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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绥在旁边盯着他明目张胆的笑,郁桐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干脆面色镇定地别过脸,只留给某人一个后脑勺。
罗部成也没问什么,就是关心他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压力之类的?郁桐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还不错,压力什么的,全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只要他不在意,不去多想,不要太过考虑别人的感受,自然就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罗部成还给他看了这次市联考其他学校的成绩情况。总的来说这次几所学校的成绩都还不错,早会还重点提到了二班,这次英语和化学考得都挺nice,进步相当的大。
旁边郝健康在问许绥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许绥懒洋洋的很轻松地说了句,“感觉很棒,不过要是晚自习能和郁桐同学一起学习就更好了。”
“你这臭小子。”郝健康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瞪了他一眼,“人家郁桐也要学习。我都听你们晚自习的老师说了,你臭小子晚自习总往人家二班跑。”
“我这还不是为了学习嘛,我学好了也是给你长脸。”许绥嬉皮笑脸地说道。
郝健康连瞅了他好几眼。
罗部成在旁边咳嗽了两嗓子,视线在郁桐和许绥的身上来回打量了片刻,才提到了叫郁桐来办公室的关键,“最近学校里那些关于你们俩的流言蜚语我都听说了。”
郁桐知道他口里的‘流言蜚语’是指什么?
自从上次文化汇演之后,他和许绥的各种流言蜚语看似就像玩笑话一样漫不经心的在校园各个角落里迅速传开。没人会把两人的关系往复杂了想,再有就是现在这个环境,大家对这种同性感情的接触并不多,能想到那方面去的同龄人也很少。
顶多就是认为两人感情比较深厚,出入宿舍和食堂形影不离也不足为怪。这种为了兄弟敢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的人并不少,至少在目前大家的认知里是如此。
老师接着又继续说,“那些都是同学之间开的玩笑话,你们也不必往心里去,别给自己无端的徒增压力。当然,我这次叫郁桐来,咳咳,其实也是想说这事。”
“总之,大家当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努力学习,争取高考取得一个让人自己满意的好成绩。至于恋爱嘛,晚点谈也不着急,他要是真喜欢你还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我看也是长久不了的。”
郁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许绥看着对面认真点头的人,牙齿用力咬紧,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郝健康也没往这方面想,不过还是顺带提醒两人一句,“学校禁止早恋!你们俩应该都知道吧。”
郁桐面色平静地别过脸,也不吱声。
许绥笑呵着连忙开口保证,“老郝。你就放心吧,我都懂。”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郝健康绷着张一贯严肃的脸瞪着他,“罗老师没跟你开玩笑,你也别影响人家郁桐学习。晚自习老实点,听到没?”
许绥看了眼幸灾乐祸的郁桐,才说,“记着呢,学校禁止未成年人早恋。”
“你这臭小子!”郝健康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学,不说有多努力,至少争取下次考试保持好目前这个成绩。”
“这是肯定的,努力给咱们学校争光嘛。”
“算你还有这心。”
郁桐深深打量了一眼满口胡诌的许绥,缺心眼的歪过脸强忍着憋笑。
郝健康还顺带凑过来问郁桐宿舍氛围如何,有没有屎壳郎拖后腿之类的。这毕竟是他们学校领导和所有老师最看好的学生。
郁桐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说起来江行简这次进步也挺大,要不是英语拖后腿,不过能进全年级一百名也挺不错了。后面还有时间,还能再冲一把。
他说了句还好,最后还顺带夸了某人两句,许绥也在旁边帮着附和。直到下早自习老师才让几人先回教室去上课。
郁桐说了句谢谢,转身看了眼旁边笑眯眯的许绥。
中午放学许绥先去食堂小窗口充饭卡,才和郁桐去吃饭。回宿舍的路上郁桐说要去小卖部买瓶水,正好顺道。
小卖部外面有提供热水方便学生吃泡面的,花坛中间的李子树,但凡伸手就能够着果实的位置,肉眼可见的连树叶都让人薅掉不少。
尽管政教处那边三天两头在广播里警告加吓唬,说李子树打了农药让学生别乱去摘,别把树枝给压折了。要是让学生会抓到会如何如何之类的,但好像鸡毛作用也没见效,该秃的照样秃。
郁桐只是拿瓶水而已,许绥就在外面等,没进去。等他从小卖部里出来,左右没见许绥的人影,他在原地站了两秒,听有人叫自己名字。
“嘿郁桐,我在这。”
某只猴从树上冒出头来。
郁桐眼皮猛跳,嘴角抽了抽,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你怎么也在树上?”
