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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南瞻
自苏言溪走后, 南寂烟就和南雁归在皇宫里住着。
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寿昌王。
前几在赏封大典上,寿昌王突然得知苏言溪乃是女子,虽然当时的他只觉得赛娜满口胡言, 冷静下来后也对此事有所怀疑。
可南雁归的长相与苏言溪那般相似,又让他又陷入了纠结, 这些日子便时常去看她。
南雁归对这个祖父没什么感情, 也不愿意与他一块玩,南寂烟便带着她在皇宫里多待了几天。
今日天气好, 皇后一并把黑映和含胭一同喊过来玩了。
四个女子却来自三个不同的国家,只讲自己国家地方的习俗都能讲上许久。
黑映道:“我的射箭技术不太行, 但马上的功夫却是数得着的, 赛马比赛我经常拿第一。”
她眼睛里是遮掩不住的得意,熠熠生辉。
南寂烟先前认为。
黑映被黑丹控制着, 少年时期应当比较内敛含蓄, 倒是没想到草原上的黑映也曾这么欢快过。
南雁归眨巴着眼睛看向黑映。她在魏仓和永丰都待过。魏仓虽是娘亲的母国, 可娘亲生活在那里也并不开心,她对魏仓自然也没有多深的感情。
永丰冬季虽然有大雪, 她很是喜欢, 平日却经常下雨, 害得她不能出去玩。
听黑映一说, 她突然对千里之外的草原充满了向往。
比她还高的草, 吃起来味道一定很不错。
南寂烟给南雁归拿了块水果, 鼓励道:“雁归,等你大一些,武术练好, 你就可以自己去一望无际的草原了。”
若是半年之前, 南寂烟必然不同意南雁归的请求。
她对南雁归一向不严苛, 可南雁归体弱是事实,她实在不能答应南雁归独自去千里之外的地方。
但现在却不同了。
南雁归的眼睛更亮了。爹爹倒是经常带她们出去玩,可也就是在都城周围转转,她还没去过那遥远的地方,心生期待,恨不得现在就起身去练武。
皇后笑道:“雁归,你爹爹和你娘亲,上次只离开了你一个多月,你都哭鼻子了。你独自去草原,来回都得三五个月,我看你的眼泪要把草原给淹了。”
南雁归被逗的羞窘,脸色微微泛红,小声辩解道:“才不会。”
南寂烟摸了摸她的肩膀:“嗯,娘亲相信你。”
几人聊了一会儿天,便开始下围棋。
若苏言溪最想南雁归学会的是武艺,锻炼身体。南寂烟便希望南雁归学会的是棋艺,磨练心智。
几人对弈起来便忘记了时间,回过神来时,天色渐晚,苏言淙身边的宫人凑到柳宜的耳边。
道:“皇后娘娘,皇上说,她先回寝宫去了。”
柳宜微微点了点头。
她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几人,道:“天色已晚,我们先去吃晚饭吧。”
众人皆是应是。
南寂烟刚想站起身,却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晕眩。
她只当是自己体力不支。
下棋不仅靠智力,亦对体力是个很大的考验。尤其面对的还是柳宜这般,经常与国手对弈的人。
柳宜见她脸色惨白,道:“世子妃,你可是身体不适?”
南寂烟刚想说没事,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身上没了力气。
柳宜几人吓了一跳,急忙派人将南寂烟送到了最近的寝殿里,让洛绯过来诊治,洛绯最是了解南寂烟的身体。
南雁归都吓得哭了起来,含胭安慰她,道:“你娘亲应该是早上没吃饭,所以才会晕倒的,醒来吃过饭就好了。”
南雁归看着她,眼泪唰唰唰的往下流:“娘亲早上吃饭了,喝的养颜粥。”
含胭道:“那便还是中午没吃饭。”
南雁归:“中午我们不是一起吃的吗?”
含胭:“……”
哦,她们是一起在皇宫用的午饭。
柳宜轻轻的拍了拍南雁归的肩膀,往里面看了一眼,道:“雁归,洛太医在为你娘亲诊治,需要安静,不能分心,我们得安静一些。”
一听这个,南雁归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柳宜心疼的叹了一口气。
苏言淙得到消息,亦过来看了一眼,但只在偏殿等着。
许久之后,洛绯才拎着医药箱出来,面含喜色。
柳宜担忧道:“世子妃如何了?”
