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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每天忙的全靠咖啡续命,他总觉得现在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虽然有时千岛言会良心发现心血来潮帮助他处理些许工作,但大部分情况都是找不到人的。
他们现在尚且处于莫斯科,这里的纷争比别处都要激烈,说到底被誉为战斗民族不是没有理由的,在没了异能的情况下,大部分普通人心中长期被压榨的怨气爆发,一言不合就开始枪战。
能够参与争夺权柄的人都有自己独特之处,俄罗斯这边的局势已经大致被他掌握,不用再继续跟进,其他国家的情况他也差不多了解,也许是时候离开俄罗斯去其他地方了。
费奥多尔在电脑面前坐了一整天,当他从工作中抽出身时,外面已经月朗星稀,长时间不见踪影的千岛言也在此刻回来了。
费奥多尔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对方一脸疲惫直径进了浴室,出来之后倒头栽进床里,看起来竟没打算跟自己说任何一句话。
他惊讶地坐直了身体,“千岛?”
千岛言疲惫地发出一声气音当做回应,仿佛这段时间他马不停蹄地爬了西伯利亚雪山又跑马拉松跑回来了一样。
反常又敷衍的态度让费奥多尔下意识用力啃咬着指尖,他这段时间有些疏忽对方动向了,以至于除了对方之前出门时说过想要去逛逛之外什么都不清楚,对方嘴上说逛逛,结果逛了近一周。
千岛言能感知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视线,但他太累了,这些天近乎要挥霍空他所有的精力体力,任由对方打量,没打算费力气开口说任何事情。
费奥多尔看了他很久,接着一言不发地起身进了浴室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耳边响起,千岛言意识模糊朦胧,逐渐陷入睡眠。
费奥多尔上床时动作很轻,对方虽然现在不会再受到异能负荷的困扰,但睡眠依旧十分浅,也许是常年的噪音给对方留下了某种神经损伤,需要长时间去调理恢复。
千岛言仿佛感知到某种能够令他安心的熟悉气息,在费奥多尔进入被子里不久后,他逐渐贴了过去。
费奥多尔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熟睡的金发青年,目光一寸寸打量着对方未能被遮住的皮肤。
千岛言对于异能的消失仍旧不太习惯,很多时候会在不经意间受伤,受伤之后还会习以为常的视而不见,进一步导致伤口恶化。
他提醒过对方很多次,可对方很少听进去,或者说也许千岛言听进去了,却因为差劲的记忆力没能想起来这回事。
费奥多尔轻轻握住对方五指修长的手,手上没有什么伤口,原本一扫而过的目光突然停滞,掩藏在睡衣袖子里手腕处的那抹血色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挽起袖子里面明显的勒痕完完全全暴露在视野里。
长时间维持一个睡姿肩膀会酸到影响睡眠,千岛言半梦半醒间想要翻身,手腕处却像是被什么束缚了一样没能让这个动作顺利执行。
睡眼朦胧睁开眼睛,发现费奥多尔正抓着自己双手,眼眸中暗色堆积,让人难以捉摸。
千岛言呓语般地轻声询问:“费佳……?”
费奥多尔才注意到对方被自己弄醒了,“您手腕上的伤是哪来的?”
“伤?”千岛言迟钝的思绪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腕。
他手腕处有一条条像是被粗糙绳子捆绑后留下的血色痕迹,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格外刺目。
但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伤,只是一点因为血液不通留下的痕迹以及在挣扎开绳子时过于用力弄破了点皮溢出了点血,过段时间就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您被人绑架了?”费奥多尔眉头微蹙,以对方的武力值和头脑,在莫斯科应该没什么人能够让对方栽进陷阱里。
“唔……”千岛言含糊不清地敷衍了一声气音,疲惫的想睡觉。
他随意挣扎了两下,对方没有继续握着,善解人意地松开了手,在千岛言重新闭上眼睛打算翻个身继续睡时,对方却伸手阻止了他。
“身上有受伤吗?”费奥多尔唇微微抿起,有些不高兴。
没有闻到血腥味,大概率是没有其他伤痕,但也不排除会被注射什么药物的可能性,想要夺取一个人的生命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到比喝一瓶伏特加还容易。
他可不想在明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爱人因为疏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没有……”千岛言有气无力地出声,声音里充斥着浓浓困意。
费奥多尔不会相信对方在意识不清状态下的任何话,万一千岛言睡懵了以为异能还存在,抱着那种即使被注射了慢性毒药也会自己好的想法来随口敷衍自己呢?
