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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接到警视厅的联系电话,被请求抽空去协助审问时,他刚好把咖啡喝完,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将手中的惊悚小说看到最后一页。
“啪”的把小说合上,温和的心理医生对着手机明知故问:“海外人口买卖案子吗?我明白了,你们是希望我做什么呢?”
【证据很确凿,定罪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据我们分析,对方很明显只是个中转人,不是真正的首领,可嫌疑人怎么都不肯交代自己的上下家,不肯说出自己经手的‘人’现在的状况。】
刑警头疼地说道:
【唯独同伙他倒是交代了一个,似乎就是我们的匿名举报者……】
运输链在日负责人被拘留之前,他的一名至交心腹恰好离奇失踪,起因是他们一周前起了争执,彼此翻了脸,心腹曾经恶狠狠的说过让他走着瞧这样的话。
如此巧合,让被拘捕的负责人不心生猜疑都不可能,因此想要恶狠狠拽对方一块下水。
嫌疑人手中这条运输链,无疑是非法运输,毕竟人口买卖在绝大多数国家里都是违法的。而只要相关运输负责人和事迹暴露,被追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尤其这还涉及多个国家,以至这个案件不被重视、不被闹大都是稀罕事。
至少案子肯定会一路往上递,连带着经过公安的手。
这样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旦暴露引起关注,给组织带来的麻烦是显而易见的。
因此组织在得知后,会先一步做出处置打算,也是能够预料的事情。
尤其是当尼昂转述了刑警们的判断,对组织说出“匿名举报者”是内部自己人之后。
警视厅:【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想办法套套话,让嫌疑人配合我们工作。】
组织:【巴罗洛,拖延案子的调查进度,并确认被逮捕的岩崎没有说出不该说的话。】
两条截然相反的指示,先后传达到尼昂这边。 。
尼昂在下午六点才回到自己的别墅。
回来的路途,同一条街的邻居少年工藤新一恰好在附近张望,在见到他时,更是遥遥就举起手挥舞,笑容灿烂的喊着他名字:
“啊,你回来了吗?尼昂医生!”
“下午好,新一君。”尼昂看向对方,顿了顿,然后神情自然的点点头。
“真难得你周末不在家。”
性情爽朗的少年小跑了过来,他熟稔的打招呼,然后摸了摸下巴观察了对方一会,接着眼神微亮,满脸期待的追问:
“你去警视厅了?是又有案子了吗?”
有着温和蓝眸的心理医生平静的点头:“是啊,所以去加了个班。”
“是什么案子啊,解决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新一当即就脱口而出,然后眨巴眼,双手合十,厚着脸皮盯着医生的眼睛,无比真诚地祈求道:“我保证我不会泄露案子的!”
……自打去年在电视露了一面,还恰好被工藤看见了之后,知道尼昂医生成为警视厅咨询顾问的少年侦探,那本就时不时来拜访的频率,堪称直线上升。
最初,为了成为世界第一侦探的工藤新一,是为了向尼昂请教有助于推理破案的犯罪心理常识才时不时来拜访的。
后来,尼昂医生成为了警视厅顾问,开始时常接触各种案子,他就成为了工藤新一眼中的一个移动案件储存库。
有什么比现实中发生过的案子,要更具备参考与学习价值了吗?
对工藤新一而言,没有。
推理这种东西,就该是基于现实的,不基于现实的推理逻辑,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尤其是尼昂医生手里偶尔还会有未破解的案子,年轻气盛的少年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借此机会展露自己的推理能力,想要一同参与讨论。
可惜,尼昂不是什么案子都会和新一讲。
尼昂:“这次只是单纯的审问协助而已,具体内容我也不能透露,毕竟事情比较严重,暂时需要保密,所以……你明白吧?”
工藤新一不气馁,他反复请求,并试图装可怜。
少年侦探早就发现了,这位医生对未成年的态度相当温和包容。
很多时候对方婉拒的事,只要小孩子装个可怜露出个难过的表情,对方就会多少让个步。
新一这个年纪的少年一贯是最要面子的时候。
但显而易见,案子的吸引力比面子问题更加重要,在第一次忍着羞耻撒娇似的祈求后,底线一退再退……他渐渐就习以为常了。
可惜。
不知道是已经产生免疫力,还是工藤新一这两年处于生长期,如今脸上已经差不多完全褪去了稚气,以至于尼昂医生越来越不吃这一套。
“不行就是不行,抱歉了,新一君。”微笑着的尼昂医生寸步不退,“这是职业道德问题,是很严肃的事情。”
尼昂不杀女性和孩子,也很少给女性与孩子脸色看。
但他认定的孩子的范畴,仅在16岁以下。
因为尼昂是罗马尼亚人,罗马尼亚的法定成年年龄是16周岁。
所以哪怕在异国他乡,他对未成年的判断也仅有16岁以下。
工藤新一今年15岁。
只能说勉强在不被尼昂疏远的范畴内,但也不再是能够被轻易包容的程度了。
“好吧好吧。”失败的工藤新一沮丧的挠挠头,但很快就毫不在意的耸耸肩,爽快道:“反正如果是医生你的话,案子很快就会结束了,等结案之后,你再和我说说这次案子的详情吧?”
“嗯?那么信赖我的能力吗?”
