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车沿着导航,一路行驶到翟文星的私人别墅。
别墅不算在山里,但地势也不低,沿着小山路往上开了两圈,到达目的地。
叶宁和秦乐舟到的时候,别墅里人已经很多了。
别墅经过一番布置,整体基调呈黑金系,很符合翟文星的审美,鲜花气球点缀在庭院各角,长桌上摆着香槟塔和七八瓶藏品红酒。
庭院刚放完一轮烟花,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木炭粉和硫磺粉的气息。
翟文星收到管事的消息,扔下一句“叶宁来了,我出去接”,就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倪桐几人刚结束一局麻将,闻言也跟着走了出来。
叶宁见到翟文星,将手里的礼物递过去。
翟文星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将礼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一看,语气有些惊喜:“我前段时间还在问这块表呢,现在不用费功夫了。”
叶宁笑了下:“生日快乐。”
翟文星同样看到了礼盒旁的茶饼,一闻那茶气就知道是好东西,都是人情名利场长大的,翟文星自然明白叶宁送两份礼物是什么意思。
一份是家里送的,一份是他送的。
“谢了兄弟。”翟文星没把礼物交给一旁的管事,直接自己拿着了。
秦乐舟等着叶宁送完,也走上来,拿出哈雷的车钥匙递过去:“车已经嘱咐给引力那边了,刚改完排气系统,等会儿直接开到这边来。”
“人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翟文星接过车钥匙,和秦乐舟碰了一下拳,带着两人进屋。
翟文星说没请别人,就真的没请,叶宁一眼望去,除了三四张生面孔,其余全是上次一起出海的。
经过海上一天一夜的相处,彼此也不生分。
倒是秦乐舟和他们有些陌生,但有翟文星这个东家在,半小时过去,秦乐舟就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
不过叶宁没看到姚博文。
“云想姚总呢?还没来?”叶宁问翟文星。
“姚总?…哦,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翟文星差点露馅。
当时他也就随口一说,要不是叶宁提起,差点忘了这回事。
好在叶宁也没多想,他知道陆司淮他们这段时间的确很忙。
天色已经很晚,管事来问了两次开席时间,翟文星都说再等等,还有人没到。
倪桐刚好就在旁边:“还有谁?”
翟文星拖着声调含糊“嗯”了一声,没说。
管家问第三次的时候,翟文星有些坐不住了,想给某位陆总打个电话问问怎么还不来,一看手机,才注意到陆司淮在一个小时前刚给他发了条信息,说晚点到,不用等他。
翟文星只好先入席。
宴席就安排在庭院,两旁用石头搭着室外篝火,虽然是冬日,但也不冷。
又一场烟火过后,翟文星在一片祝福声中,倒上香槟塔。
“那边的红酒一瓶是倪桐送的,一瓶是仲俊豪送的,都是好东西,今晚都给它解决掉啊。”翟文星笑着说。
翟文星亲自倒酒,这群世家小姐公子不差一个司机,因此每人都喝了一点。
叶宁也喝了小半杯,他酒量不算好,但也不差,这小半杯没到让人醉的地步,但毕竟是经年的好酒,有后劲,再加上叶宁这两天都没睡好,酒气一上来,炉火一烘,有些犯困。
宴席结束,倪桐几人转移到一旁的休闲凉亭玩桌球,仲俊豪他们嫌喝完酒热,脱了外套一头扎进室外恒温泳池里。
“要下水游两圈吗?”翟文星询问叶宁,“楼上准备了浴袍和衣服。”
叶宁摇头。
他这次来生日宴,其实还带了私心,但毕竟是翟文星的生日,总不能一开口就说他和陆司淮的事,叶宁打算等到宴会结束再说。
“游泳有什么好游的,”倪桐看着叶宁摇头,立刻朝他招手,“来玩桌球。”
“这台球桌下午刚送过来的,诚邀叶少来开第一球。”倪桐打趣道。
叶宁:“下午刚送来的?”