他轻吻了一下对方额头,语气柔和,“你先睡吧。”
千岛言迷茫地看着对方解自己睡衣扣子的行为,宕机的大脑一片空白,总感觉对方说的话和做出的事不太相符。
睡衣下面的身体洁白如玉,无暇的宛如艺术品,没有丝毫刺目的痕迹和伤口,费奥多尔又检查了一遍对方的手臂和后颈,就连背部也没有放过,确认没有任何伤口针孔后给对方重新穿上了睡衣。
如果千岛言被绑架了又完好无损的逃出来了,那么对方不应该会如此疲惫,能够完好无损逃出来说明并不棘手,也耗费不了千岛言多少精力,但此刻对方精神不济的状态则说明遇上了棘手的事情。
难道说……
费奥多尔散发的思绪越发扩散,他伸出手逐渐往下,还没来得及验证自己的猜想先被对方握住了。
千岛言语气无奈又困倦,“费佳……下次吧……”
费奥多尔总觉得对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还没等他来得及辩解,千岛言已经把脸埋进了他怀里,似乎也知道不解释点什么很难继续安静睡觉,几个朦胧模糊的音节闷闷传出。
“果戈里……船……”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地伸手揽住对方腰,是与果戈里有关的事?
也对……果戈里确实也在俄罗斯——前段时间从天空赌场直飞莫斯科的。
如果两人见面的话,确实是能制造出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话虽如此,费奥多尔看着对方熟睡的模样,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不断推论千岛言究竟被谁绑架了,果戈里和船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说千岛言消失的这几天都跟果戈里在一块?
纷乱的思绪推测出了上千种可能性,每一种都具有相同发生的概率。
果戈里和千岛言都是难以用常理揣度的人,哪怕他对千岛言已经了如指掌,但在某些时刻他也难以摸清对方的想法以及那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
费奥多尔抱着千岛言再次失眠了。
当天边第一缕曙光照进房间,外面天色逐渐亮起来,外面嘈杂的热闹伴随着天色而起。
费奥多尔为了行动方便和隐蔽,把据点选在了繁华的街道中,混战再怎么发生都不会频繁发生在这种普通人众多的汇聚之地,对于那些无心争夺的普通人来说生活还是需要继续。
千岛言从梦中醒来,对耳边敲击键盘的声音习以为常。
“早,千岛。”
费奥多尔靠坐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放置在腿上,他眼底布着一层青色,看起来像是连续好几天没合眼,苍白俊美的脸上面色更加憔悴,裹挟着病气。
“早,费佳,你一晚上没睡吗?”
千岛言抬起头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对方昨晚通宵把俄罗斯码头的监控都调出来了。
录像刚好暂停在一身工人装扮的果戈里混在工人中扛着长条形麻袋往船上搬运时的场面,长条形麻袋对比结果出来显示可能性最大的是里面装了个人。
千岛言动作僵住了,他下意识去看费奥多尔的表情,后者难得陷入沉默,细看还有些迷茫和困惑。
“……麻袋里的……是你?”
费奥多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才几天没见着对方,对方就被果戈里套进麻袋差点混在货物里运出海了!
“哈哈……”千岛言干笑两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失手,“如果我说我是在跟果戈里比赛你信吗?”
“……你们在比谁被绑架的次数多?”
“……不是。”千岛言总觉得承认了会被对方用关爱智障的目光看。
他迟疑了一下,思考要不要跟对方说实话,毕竟这事说出来怪丢脸的,但在费奥多尔面前即使撒谎也没什么好处,对方总是格外敏锐,而且如果费奥多尔想要查的话也并不难,他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我之前出门逛的时候在酒馆里遇见了果戈里,你知道的,当初他不讲义气把我丢下自己跑了……以前我跟他闯祸也总是因为对方有异能跑得快而吃亏,现在刚好异能消失了……”
异能消失了这难道不是他报复对方的好机会吗!果戈里没了传送跑的不一定有他快,那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把以往吃的亏都让对方体验个够,再加上现在各个组织混乱的局面,简直是天赐良机!
