混不过去了。
“我家人曾在魔宫当值，这本书也是在魔宫中得到的, 许是那位仙君曾翻阅过。”
卓永逸点了点头，没有多想便相信了伏琰的话。
“可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卓永逸读道：“‘他说，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会使出这一招’，这个‘他’是谁？这本书记载的是一个需消耗百年修为才能成功的高阶阵法，成功之后使用者必会境界大跌甚至失去生命，是谁会对栢舟仙君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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