苏言溪不在,她们自然得帮妹妹照顾妻子。
洛绯跪了下来,道:“回禀皇后,世子妃晕过去,是因为有喜了。”
南雁归眨巴着大眼睛:“什么叫有喜?”
黑映和含胭都很替南寂烟高兴。
含胭蹲下来道:“意思是你很快就有一个弟弟了,你要当姐姐了。”
南雁归愣了一下,又很快的反应过来,哭的更大声了,道:“要妹妹,不要弟弟!”
含胭道:“…你娘亲还在休息,不能吵到她。”
南雁归哭的打了个嗝。
柳宜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出来的。
她与南寂烟也认识半年之久,知她对苏言溪也动了情思,定然不会主动与其他的人那般。
那只能是…
可苏言溪与南寂烟从魏仓回来,半分没有露出异样的情绪,又不太像遭受了那样的事情。
“那这确实是一件喜事。”柳宜看向几人,道:“世子妃有喜了,不宜这么多人在这里,天色渐晚,本宫派人先将你们送回去。”
黑映和含胭都替南寂烟感到高兴,自然是高兴的应了。
人刚走,苏言淙就进来了,眉头紧蹙,她最近因为打胜仗的事情,已经高兴的许久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苏言淙往内室看了一眼,抿唇,道:“真的…?”
柳宜颔首:“洛绯诊的,大约是错不了了。”
苏言淙沉默了许久,喝了口凉茶。
道:“你说是言溪太不中用,亲自陪南寂烟出去,还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让人把她妻子欺负了,还是说是她主动的?”
这两个可能,无论哪个,苏言淙都不太高兴。
南雁归是南寂烟婚前有的孩子,又确实和苏言溪长得那般相像,人又可爱乖巧,苏言溪想当亲生孩子养,她并没有半分的反对。
但现在这个孩子,简直就是耻辱。
柳宜看向她道:“我倾向于前者。”
苏言淙:“……”
她叹气道:“其实我也倾向于前者。”
“以南寂烟的性子,背着苏言溪和别人亲热,她若是能做出这事来,她就不叫南寂烟了,干脆跟着赛娜姓,叫赛寂烟吧。”
柳宜:“……”
苏言淙继续道:“可若是前者。”
“即便在魏仓是有些束手束脚,可遭遇了那么大的事情,苏言溪却把这事遮的这么严实,没折腾出事情来,那只能说明这个人还挺有势力。”
她拧眉道:“我之前听言溪说,魏仓有个三皇子一直对南寂烟贼心不死,难不成是被他…”
苏言溪不在,她们再想也都是瞎猜测。
苏言淙缓了缓语气,道:“洛绯说南寂烟的身体能承受的住吃药吗?”
柳宜摇摇头,劝道:“我没有问。但这件事还是等言溪回来再说吧。我们不能替她们做决定。”
苏言淙点头,道:“我已经派人去叫言溪回来了。”
她又想了想道:“等她醒了,你委婉的提一下。”
“南寂烟当时没成亲,独自一人都有胆量把南雁归留下来,现在说不定还会选择留下孩子。如果我是言溪,我是绝对不会要孩子的。”
柳宜沉下声:“…少在那给我阴阳怪气。”
“…我没有那个意思。”苏言淙缩了缩脖子。
“我知道了,你先去勤政殿吧,言溪回来,你先给她打个招呼。”柳宜皱皱眉头:“免得她和你一样,脑子不清楚之下,什么伤人心的话都能说的出来。再怎么说寂烟现在是怀孕了,身体不太好,不能太激动。”
苏言淙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点头道:“我有分寸的。不会让她做混账的事情。”
她眼前浮现出苏言溪崩溃之下,斥责南寂烟的画面。
动手自然是不可能动手,但有时候言语比刀子更伤人。
确实如柳宜所说,南寂烟现在怀孕了,情绪不能过于激动。
柳宜嗯了一声,直到苏言淙的身影消失,她才掀开帘子进去。
南寂烟安静的躺在床上休息,一点都没有受到外事的干扰。
柳宜问洛绯:“世子妃的身体,可还有其他的问题?”