但果戈里十分警惕,很多次即使被他故意栽赃,被找来的仇家关起来了都能顺利逃跑,遇上二话不说想要开枪的,果戈里比对方更疯,直接拉雷,反而把对方吓跑了。
这么多天来千岛言坑了果戈里数十次,后者显然也意识到了是他在暗中作梗,于是开始反击,他们不断在坑与被坑中你来我往死去活来。
直到昨天千岛言一时疏忽,没想到对方卑鄙至此,居然不惜潜入酒馆在酒馆下面的酒窖里下药,放倒了酒馆里所有人,也包括他,当他再次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套麻袋了。
“但是……您看起来没占上风,否则我想您也不会被套进麻袋。”
费奥多尔嗓音沙哑,有气无力,不知是被千岛言与果戈里的降智操作整无语了还是因为连续通宵身体精神都有些跟不上了。
“怎么可能!”千岛言气急败坏为自己正名,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炸毛的猫,“我在最后反杀他了!我把他锁进箱子里搬上那艘运往英国的货船里自己逃出来了!我看着那艘船走的!果戈里现在绝对还在海上飘!他也不会再有机会来坑我了!我跟他的比赛已经落下帷幕了!——以我的胜利为结局!”
“运往英国的货船?”费奥多尔表情微妙,目光带着些许同情,语气透着故作诧异,“千岛知道我们下一步的计划要去哪吗?”
“……”
千岛言愣住,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糟糕的运气,抱着微弱的希冀求证:“不是英国对吧?”
“不,就是英国。”费奥多尔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毫不留情打碎了对方的希冀。
千岛言瞳孔地震。
如果要去英国,他与果戈里遇上的可能性绝对是百分之百,因为他整出来的那些事果戈里在地下酒馆里随便打听两句就能得到,这样的话,对方极有可能会抢占先机挖好坑等着他去跳。
他再想要赢就很难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最好的做法是直接跑路,不跟对方玩这个游戏了,把时间定在自己胜利的时刻,四舍五入就等于自己获得了胜利。
“费佳……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费奥多尔微笑着拒绝。
“可是……可是我还要上班,之前武装侦探社社长都问过我什么时候回横滨了,因为异能的消失横滨擂钵街的混乱甚至影响到了整个横滨,人手正是稀缺的时候……”千岛言绞尽脑汁寻找借口。
之前离开横滨时坂口安吾跟福泽谕吉说过他离开日本这件事,当时似乎是以外勤为由。
其实回不回去他都无所谓,主要是他想念跟江户川乱步有事没事喝下午茶的安宁时光了,更重要的是他坑了果戈里这么多回,最后赢的也是险险获胜。
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抗药性很好醒的及时,说不定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沦落到英国地下交易场所了,再来一次他还真不一定能赢。
费奥多尔面不改色听完千岛言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借口,缓缓开口。
“嗯……也就是说,千岛认为武装侦探社的工作比我更重要,对吗?”
“不,我没这个意思。”
千岛言一瞬间嗅到对方话里危险的气息,即使此刻费奥多尔脸上没有任何阴郁的气息连语气都十分温柔,但他知道对方一定在心里盘算着什么计划。
他小声嘀咕:“只是,我好不容易才赢了……”突然又要从头开始,这是什么惊天大噩耗。
“我会帮您的。”
费奥多尔叹息一声,毕竟如果千岛言因为这点幼稚的小事而跑去横滨,那他真的会很头疼。
“真的吗?”千岛言有些怀疑,但对方应该也不至于在这点事上哄骗他。
“当然,难道我会骗您吗?千岛?”
费奥多尔检查了一下对方手腕处的伤痕,原本昨晚破了皮泛血丝的地方已经完全愈合了,勒痕也没有昨晚那么严重,已经淡到只剩些许粉色。
千岛言身上非人的自愈能力虽然消失了,但身体愈合能力依旧快于常人,比如说如果普通人被捅了一刀那没有几个月是好不了的,同样的伤势放在千岛言身上所需要的愈合时间可以直接砍半。
费奥多尔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归咎于对方身体素质好这一方面。
“那太好啦!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千岛言高兴了甚至开始有些迫不及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场外作弊,他脑子里已经率先开始思考到时候要怎么把果戈里套麻袋。
费奥多尔已经对千岛言转变速度之快见怪不怪了,他打了个困倦的哈欠,“我们的身份有些敏感,已经上了英国政府的黑名单,混上走私船最方便……时间定在明天。”
“黑名单……”千岛言手指指了指自己,露出无辜的表情,“我也在?阿加莎太记仇了!”
费奥多尔对于千岛言忿忿不平的控诉不置可否,显然对方心里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没一点数。
作者有话说:
在英国守株待兔的果戈里:嘿,千岛!你的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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