倪桐:“对啊,为了翟文星的生日特意买的呢。”
翟文星毫不留情戳穿她。
“你继续装,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那几个爱马仕包的配货。”
倪桐:“配货怎么了,配货的台球桌也要200万呢,送你你还不高兴。”
叶宁最终还是应了倪桐的邀请,开了这200万台球桌的第一球。
一局结束,叶宁酒气散了点,但困意仍旧不减。
“要不要上去睡一下?”倪桐发现了叶宁眼睛有些湿润,站在台球桌旁开口。
“不用,”所有人都在庭院里,他一人上楼等下肯定又有人问,叶宁就摇了摇头:“我去泳池那边躺一下。”
泳池那边安着四张柚木沙发躺椅,配着毯子和一旁的炉火,倒是挺暖和,于是倪桐点头说好。
困意真正袭来的时候,多吵的环境都能睡得着。
叶宁很快沉入梦境。
-
就在叶宁睡熟的这一段时间里,从室外转移到屋内的翟文星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陆司淮,正想着打个电话问问,秦乐舟和仲俊豪、倪桐他们乌泱泱从庭院走进别墅。
管事把早已准备好的浴衣浴巾递给秦乐舟他们。
管事问翟文星:“好像都进屋了,只有叶少还在沙发椅那边,要不要把他喊上楼睡?”
秦乐舟拿着浴巾擦着头,闻言忙道:“不用不用,我刚刚给他盖了毯子了,那边还烘着炉火,不冷。”
“他这两天都没睡好,好不容易睡熟,就让他睡吧。”
“对,”倪桐也应和说,“让他睡吧,人都进来了,外头也安静。”
管家点头,然后朝着秦乐舟他们说:“那秦小公子你们也快上楼洗漱一下,换个衣服吧,东西都备着呢。”
秦乐舟和仲俊豪他们应下,上楼洗漱,管事则是下去准备等会的点心。
管事刚要走,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少爷,后厨问那个茉莉花茶酪可不可以换成龙井茶酪,还有…少爷?”
“喊你呢。”倪桐撞了翟文星一下。
翟文星思绪骤然被打断,回过神来:“啊?什么?”
倪桐疑惑地看着他:“问你茉莉花茶酪可以不可换成龙井茶酪,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翟文星“哦”了一声,朝着管事一摆手:“可以,换吧。”
倪桐狐疑地看着翟文星:“从晚上入席起就怪怪的,干嘛呢。”
翟文星嗫嚅了一下,还是没说。
小二十分钟后,楼梯上传来一阵走动。
秦乐舟和仲俊豪几个人已经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来。
翟文星又等了这么久,终于也等不住了,直接站起来拉着秦乐舟走到一旁。
倪桐和仲俊豪几人对视一眼,有猫腻,立刻凑过来。
翟文星开门见山:“乐舟,陆总怎么还不来?都快九点了。”
“谁?!”秦乐舟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哥?我哥为什么要来?”
“对啊,你之前不是说云想的陆总来不了吗?”倪桐和仲俊豪也异口同声道。
翟文星眼见瞒不住了,只好如实道:“没,陆总能来,我骗你们的。”
仲俊豪一脸懵逼:“这有什么好骗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陆总的意思。”翟文星说。
几人:“?”
“我给叶宁打电话,邀请他来生日宴之前,先给陆总打了电话。”
“他开口就问我给叶宁打电话了没,我说还没,等下打,然后他就跟我说,要是叶宁知道他要来,就不会来了,所以就——”翟文星一摊手,“他嘱咐我了,我也就只好撒个小慌,又怕你们人多嘴杂的,等会把事办岔了,就都没说。”
“不是,等会儿,”仲俊豪有些听不懂了,他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什么叫‘要是叶宁知道他要来,就不会来了’?”
这俩人不是正爱得轰轰烈烈吗?
云江这圈子还有谁不知道?
