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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时宴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后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手放到耳垂上,随后指尖碰到了一个凉凉的、硬硬的东西,像是耳钉。
祝时宴是有耳洞的,但他很少戴耳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云骄给他戴了个耳钉?
祝时宴摸索着取下来,发现确实是一个耳钉,菱形,银白色,设计的很简约,但精巧大方,里面似乎还有流光婉转。
祝时宴盯着这枚耳钉看了一会儿,打开光屏给云骄发了个消息:【这是什么?】
【图片.jpg】
云骄不知道在干什么,等他吃完早饭要出门的时候才回他:【逛街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祝时宴的手在光屏前停了一会儿,对话框中的那句【是礼物吗】四个字被他删掉,重新输入:【你在哪儿?】
云骄仔细地擦干净手上的水,回道:【有点事要办。】
不愿意说自己在哪儿,还神神秘秘的说有事要办。
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鱼,能有什么事要办?
祝时宴不喜欢这种对方有事瞒着他的感觉,略有些不爽地在他的头像上点了一下,关上光屏出门了。
另一边。
云骄等了一会儿,见祝时宴没回,他收起光屏,手指随意地在衣兜里按了一下。
在他按下的下一秒,暗道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云骄不为所动,抬起的眼眸中不含一丝温度——冷漠到甚至有些残忍。
第132章
“小宴。”
实验室里, 褚明旭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你听说了没,最近有好几个研究员莫名其妙失踪了。”
祝时宴目光专注地盯着软管中的液体,手上动作不停, 随口应道:“是吗?”
褚明旭环顾四周, 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悄声道:“听说犯事那人手段极其残忍, 而且非常狡猾,Kieran抓了好几天都没抓到。”
祝时宴还是没什么反应,相较于“闻风丧胆的杀人魔”他似乎对手上的实验更感兴趣,敷衍地嗯了一声。
见他一点都不担心, 褚明旭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别不当回事,失踪的那些人没什么共通点, 说明那变态抓人没有规律, 想抓谁就抓谁。而且他既然敢胆大包天到在基地杀人, 必是穷凶极恶之人, 你这几天出门小心一点。”
沉浸在担忧和焦虑中的他没有发现,在他说完这一大段话之后, 桌子上一个巴掌大的小机器人浑身僵硬, 一动不动,一双湛蓝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祝时宴将玻璃瓶封好, 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给你男朋友买过礼物吗?”
话题跳跃的太快, 褚明旭一时没反应过来, 愣了好几秒后, 他道:“当然买过了,昨天我还送了他一个手表呢。”
不过简淮觉得贵,死活不肯收,最后褚明旭佯装生气了他才肯收下。
祝时宴又问:“还有别的吗?”
褚明旭成功被他带跑偏, 洋洋洒洒的说:“这你算问对人了,我褚大少爷就没有送不出去的礼物。送礼这种事情,关键不是看你想买什么,而是看对方需要什么,得送的恰到好处才行。比如我前男友,他喜欢钱,所以我只要给他送奢侈品,他保准收下,还有我简哥,老古板一个,喜欢复古的东西,所以我送他手表他喜欢的不行。”
祝时宴思考了一会儿,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褚明旭八卦心起,一脸好奇地问:“你要给谁送礼物啊?季承泽吗?”他的眼里瞬间冒出兴奋的光,拉长了音调挤眉弄眼道:“难道你们昨天......?”
说起这个——祝时宴扭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以后不要把他牵扯进来,我对他不感兴趣。”
褚明旭一愣,讪讪地缩了下脖子:“好嘛,我以后不多嘴就是了。”
他在祝时宴的实验室里待了一会儿,直到简淮给他打电话才走。
临走前,他又叮嘱了一遍:“别搞太晚,早点回去,实在不行的话让你家鲛人来接你。”
对方担忧自己的安危,祝时宴不会不领这个情,他认真应下:“好,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褚明旭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待他走后,祝时宴换了副手套,从暗格中拿出已经制作完成的火药,放进一早准备好的容器中。
明天再收个尾,他便可以安心地待在房间里,静候时机的到来。
至于褚明旭,不是他有心隐瞒,只是带云骄逃走这件事风险太大,还是越少人知道越最好,以免被波及引来杀身之祸。
万一失败,也是他跟云骄两个人的事。
他低头工作,身后的桌子上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小机器人一直待在他实验室里,祝时宴这几天已经习惯了,他就当养了个电子宠物,闲来无事的时候逗一逗。
多数时候只当没看见。
身后发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在刻意吸引他的注意力。
祝时宴不想理它,专注地做手头的事,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它。
祝时宴越不理它它越来劲,抓着实验器材满桌子疯跑,各种瓶子碰撞产生叮叮哐当的声音。
祝时宴怕它再疯下去,他这实验室都要毁了,没好气地转过身:“你想干什么?”
小机器人伸出双手。
这是它想让祝时宴抱它时的招牌动作。
都说宠随主人,这个小机器人跟家里那个傲娇的人鱼性格一模一样,固执、倔强,不达目的不罢休,他若是不过去抱它,它能折腾出更大的动静,然后继续举起双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祝时宴有种还没在一起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感觉。
认命地取下手套,祝时宴走过去将它抱起来,语气不善地问:“要去哪儿?”
小机器人抓着他的手指往他胳膊上爬。
祝时宴愣了一下,拎住它的后脖颈,“你要干什么?”
小机器人挣脱他的手,继续揪着他的衣服闷不吭声地往上爬,最后停在了他肩膀上。
祝时宴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它到底要做什么。
小机器人笨拙地按了下自己的肚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然后啪的一声贴在了祝时宴脖子后面。
这种似曾相识的手法让祝时宴恍了一下神,再回过神时便听到脑海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要给谁送礼物?”
