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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
想要公报私仇的时候。
尼昂很擅长潜入调查与情报收集,也很擅长处理痕迹线索、伪造各种各样的记录。
换句话来说。
……他也很擅长栽赃嫁祸。 。
2016年2月25日。
冬末,东京郊区。
深夜3点44分,一栋高级公寓24层2402住户家中意外失火,一对夫妇被吞没于火海。因为是高层失火, 而且时间较晚,位置较偏,等消防队抵达疏散住户并成功灭火,沿着火源寻找过去时,起火点只余下两具黑成焦炭的尸体。
消防判断是人为纵火,于是次日,警视厅搜查一课第七强行犯火灾犯搜查第1系的刑警便抵达了现场,进行了调查。
对外以交流学习的名义留在警视厅搜查一课,长年在各个科系奔波的心理医生尼昂欧文顾问,这次也被捎上了一块。
他巡视了现场,不着痕迹的指出疑点所在,等第七强行犯火灾犯一系的刑警顺着对方明里暗里的指引排除各项可能性后,最终得出了是死者沉睡梦中挟持了另一名死者,然后放火同归于尽的结论。
“又是情杀案子。”
“一方出轨,另一方走极端……这年头到底怎么了,又不是不能离婚,人渣就不能踹掉吗?”
“而且手段也太可怕了,纵火犯将死者捆绑起来让人活生生烧死,自己却吞毒自杀,安然躺在床上……鉴识科查出犯人究竟服了什么毒没?”
“只能确定是一种**类的即死剧毒。”
刑警们互相讨论着,时不时就犯人的犯罪心理过程好奇询问一旁的尼昂。
年轻俊美的医生笑容温和,语气谦逊,他很巧妙的恭维着刑警们的推理,把自己置于微不足道的位置,然后才回答他们的各种提问。
尼昂顾问在警视厅里并非畅通无阻,被全然接受。
但所有不接受他的硬茬子,在与这位顾问接触交流过几次后,多少都会渐渐收敛起偏见。
虽然不至于就此接受日本政府那可笑的外置大脑计划,但他们至少会在了解当事人之后,接纳这位大多数情况下都温和好脾气,仅为学识而来的医生——人家从不争风头、争功劳,而且就职福利工资低得可怜,加上正义感强,人又有礼貌……他们哪怕排斥,也不能逮着老实人捏。
不见最经常被插手案子的搜查三系的各位,都已经全然接纳了对方么?
再者……咳咳咳,不得不说,有尼昂顾问存在与指点,搜查一课各系的破案效率的确大幅度提高了不少,连带着最近的媒体对警方的风评都好转了起来。
人家干着侦探的事,却不像侦探一样引人注目、把警察衬托的像是推理小说里的背景板蠢角色,并且从不吝啬于讲解指导。因为不占功劳,破案率上去后,奖金直线上升的,也是他们这批正规刑警。
身为受益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尼昂顾问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在警视厅站稳了。
他微笑着,那张温和无害的假面下是一派理性与冷漠,眼底深处仅有利用与疏离。
尼昂不是好人。
他双标,冷血,不折手段,自我主义。
所以很理所当然,他有迁怒的毛病,也就不显得奇怪了。
尼昂活到现在,不曾有意杀过女性和孩童——当然,也不能说没人因他而死,但那基本都是刻意追杀他的异性与未成年杀手在他追杀过程中不识时务,硬是要跟着尼昂往危险地方冲,然后就此丧命。而这一类伤亡,尼昂从不会当做是自己的问题。
不杀女性和小孩,这是一派绅士作风——哪怕的个西装暴徒假绅士——尼昂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原则,而至今位置,他的确未曾违背过。
但是,原则也是有排序的。
就像是绅士原则优于雇佣兵原则一样,源于血脉里的仇恨,也要优于一切。
只不过孤身一人的尼昂和血脉亲人早早分离,因此从未有人能践踏过他心底最不容冒犯的底线。
——直到如今为止。
……那么,要什么程度的报复,才能叫做十倍百倍的奉还呢?
