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抓了抓头发,“啊啊,硝子好过分,这种时候就别奚落我了嘛……”
“咳咳。”夜蛾校长清了清嗓子,绝望的离异中年男子默默无视了早已成年的学生们有点微妙的对话内容,“悟,这边有点事要找你……”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无法抛开事实不谈,墨镜后的眼睛看了看医务室紧闭的大门,补充问道,“……你现在有空吗?”
五条老师转过头来,微微颔首,“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夜蛾校长低声道:“前总监部的残余已经反应过来了,政府那边……有些官员在向我们施压。一夜过去,乐岩寺校长的态度又有点暧昧不清了。”
五条老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烂橘子和烂橘子的走狗们还真是有够烦人的……不过我也不太擅长这个啊,有谁对这方面有研究吗?”
半小时后,突然被赋予了要重新和烂橘子们在政府那里分庭抗礼的重大职责的菅田真奈美:“……”
白发男人不容置疑地拎走了夏油杰交给她的小猫咪,一边和喵喵大叫的Satoru拌嘴,说着什么“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坏猫你妈妈已经不要你咯”之类的混账话,一边还有空啪啪拍着菅田真奈美的肩膀,非常自来熟地殷切嘱托道:“要加油哦,真奈美酱,不可以辜负夏油大人的信任呢!一定要赢过烂橘子们才可以!”
菅田真奈美:“……”
诶、诶……诶?!
盘星教解散一年后,唯一的秘书菅田真奈美,被迫重操旧业。
……
菅田真奈美是较早加入盘星教的诅咒师之一。
她战斗的能力算不上强,但在处理世俗杂物方面却有着极高的实力。在菅田真奈美到来后,分手带二孩还要兼顾创业和躲避总监部通缉轮轴转了一整年的夏油教祖总算得以片刻喘息。
五条老师几乎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高强度地在夏油教祖所在的范围内路过的。
说他体贴吧,他又偏偏要在附近游荡,害得夏油教祖发展自己的邪/教事业无比地束手束脚;可要说他碍事,他却又总是挑着总监部还锲而不舍地意图捣毁已经由夏油教祖接手的盘星教,不断召集咒术师围剿的时候提前过来晃荡,像是在给某个绝对不会认错他咒力的家伙通风报信。
敌方最强几乎算得上是放水的举动,让夏油教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先成为恋人再作为无可分割的挚友,仗着这种可恶的“唯一性”,几乎将悟完全握在了他手里。以至于在那场惊天动地让不少猴子看了笑话的决裂之后,五条老师委委屈屈地调理了一年仍然能试探着向他发出强烈想要跳槽的信号。
世界上最强力量的控制权在他手上,夏油教祖只觉得难以承担。他本来就已经无法与悟并肩了,连保护悟的能力都没有,难道还能心安理得地忘记自己的无力利用悟吗?
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夏油教祖无法原谅自己。更何况……他如今选择的道路,在常理意义上是错误的、大逆不道的、万人唾骂的,他绝对无法容忍五条老师要和他沦落到同样的境地。
悟的手不应该被这种事情弄脏。
“差不多够了吧,悟。”某次五条老师例行暗中通风报信时,总是对他避而不见的夏油教祖主动站了出来,年纪轻轻的教祖大人已经能熟练地挂着客气的微笑吐露出刻薄的话语,“我以为在新宿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悟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通敌可不是好听的名声哦。”
“不是说了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吗?”五条老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街道上密集的人流和新宿那时候差不了多少,而这一次他说的是自己慎重考虑过一整年的说辞,“不是杰说的吗?作为唯一的——挚、挚友,无论对方做了什么蠢事都得共进退的啊!杰要做什么带上我就不行吗?”
他中途将两人关系临时改口,显然还记得一开始的约定,事到如今还是如此“听话”……
夏油教祖觉得格外窒息,好像曾经说过的话变成回旋镖打回来揍得他鼻青脸肿,嘴唇颤抖片刻才重新笑着说:“我不要,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和悟没有关系。悟大可以当作我已经毁约了,本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种一定能永远在一起的关系,无论朋友、恋人,还是家人,都会是在某一天会突然离开的。这种过家家游戏我也玩腻了,悟只是之前没有遇到过正常的同龄人吧,换了其他人不也一样吗?”