“摘李子啊!”
“你不是……”恐高吗?
“呐,接着。”
许绥笑着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往下丢了两个李子。
郁桐伸手精准接住,他才从树下跳下来,用力拍了拍手上的灰,漫不经心地说道:“这点高度而已,摔下来也不碍事。”
郁桐凝眸注视着他的脸看了好一阵子,过了好久,才开口从牙缝里冒出两个字来,“傻子。”
空气里还滚过阵阵热风,耳边的欢声笑语,还有不远处肩并肩有说有笑的三五成群的同学。鸟儿成双地在林间追逐戏耍,翠绿的树叶在阳光下散发出生机勃勃的生命力。一切都恰到好处,远山、蓝天和白云都在夏日的洪流里长存。
江行简回宿舍的路上还在唱《海琼斯小夜曲》,没办法,104分的英语,让他走路步伐都自信轻松了不少。
“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你的英语从来不及格。蒙又蒙不对,考试错一堆,你的英语从来不及格。”
以前要是肖凡星在他面前唱这歌,他高低要把人摁在墙上反复摩擦直至生热为止。但今天,他江行简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把这歌给唱出来了。
郁桐和许绥才到宿舍门口就听见他在嚎了。
最后还是肖凡星最先受不了,手动强行闭了麦,让他安静点。
郁桐前脚刚进宿舍,一道身影在他眼前飞快闪过。
下一秒。
“说起来还多亏了郁桐考试之前教我的蒙题技巧,我的英语终于上三位数了。郁桐小宝贝,爸爸真是爱死你了。”江行简搂着他的肩膀毫无征兆地在郁桐脸上猛戳了两口。
郁桐明显是让他两嘴给干蒙圈了。
还是许绥反应快,一把将郁桐拉过去,没好脸色地看了眼乐得找不着北的江行简,“小鼻嘎,收起你那恶心的口水。”
“……”江行简不爽,“切,小气鬼,画个圈圈诅咒你诅咒,绿箭口香糖都没你绿。”
许绥用手去擦郁桐的脸。
“你搓得我好痛,”郁桐挥开他的手,“你怎么还越来越幼稚了。”
“抱歉,先让我给你擦干净。”许绥固执地非要给他擦掉那人嘴巴碰过的地方。
“你别小脑抽筋。”
郁桐也不惯着他,推开许绥先去外面阳台刷牙。挤牙膏的时候,他看见放在洗漱台边的半截水瓶,还有瓶子里各种颜色混合在一起大小不一的水晶宝宝。
最近班上很流行养这玩意儿,说是这东西能下崽,不过脱了水就会变小,只能一直放水里养着。
他一直觉得好奇,但还没近距离仔细看过。
许绥见他出来这么久没动静,也跟着从宿舍里走出来。
“宝贝儿,在这研究什么呢?这么认真?”
“听说这东西还能下崽。”郁桐眼睛盯着手里的东西跟他说话。
许绥低头看着他手里瓶子,“水晶球,噗,你别告诉我你在等它下崽。”
“真的会下崽吗?”郁桐抬头望他。
“当然不会,你个小笨蛋。水晶球一直放在水里吸水太多会涨破,但拿出水太久就会慢慢变小,也不知道是谁在传说这东西会下崽。”
“真的好可爱。”
“宝贝儿,它有我可爱吗?”