尼昂迁怒,因此提出了相关研究项目的一系列研究所人员,动手协助了实验的助手,以及批复了这一申请的组织管理层与组织首领等等,全部都在他的复仇名单上。
但平静地列好名单后,尼昂也仍旧会把名单上的人分出个三六九等。
按仇恨的深浅以及在玛丽娜这件事上起到的作用区分,尼昂的报复也会有所不同。
像是死于火灾的那对夫妇,就是一对当年实验的助手与研究员的组合。
同样是被烧死,至少助手得到了痛快的解脱,而曾经亲手参与实验的研究员,则是无比痛苦的结束了性命。
而这只是开始。
银眸的独狼悄无声息的栽赃嫁祸,利用组织内部的多疑和宁枉勿纵,一点点去咬杀着名单上的人。
露出獠牙撕碎仇敌的血肉。
割破喉管吞没他们的求饶。
嗅着手中的鲜血欢笑雀跃。
然后。
……拿着仇人的人头,踩着仇人的血液,把这出自导自演的戏,变为自己一点点上位、不断深入组织的垫脚石。
在组织眼里,他们的任性但百战百胜的组织精英巴罗洛,终于在苏格兰事件后有了点上进心,开始如他当初在美国那边那般,关注排查起组织内部的漏洞。
尼昂只要想做,效率一贯很高。
就像是当年在美国短短一年排查出七个危险卧底,一举站稳根脚那般,没有他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没人觉得尼昂一连找出好几个成员的“罪证”有什么奇怪,毕竟有前例在先。而且哪怕是嫁祸,尼昂也能做到双向天衣无缝,毕竟组织成员有几个是干净的呢?这里永远不缺抱有贪婪与私念的人,当被嫁祸的人自己疑心起了自己,踩进了自我怀疑的漩涡,那么就没有他在反抗的机会了,那锋锐的刀尖会趁这个时机迅疾果断地刺破心脏,不给对方回神与辩解的余地。
如果真的遇上完全忠心耿耿,找不出破绽的目标……
那就该“意外事故”登场了。
唯独杀人这件事,尼昂得心应手。
他是雇佣兵,是罪犯,是肆意张扬又任性,喜欢凭借喜好做多此一举事情,却总能脱身的危险人物。
长长的复仇名单上,被删去的名字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尼昂欧文顾问在警视厅的分量却越来越重,在组织眼里也越来越有价值。
因为尼昂欧文协助了警视厅破案,提高了警视厅的破案率。
因为巴罗洛发挥出了组织安排他在警视厅卧底的作用。
——组织喜欢把风险掐死在摇篮里,而被灭口的“风险”,总会引来刑警们的关注。然而尼昂却总是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案子的真凶转移,把组织彻彻底底的从案子中剥离。
……比起公安,一众刑警反倒是长年踩在违法地界的组织成员最经常打交道的人物,尼昂做的事,无疑是组织最希望达到的目的。
而积极起来的银眸雇佣兵,也很理所当然的越发大手大脚申请行动资金,越发毫无节制的花钱,愈发的任性傲慢与挑剔。
他时常公费去拍卖会拍下漂亮的珠宝首饰送给贝尔摩德,或者买漂亮的名牌包包给雪莉与宫野明美,也时常的买车买酒定制西装名表,几乎所有奢侈品都要涉及一脚。大量的金钱如流水一样从尼昂的卡里路过,几乎就不带停的。
组织虽然会警告对方的花销,却从未对此有什么太大意见。
——毕竟尼昂用的组织资源越多,组织对他就越加放心。
无欲无求的人,永远不如贪图享受的人要更加容易被一个犯罪集团信赖。
不知不觉期间,巴罗洛的名声渐渐已经压过了琴酒一筹,成为了组织货真价实可以投靠的一大势力,也拥有了一批自己的手下。
而他“心血来潮”般的转变与积极行事,并非完全没有引来他人的怀疑。
除了不是很了解巴罗洛,对此反应还不算太大的波本以外,有两人对尼昂的转变,有着相当斩钉截铁的默契看法。
——他绝对在打什么算盘。
这么想的人,一位是琴酒,另一位则是莱伊。
……尼昂突然有了上进心?
……尼昂突然积极工作,突然开始贪图地位?
换成另一个人,他们或许还不会怀疑什么,但唯独尼昂不可能。
哪怕脾气在阴晴不定,做事再怎么喜欢心血来潮,尼昂也不会对加班与工作这种事感兴趣。
莱伊且不提,琴酒就很有意思了,他能够毫不犹豫相信尼昂击杀了苏格兰的鬼话,却反倒是对尼昂这方面的转变起了疑心。
——他开始怀疑尼昂的意图,以及对方对组织的忠心。
但同时,琴酒又微妙的在替对方开脱:是不是二把手到底还是趁他没关注的时候,接着波本的手去逼迫了一下尼昂?
那家伙可禁不起一点刁难,小气记仇的很,要是因此被戳到逆鳞,是真的有可能会想要往上爬,不管代价的反咬二把手一口的。 。
尼昂是不是终于对组织没什么耐心,或者说被组织的行事作风惹恼了,从而想要做点什么?