他微微低头,眯着眼睛说:“你啊,也差不多该成长了吧?分手之后还对前任纠缠不清也并不体面呢。”
五条老师又被他一噎,好一会儿才磨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没、同、意。”
夏油教祖满不在乎道:“这又不是一定要双方意愿达成统一才生效的条约,我同意不就可以了吗?胡搅蛮缠也没有用的。”
似乎连空气凝滞住了,五条老师没有动,可比起新宿时更加强大的威压却压了过来,或许有现在他将太容易暴露心绪的美丽眼睛用绷带缠住的原因,但无可否认的是,他变得更强了,恐怖的成长速度已经让夏油教祖望尘莫及。
可夏油教祖这次来又不是寻死的,美美子和菜菜子还在等他,这时候突然死在悟手上,他一定会死不瞑目的。逃走吧,没法并肩的话,至少逃走是能做到的吧?
飞快思索着逃生方案的夏油教祖灵光一现,不退反进,故作轻佻地说着绝对会让对方恼怒跳脚的话,“怎么了?悟,你在生气吗?不动手是因为舍不得杀掉我吗?怎么在这种时候心慈手软呢……总不会是还喜欢这副皮囊吧?”
五条老师不说话,无下限术式也仍然没有对他开启,任由夏油教祖牵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处,脸上的笑容近乎带上几分媚意了,学着轻贱的腔调说:“我现在也不想死掉呢,把之前交往中没有做过的事情补上的话,悟就能满意了吧?那么顺便放过我也是没问题的吧?”
无论五条老师作何反应,被他爱着的那个正直高洁的少年已经在此腐坏了。夏油教祖故意恶心人,当然也不打算给自己留下丝毫脸面,此刻的演技都是用了十二分功夫的。
“杰,我不是这个意思……”五条老师微微低头,存在感十分强烈的灼热视线从好像能绷带后透出来一样,他似乎无法理解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静默地观察了夏油教祖一会儿。
夏油教祖说:“但我就是这个意思。”
愤怒地拂袖而去吧,又或者干脆大打出手好了,把过去的一切都砸得稀碎之后,留下的一地残渣就再也不值得怀念了。
亲自动手的夏油教祖实在如鲠在喉,五条老师再不做出任何反应,他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五条老师最终还是动了,很低地说了一声“好”。
纯情大少爷对未来的美好规划早就被砸烂过一遍了,罪魁祸首还嫌不够,返回来还要再打几拳,两个人各自较着劲,第一次做这种事谁也没爽到,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承担着极大的痛苦。
结束之后夏油教祖闭着眼侧躺在床上装死,想到先前对方微红的眼圈突兀地产生了几分懊悔的情绪。
“杰……”五条老师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从背后抱住他,脑袋埋进夏油教祖的颈窝里,只是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有滚烫的液滴重重砸在他的皮肤上,简直连同他一副铁石心肠都被砸碎了。
那些尖锐的残渣在身体中四处翻涌,带来阵阵无法忽略的痛楚,夏油教祖明明醒着,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真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五条老师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留给他另一半冰冰凉凉的被窝。
理应回到盘星教继续上工的夏油教祖又重新闭上眼,在一种怅然若失的心情中选择了旷工。
不管哪方面都已经完蛋了,他亲自把一切都搞砸了。
……
夏油教祖睁开眼睛,之前的记忆像是填鸭似的被塞回来一部分,差不多是他做恐怖分子对自己的邪/教进行初期经营的时候。
五条老师微微泛粉的脸庞和稍显克制的喘息声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无比美丽的、无比动听的……和完全纯烂的活。
五条老师坐在床边,他刚想跟夏油教祖说挪位的事情,就听对方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很微妙地说:“悟,你活挺烂的。”
一颗羽毛球很沉默地把嘴角压了下去,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哈——???”
第106章 涩谷暴徒(12)
五条老师成功把本来要说的事咽了回去,在莫名地震惊中思考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夏油教祖究竟是在比什么,转而直接问:“……杰的比较对象是谁?”
想不到啊,完全没可能啊……所以果然还是在说“那一次”?诶——可他明明也被气哭了耶!
五条悟哦,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哦,被一刀捅到快被杀掉连生理眼泪都憋住的五条悟哦,他——被气到哭出来了耶!这个大坏蛋最终是怎么只提炼出了“他活好烂”的结论啊?真是的,不是会想很多吗?偏偏这种时候又不想了?
夏油教祖缓缓坐起来,和他小眼瞪大眼片刻,迷茫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才忽的悚然一惊,眼睛都被吓大了三倍。
不对!这个悟是活的!!