祝时宴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问:“云骄?”
那道声音见他回避自己的问题,语气重重地又强调了一遍:“你要给谁送礼物?”
竟然真的是他。
祝时宴先是觉得震惊,而后摇头失笑,是该说不愧是人鱼吗?他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研究出来的东西,云骄随手便复刻了一个。
......堪称恐怖的学习能力。
祝时宴稳了稳心绪,在心里回道:“没谁,只是随便问问。”
云骄狐疑地哼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停顿了好一会儿后,他慢吞吞的说:“别担心,你不会有危险。”
说完似是觉得不够,他又补充了一句:“有我在。”
这话乍一听,是他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但仔细一听,可以听出藏在他话语中的心虚和不安。
不过祝时宴没听出来,他只听到了“有我在”三个字,这种类似于情话的语句让他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他攥紧手指,怕自己过快的心跳声被云骄听到,喉咙微紧:“嗯,我不担心。”
虽然褚明旭说的夸张,但祝时宴没觉得那个“变态杀人魔”会找到自己头上,对方在基地如此兴风作浪,Kieran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祝时宴当个八卦听了一耳朵便忘了,没怎么放在心上。
云骄也不欲在这件事上多说,他主动提起这件事主要是不想让祝时宴担心,见他没受影响,他放下心来,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饿了。”
祝时宴道:“冰箱里有吃的。”
“想跟你一起吃。”
七夕那天过后,云骄似打开了什么开关,每天晚上就算再晚也要等他回来一起吃饭,祝时宴说了好几次他也不听,固执地坐在桌子前等他。
有一次祝时宴先吃过了,回去后他不吵也不闹,只默默地打开一盏灯,一个人安静地吃饭,神情要多落寞有多落寞,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吓得祝时宴第二天五点就回家了。
所以“想跟你一起吃”在这种语境下几乎等同于“你快点回来,我想你了。”
祝时宴一边觉得他粘人的紧一边又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佯装淡定道:“等会儿就回去。”
说完好半天没听到回应,他摸了摸脖子,取下那枚芯片,放在掌心的芯片宛如一块废铁,黯淡无光。
小机器人的眼睛也暗了下来,站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原来是没电了。
祝时宴低笑一声,小心地把芯片放回小机器人的肚子里,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
许是知道家里有人在等着,他今天工作的效率格外的高,嘴角也一直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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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突如其来的断联让云骄没能听到祝时宴的回答,他有些不高兴地取下通感眼镜,决定今天晚上少做一个菜。
他从床上坐起来,想去阳台收衣服,起身的那一刻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头也阵阵发晕,手抓着栏杆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种类似于生病的感觉让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鲛人身体强悍,自愈能力极强,几乎不可能生病,再加上祝时宴把他从水牢里救出来后,一直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他的身体更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状况,除非......
几个月前曾冒出过一次的念头重新浮上脑海,云骄打开某绿色软件,给备注为【同类】的人发了一条消息:【1】
顾柏新回的很快:【哥,我在呢哥,有啥事?】
【你成年了吗?】
【那当然,我早就成年了】
云骄手指摩挲着光屏,迟疑地发了一句:【发情期可有药物缓解?】
对面足足沉默了有十分钟,然后发来满屏的感叹号:【!!!你还未成年???】
【那我喊了你那么多天的哥你一句都不否认?!】
顾柏新气恼地在光屏上疯狂地怼他:【你一个小屁孩你装什么深沉,不懂礼貌!】
【你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
【马上给我道歉!】
云骄话少、冷漠,一开口便带来极强的压迫感,顾柏新有时候感觉跟他对话跟他爹对话一样,所以一直默认对方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此次是来人类社会体验生活的,谁承想竟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
顾柏新咬牙切齿道:【虽然咱们鲛人不论这个,但在人类社会,尤其是在华国,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还不快点叫声哥来听听!】
对面没理他。
顾柏新更气了,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育这个小屁孩,他愤怒地撸起袖子,正准备跟他好好理论理论时,对面发来一句语音。
顾柏新还以为他想通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点开语音。
谁知听完后他面露惊恐,一屁股坐在地上,额上冷汗直冒。
太,太子殿下?!
第133章
云骄发的语音里没什么内容, 只有一个听起来晦涩难懂的名字,语气也非常平淡,但从中透露出的威压让顾柏新吓得脸都白了。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恭恭敬敬地将光屏摆在自己面前, 神情紧张地问:【殿下,您怎么亲自出海了?】
鲛人族现今仅存万余, 族内人民相处和谐,素来也没什么尊卑之分,但皇室总归是例外,尤其是这位一出生便被祭司大人倾点为下届鲛人之王的太子殿下。
顾柏新隐约记得自己在离开家乡时, 曾远远地瞧见过一眼这位殿下,那时候他还是个孩童模样, 面容冷淡地站在王上身边, 小小年纪周身的威压和气场便已不容小觑。
皇室血脉对普通鲛人有着天然的压制, 这位天赋异禀的殿下尤甚, 怪不得他之前跟他聊天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其妙想要臣服的感觉。
原来是天性使然。
顾柏新回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腿一软, 差点又要跪倒在地。
云骄将页面切换成语音聊天, 声音淡淡:“顾柏新?”
顾柏新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说出一个名字, “这是我本名, 殿下叫我小顾就好。”
每个鲛人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通过姓便能知道对方来自哪个家族, 顾柏新的姓有些特殊,云骄听到后神情微顿,语气有了些许起伏:“你是大祭司的儿子?”
顾柏新面容一僵,心虚的说:“是, 最不成器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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