翟文星肩膀一耸:“吵架了呗,这还不简单。”
“那陆总这么嘱咐我,又不是什么难事,我哪有拒绝的道理,”翟文星想当然地开口道,“上次徐梁瑞那事,至今我还觉得有点抱歉。”
听翟文星这么说,仲俊豪和倪桐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小情侣嘛,总有吵架的时候。
“那行了,乐舟不是在吗,总比你更方便一点,让他给他哥打……”倪桐一转头,看到秦乐舟煞白的脸,一下子愣住了,“乐舟?怎么了?”
秦乐舟没回答倪桐的话,而是一把拉住翟文星的手,语无伦次道:“你、你快给我哥打电话,让他不要过来,叶宁要是知道他要过来,肯定要出大事!”
翟文星几人傻眼,见秦乐舟惊恐的面色不似作假,声音也跟着结巴起来。
翟文星:“不、不至于吧。”
“对啊,”仲俊豪朝着外头虚空看了一眼,“就吵个架,也不至于要出大事吧…难不成吵得很凶?要动手的那种?!”
秦乐舟捂着脑袋,隐隐有些崩溃:“要只是吵架就好了。”
几人:“……”
靠。
什么意思!
“不是,我让陆总替我邀请你,他没跟你说他会来吗?我以为你肯定知道。”翟文星连忙问。
“我不知道啊,”秦乐舟摇头,“我哥就说让我陪叶宁一起过去。”
这几天秦乐舟连他哥的名字都不敢提,现在怎么敢让他哥直接出现在叶宁面前,秦乐舟一着急,直接开口:“叶宁他不喜欢我哥了啊。”
翟文星几人:“?????”
“你说什么?!”翟文星瞳孔地震,比知道叶宁喜欢陆司淮的时候震得还要厉害。
就叶宁那为陆司淮拦车跳崖的样子,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仲俊豪:“什么情况?!”
倪桐眉头也紧缩着:“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前段时间不还好好的吗?”
秦乐舟头疼到爆炸。
他知道这话其实不应该对外人说的。
但现在他是以叶宁的朋友的身份出席的这场宴会,而不是陆司淮的弟弟。
秦乐舟本就对之前没有在电话里“大骂陆司淮”的行为感到抱歉,这几天也深刻反思了自己畏惧强权的可耻行为,没有为朋友舍生取义的思想觉悟。
再加上也实在憋得厉害,两杯酒下肚,胆子也有了,他抱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沉痛道:“是真的,因为我哥骗了叶宁。”
翟文星:“啊?!骗了什么?”
秦乐舟抱着脑袋摇头:“不知道。”
仲俊豪紧接着问:“是原则性问题吗?”
秦乐舟依旧抱着脑袋摇头:“不知道。”
“不会吧,”倪桐眉头皱得更深,“陆总不像是会犯原则性错误的人啊。”
仲俊豪:“可如果不是原则性错误,叶宁不至于这么生气吧?生气到连面都不能见的程度?”
身旁还有一人道:“不一定是原则性错误,每个人对‘欺骗’这种行为的忍耐度是不一样的。”
“对啊,你们又不是没谈过恋爱,信任这种东西本来就很脆弱。”
这话落下,几人都安静下来。
翟文星越想越不对劲:“应该不会啊,我听陆总在电话里,语气也很平常,也听不出什么不对劲来,我问他是不是吵架了,他就应了一声。”
听翟文星这么说,倪桐悬着的心放下一点。
经过虹门赛车那件事,她根本不信这两人感情会出什么问题,于是拍了拍秦乐舟的肩膀:“没事,可能就是你想得太严重了,趁这个机会让两人见个面,把话说开也挺好。”
翟文星点头赞同:“我也是这个意思。”
秦乐舟却完全没被安慰到的样子,他仍旧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甚至表情更难看了。
不知过了多久。
秦乐舟终于闷着声音开口:“不是我想得太严重,是事情真的很严重。”
48/95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