“嗯哼?”五条老师歪了歪头。
又对着前任贴脸开大了的夏油教祖静默地看着这个小可怜,诡异地停顿了许久才说:“比较什么?没那回事——”他警惕地顿了顿,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把话说太满,又谨慎地给自己叠甲,“……至少我现在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虽然开始暗通款曲的时间是教祖大人叛逃一年后,但五条老师又不是那个时候才开始暗中观察。隐匿行踪这件事他本来不屑于做,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不丢人。
比现在的夏油教祖本人都更清楚他当时在做什么的五条老师笑了一声,拿过床头柜上的餐盒,一边打开一边淡定地说:“没关系,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杰也不用这么紧张。我姑且知道杰想起哪一段了,不过我后来也是有进步的呢……哼,杰总会知道的,我就不讲咯。”
隐约感到被调戏了的夏油教祖:“……”
某些画面又在他脑中开始疯狂闪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停、停停停!
绝望的失忆患者内心正在狂暴地满地打滚疯狂尖叫,面上却很安静地接过了餐盒。五条老师给他带了荞麦面,夏油教祖睡了很久,这会儿真的有点饿了,接过筷子倒上料汁后面无表情开始嚼嚼嚼。
吃了两口后他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五条老师靠着床尾的护栏坐着玩手机,夏油教祖现在也不是很懂他究竟能不能看见……不过毕竟是别人带来的食物,应该是他自己问题吧。
“果然还是没什么味道吗?”五条老师冷不丁地问。
夏油教祖吓了一跳,随即默默点头,又瞟到对方的眼罩准备开口解释,五条老师幽幽道:“没关系,我能看见。如果杰不想吃的话也……”
床上突然一沉,自从被他拎过来就一直在床下趴着的Satoru跳上了床,“喵!”
夏油教祖:“诶,这里怎么还有猫……”
这只猫……和五条老师长得好像哦,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萌物!
Satoru非常小心地从夏油教祖手臂下钻到了他怀里去,眼神明亮,意图吃面。
夏油教祖默默把餐盒举起来,迟疑道:“……小猫不能吃这个吧。小猫你是不能随便乱吃东西的,知道吗?”
Satoru歪了歪头,立起身子试图扒拉:“喵?”
看来是不知道。
“没事,这不是普通猫,什么都能吃。”五条老师把手支在护栏上,神色微妙地看着忽然跳上床来的Satoru……没记错的话,菅田真奈美可是说这小子之前才去食堂被投喂过两个鸡腿啊。猫……要吃那么多吗?
既然五条老师这么说了……夏油教祖用筷子小小地卷了一点喂给Satoru。小猫咪嚼嚼嚼,送到嘴边的另一口却又避开不吃,仰头看向给它喂食的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从一只猫眼里看到了疑惑的情绪,澄澈、无辜,且可爱地盯着他,一副‘我都大发慈悲地来陪你吃东西了你为什么不吃呀喵’的样子,搞得他不吃也不太好。
他默默自己吃了,又喂了猫一小口。
就这么猫一口人一口将荞麦面处理完,小猫咪舔舔嘴巴,又施施然跳下床去了。它吃不了多少,所以大多数荞麦面还是进了夏油教祖的肚子。
五条老师摸了摸下巴,似乎得到了不小的启发。
大概是术式的代价吧,吃咒灵太多留下了后遗症,味觉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进一步削减食欲……就算是死而复生过好像也没有好转的迹象。不过这些只是他自己看出来的,夏油教祖这家伙呢,想在每个人面前都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是绝对不愿意把痛苦展露出来的,尤其是不愿意在他面前。
在高专时是“只是苦夏罢了”,问过之后反而变得更加谨慎,那时还太年轻的五条老师无法理解,只是本能地觉得似乎将杰推得更远了,吃过教训后就不敢越雷池一步,结果就被夜蛾通知某人叛逃了的消息……好吧,完全只是等待是不可以的,否则只会一头雾水地被甩。
于是五条老师尝试着间断性出现,结果对方表面上倒是好好的,还给他一种关系正在循序渐进地缓和的感觉。五条老师还差点以为自己又卖艺又卖身的,终于成功用涩涩拯救世界了,结果夏油教祖又默不作声地憋了个大的,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到高专宣战。
那时五条老师绷着脸倒不单纯是生气,其实只是懵掉了——对面那个很嚣张的邪/教头子可是前一天晚上还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的哦!一晚上至少说了十遍“喜欢悟”、“最爱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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