从最初就觉得性格张扬的尼昂会选择加入这么一个组织这件事很奇怪的莱伊,升起了与琴酒相同的怀疑。
只不过比起琴酒还想要暗中调节,莱伊的目的就截然不同。
他开始思考收网行动的可行性。
这不是莱伊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毕竟自从他取得代号以来,在组织里的搜查进展相当缓慢,最近一年更是一直原地踏步。
所以在反复思索,以及与上司的暗中商量下,他们打算赌一赌,去制定一场收网行动。
目的是捕捉一位组织核心干员。
当然,莱伊并不打算就此暴露自己FBI的身份,彻底脱离组织。
他想要达成的最佳效果,是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抓住一位组织要员,然后自己继续留在组织里潜伏。
……这一行动存在极大风险。
因此,挑选合适的目标,就至关重要了。
首先目标自然要有足够的价值。
其次,莱伊要对其足够熟悉,以便有十足的把握。
巴罗洛是最容易落单的一个。
毕竟莱伊最大的优势在于——知道巴罗洛的伪装身份。
心理医生,尼昂欧文。
巴罗洛的行踪很难锁定,但是医生“尼昂欧文”却并非如此。
尤其是莱伊曾经在新闻里见过对方。
好歹日本也是自己的故乡,总不好继续看着日本警方被一个组织卧底入侵。
再者……
尼昂。
斟酌着这个名字,莱伊垂着眼眸,眼底是一片晦涩不明。
第79章
在吉诺瓦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当中, 名为白井的资料室员工为嫁祸同事,擅自窃取了一份资料。
那份资料,是十五年前的“酒水采购目录”。
因为内容没什么特点, 所以尼昂只是扫了一眼, 就丢给琴酒让人带回去了。
直到尼昂收到了雪莉的情报。
……实验体A-3621号的完整实验记录, 或者说, 是一份记载着参与实验的相关人员名字的复仇名单。
尼昂也是在那之后,才正式确认他亲爱的玛丽娜初次接受实验的时间。
2000年,八岁的时候。
——在被她生父卖掉的两年后,遭到了二度转手,并在初次实验里表现出对药剂的强适应以及良性进化后,被作为优秀样本, 运输到遥远的日本研究所总部。
而这个时间点,让尼昂骤然想起白井那份“酒水采购目录”。
当初缺少线索,看不出什么内容,因此被尼昂判断是不重要的东西, 而如今, 再度回忆起内容, 尼昂却霎时间想通了一切。
那份采购酒水目录,登记的都是产自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陈酿,每瓶酒的数量都是按个算的,考虑对于酒来说年份越久远越香醇, 每一瓶陈酿都与众不同,因此每一瓶都挨个标注并不算很奇怪,唯一让尼昂觉得反常的,就只有出自尼昂故乡罗马尼亚这个国家,那瓶1978年的杂牌红葡萄酒。
这可算不上什么值得珍藏的品牌。
而这看似不重要的消息, 在结合雪莉不久前所透露的研究所内部情报,答案似乎就不言而喻了。
雪莉说:组织采购的实验体,往往会限定在5岁-29岁之间。
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实验体细胞活性或抵抗力强,普遍更容易在残酷的实验中适应与存活,产生有效的变异,给研究提供有用反馈,所以根据研究所的需求,组织一般只会收这个年龄段各个性别的实验体。
这么一来,这份酒水采购名单的真面目,就显而易见了。
……果然,组织严格看守的资料室,哪怕是最低等级的储存库里,也不会无缘无故存放这种比起机密资料,更该归福利部采购部管的东西。
这不是购买陈酿美酒的目录。
而是一份实验体运输名单。
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之间的酒水年份,寓意着年龄;不同产地,则是代表着不同的地区;酒的品种,与性别关联。
1970是起始计算点,1976寓意着6岁,1985寓意着15岁,总之,将年份直接减去1970,就是实验体的具体年纪。
1978年的罗马尼亚红葡萄酒,即八岁来自罗马尼亚的女孩。
重新把这份资料调出来,看着名单上最后的负责人签名。
尼昂锁定了一条完整的运输链。
并通过组织世界各地研究所的优秀实验体统一运输向日本这一行为,轻易的判断出组织的本部与首脑就在日本这个国家的情报。 。
在雪莉将实验体A-3621号分散的六个部位从世界各地的研究所申请调转到日本之前,尼昂没打算对组织管理层本身下手。
就像是品尝着盛宴前的开胃小菜一样,他的下一个目标,优先选择了这条运输链在日本的负责部门。
周末,当匿名举报与证据被送往警视厅,正式被列案调查的时候,尼昂正在自己的别墅泡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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