郁桐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两眼。
“嘿咻,我说你俩拿着我的水晶球在腻歪个啥呢。怎么样,让我看看是不是都长大了。郁桐也喜欢吗?你要是喜欢那我分你一半好啦。”
“不用了,我只要一个就好。”
江行简让他自己选个色,郁桐挑了个蓝色。
许绥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宿舍,出来时手里害拿着一个塑料杯子。
他往杯子里放了半杯自来水,“放进来吧。”
郁桐将手里的蓝色宝宝放进水里,接过他手的里水杯,看着浮在水里的水晶球,喜欢得不行。
许绥眼里笑意就一直没断过。
“宝贝儿别看了,不然一会儿都没时间休息了。”
“我知道。”郁桐把塑料杯子放在桌上,许绥望着杯子里浮动的水晶球,轻轻笑了两声。
郁桐刚躺下,某人又朝他靠过去。
他翻了个身面对面的望着许绥近在咫尺的脸。许绥就这样直勾勾地对上他的视线,毫无避讳,低头温柔地吻上他眼角的痣。
开家长会是隔天的事,郁桐上个周末已经跟柳江说过了要开家长会的事。
家长会在早上,九点半开始。
前半小时的班会是在教室开,各班科任老师排着队进去说几句。后面广播里又通知所有同学搬着自己的椅子到操场。
不用想都知道,学校这次肯定又花了大价钱请了个厉害角色。往年也是如此,来演讲的人才开口几句话就凭借其颇具感染力的情感和声嘶力竭的呼声,把在操场上的所有父母和孩子说的稀里哗啦。
柳江还没到,郁桐心里也清楚。陆鸣轩也说了他们班要开家长会的事。柳江肯定先是去隔壁学校给陆鸣轩开完家长会才能过来,往年也是如此。
听演讲的班级队伍是按顺序排的,一班和二班之间还隔了三个班,离得有点儿远。二班目前为止只有两个家长没到场,许平安她哥来的路上堵车了。
“抱歉啊!路上堵车,我们好像又来晚了。”其实是起晚的男人说起谎来面色如常。
郁桐光是听见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了,因为这调调很有辨识度。
许平安连忙朝来人小跑过去,停在男生面前,“没关系,反正每年讲的内容都倒差不差。你就算一次不来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这怎么好意思。”知林栖浅浅笑道。
许觉隅就站在他旁边,两人颜值很高,再加上身高出众,在一堆乌泱泱的学生里一眼看去就很惹眼,想低调都没法低调。
知林栖扫了两眼旁边的队伍,整整齐齐的,等会儿自己一个人站在里面挺突兀,“要不你给平安开家长会吧,我去车里等你们。”
自从许平安上高中后,他还没给许平安开过家长会,一方面也是为了许平安好,总不能让大家都知道他哥的对象是个男生吧。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每次逢家长会,都会跟公司里的各种破事撞在一起,就这样给耽搁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和许觉隅一起来,就算他有这想法,许觉隅也不肯。男人虽没明说,可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郁桐见状,在旁边开口:“这里有椅子,你可以坐我这里。”
“这怎么行,等会儿你父母也要坐吧。”
“没关系。”郁桐神情有些落寞,低声道:“她暂时不回来的。”
许平安看他神情有点落寞,连忙在旁边推他哥,“林栖哥就坐吧。郁桐又不是外人,他都这么说了,不要紧的。”
知林栖瞅了瞅这小妞子,最后也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主席台上开讲半小时不到,罗部成走过来看着郁桐位置上的人,笑眯眯地弯了弯腰,“这位家长看起来还很年轻啊!你是郁桐的……”
知林栖面色正常根本就不像在说谎,“我是他哥。”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郁桐一直都管他和许觉隅叫哥。
第51章无情无义
罗部成只见过郁桐母亲,也知道过他有个兄弟。至于这突然冒出来的哥,他从来就没听过。
面前这人看上去也才二十七八的样子,很年轻,说话时眼里从始至终带着笑意,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独属于成年人身上才有的成熟和知性。
罗部成也没深究,确实来开家长会的也有不少是学生的哥哥姐姐。班里还有不少学生都是父母外出打工的,他总不能强硬的要求每个学生必须家长到场。
“你们家郁桐很优秀,他只要像现在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啊,高考肯定没问题。”
“这都得亏老师们的关心照顾,这孩子学习一直都很自觉,在这里就借您吉言了。”知林栖一本正经地笑着陪他说。
郁桐脑子有点懵,信息量有点大,他短时间内还没回过神来。
当初在奶茶店见知林栖的第一眼,他对这人就有种很陌生但又奇怪的感觉,顺带值得一提的是好感度。虽然动作和言语略显轻浮和张扬,但总归来说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一开始看见他和许觉隅走得很近,郁桐都没有多想。直到后来相处久了,他时常会见两人甚至像那些小情侣一样打情骂俏,私底下开些玩笑,还有时不时打得人措手不及的从嘴里蹦出两句少儿不宜的话,关系亲密得有点过了。
最初,同性恋这种事儿,他从来就没有和这两人连起来想过。他身边能遇见的都是些很正常的小情侣,都是异性恋,这让他以为自己也不过是个很异类、超级小众的群体。
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感情的时候,他也害怕、恐惧,甚至想要退缩。想把那个不为人知的自己偷偷藏起来,最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永远埋起来,当做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他根本做不到,喜欢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他也有想过,说些不好听的或是难听的话,让对方知难而退。可每每开口又是那无关痛痒的两三语,话的深处,全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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