洛绯摇头道:“回娘娘,并无。”南寂烟怀孕是喜事,洛绯难得多说了两句,道:“许是近日世子妃心情不错,身体要比半年之前好上许多。”
柳宜听着,眸子黯淡了一些。
若是真的遇到了那种事情,心情如何也不能好。莫不是真的与别人…
在她沉思间,南寂烟的眼睫轻颤了两下,似有醒过来的迹象。
柳宜道看向洛绯,嘱咐道:“洛太医,你先下去吧。世子妃怀孕的事情,先不要外传,包括寿昌王他们。”
洛绯只当是皇家内部争斗的问题,担忧还未出生的小孩遭遇毒手。
她拱手道:“微臣明白。”
洛绯出去后,柳宜又摒退了其他的宫人。
南寂烟蹙了蹙眉,疑惑道:“皇嫂,我这是怎么了?”
柳宜宽慰道:“不用担心,就是今日下棋耗费了太多精力,身体有些扛不住了。”
“是吗?”南寂烟似是接受了这个理由,她神色不太自在,道:“皇嫂见笑了。含胭姑娘她们呢?”
“天色晚了,本宫先让她们回去了。雁归被皇上带着,在勤政殿吃饭。”
南寂烟点了点头。
又听柳宜关切的问道:“寂烟,你和言溪在魏仓,除了调查大梵寺,可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闻言,南寂烟还以为是她和苏言溪私自去魏仓的事情,被魏仓抓住了把柄,告到了苏言淙这里。
她便如实道:“大梵寺离我父亲告老还乡的地方很近,郎君陪我去见了几次。”
南寂烟看向柳宜,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即便柳宜极力遮掩,南寂烟还是看出来她的神色不太对劲儿。
应该不是简单的事情。
柳宜皱着眉头,道:“不是政事。是私事,是…”她顿了一下,提醒道:“是男女之事。”
男女之事?
南寂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色立即染上了几分绯色。
她以为柳宜知道她和苏言溪明明是两个女人,却还是有了夫妻之实的事情,故来质问她。
柳宜见她脸色绯红,且又是羞窘模样,不敢置信道:“真的有过?”
难不成真的是南寂烟自己愿意的?
南寂烟想起了在永丰客栈的那一夜,点了一下头。
又看向柳宜,解释道:“皇嫂,我知您待郎君如同亲生的妹妹。郎君亦把您当做亲姐姐般看待。”
她能感受的出来,在苏言溪心里,苏言淙和柳宜比寿昌王夫妇重要许多。
南寂烟的神色很认真:“亦知此事有悖于人/伦。”她的长睫微湿:“是我罔顾人伦,对郎君心生欢喜,勾/引了她。”
柳宜:“……”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南寂烟。
曾几何时,柳宜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娘亲,她不顾伦理对女子之身的苏言淙动了情思。
即便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可到现在,柳宜依旧不敢确定自己在面对母亲的时候。
她能像南寂烟这般,如实的承认自己的心思,甚至还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且据苏言溪所说,南寂烟生活的国度,教条更为严苛,南寂烟生在那里长在那里,竟还愿意背叛那些,承认自己对苏言溪的心思。
可见南寂烟对苏言溪用情至深。
柳宜出了一会儿神,她才又反应过来,她是在试探南寂烟有没有和其他的人那般。
可听南寂烟的意思,她应该是和苏言溪在魏仓亲密过了。
总不能是南寂烟被赛娜带坏了,睡完女人还能睡男人…
柳宜更加迷惑了。
见南寂烟神色难过,柳宜终于记起来她还怀着身孕,不能忧虑过度。
宽慰道:“此事,我和皇上都是知道的。”
南寂烟怔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柳宜。
柳宜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她扮男子扮多了,对女子生出情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南寂烟抿了下唇,并不赞同柳宜的说法。
她清楚的知道,苏言溪明白自己是女子,且也很喜欢自己的女子身份。
柳宜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有件事还没有告诉你。”
南寂烟看向她。
柳宜突然觉得难以张口,视线却还是落在了南寂烟的小腹上,又移开,道:“寂烟,你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南寂烟怔了一下,她似什么也听不到了,心脏跳慢了两拍。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南寂烟不可置信,她真的再次怀孕了吗?
见到南寂烟眼底浮现出的喜意,柳宜温声劝道:“我明白你对言溪的情意,言溪对你也有心思,但这种事情,你如何让言溪接受?”
柳宜握上了南寂烟冰冷的手,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对言溪保密,让洛太医帮你偷偷拿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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