“嘛,毕竟是医生啊。”年轻的少年认真回答:“我活到这么大,唯一在推理能力上心生敬佩的人,就只有我老爹还有医生你了。”
能够一眼就看穿犯人,能够在犯人犯罪前就推断出对方想要犯罪什么的……
他只在福尔摩斯的故事里见到过,简直帅到爆炸。
新一认识了医生很长一段时间了,期间也撞见过好几次尼昂医生的推理现场。
而那短短几次偶遇,就足以让青涩的未成年对其心生憧憬。
毕竟一个温柔,正直,耐心,博学……哪哪都优秀到闪闪发亮的成熟男人,对绝大多数的青少年而言,是极具吸引力的。
……而憧憬与熟悉,是一种美好,但也会蒙蔽双眼的东西。
“确实,相信案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医生闻言歪歪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语气带着点愉悦,以及一丝意味深长的缓缓道:
“毕竟选择了同流合污,助纣为虐,就该有不得善终、遭到报应的心理准备。”
工藤新一眨巴眼,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自己的脸,总觉得医生的话有点奇怪,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也是,‘恶有恶报’虽然是只是一种祈愿,但我愿意相信。”
意气风发的少年顺着说道,他语气笃定:
“至少,我以后一定会成为让眼前每一个试图逃脱罪行的犯人都接受法律制裁,将所有黑暗与不法行为都揭露出来的……如同福尔摩斯那样的优秀侦探。”
尼昂微笑着看着对方,目光带着考量。
福尔摩斯那样的侦探?
显而易见。
尼昂想:年少,缺乏经验的工藤新一浏览推理小说和推理案件的时候,关注的更多还是破案本身,尚不明白维护正义和维护法律的区别。
世界闻名的福尔摩斯,也曾经数次放走过犯人,对他认为死不足惜的人说出“这个人渣死有余辜,我不会协助破案”这样的话。
福尔摩斯是维护正义的侦探,所以他只能存在于书中。
现实世界,只会允许一个全然站在法律立场的侦探存在。
认不清二者区别的侦探,迟早会面临现实与正义感互相矛盾的状况。
毕竟……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乏钻法律漏洞的混蛋。
虽然只是偶然认识的少年,但尼昂多少对工藤新一升起了些许兴趣。
他有些好奇这个聪慧的孩子以后会选择哪一边了。
是慧极必伤,还是屈服于现实,亦或者是……自己闯出一条道路?
第80章
莱伊接到了组织发布的新任务。
一个行动组的狙击手, 能接到的任务十有八九都是灭口杀人的任务。这次也依然不例外。
他面不改色的检查着武器,将其稳稳当当的放进吉他包里,然后带上针织帽, 背上包, 迈步出了门。
这次的狙杀目标, 无疑就是这段时间警视厅着重调查的跨国人口买卖案。
今日将会是被逮捕的嫌疑人运送至看守所等待审判的日子, 莱伊被要求趁此机会将被警视厅卧底警告与安抚,如今还未开口将组织供出来的“嫌疑人”狙杀灭口。
这并不容易。
毕竟警视厅押送犯人的厢车,自然是防弹、牢固,又密不透光的。
防弹车厢的铁皮倒是可以用大口径的子弹强行突破,但视野的问题就没办法解决了——谁能在看不清的情况下确定犯人位置?
而如果不能确定目标的位置,将其一击毙命, 那就只会打草惊蛇:不仅让警察们意识到这个案子的真相比想象中更加复杂,还同时让被安抚后抱着一丝被救援希望的犯人惊醒,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彻底抛弃的事实。
到时候,不光警察们会越加严肃对待, 犯人可能也会为了保命, 从而选择与警察合作。
届时, 巴罗洛的顾问身份也可能保不住。
组织高层很重视,因此派出了整个行动组数一数二的狙击手。
一个莱伊,另一个琴酒。
根据巴罗洛传回来的情报,犯人要被押送的看守所位置偏远且空旷, 附近最近的狙击点,都最起码有六百码远,而且狙杀的机会特别少,满打满算,最合适的时机就一个——犯人被押送下车的时候。
整个组织行动组, 能够在这个射程确保万无一失的狙击手,仅有三人:莱伊,琴酒,巴罗洛。
巴罗洛另有工作,因此这件事被安排到了琴酒与莱伊头上。
事情十万火急,所以需要两位王牌狙击手来确保成功率。这个安排是上面强制发布的,因此哪怕是琴酒,也没机会再针对莱伊,因为私人恩怨而把这个讨人厌的混血美国佬给调离得远远的。
于是极其难得,这明里暗里针锋相对了许久的两人,一块组队出了趟任务。
虽然是组队出任务,但两人显然没有交流合作的意思。
出发当天,琴酒甚至都没搭理莱伊,自己带上狙击枪就先走一步。
莱伊也不在乎,他同样没有和琴酒联系商量的打算,到了时间点,就自顾自的出了门。
两人分头行动,各自寻找合适的狙击点。显然都不认为自己会失手,需要另一个人补枪。
琴酒挑的位置是在近七百码开外的一座高楼顶端。
而莱伊挑的位置,却是在八百码外的一座废弃观景塔。
老早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一头长发给剪掉,将自身气质与琴酒区别开来的莱伊,抬起狙击枪的动作稳如泰山。
深色的绿眸深沉的像是风平浪静的湖面,他带着厚茧的粗糙指尖扣在扳机上,等待着那短短一瞬的机会。
莱伊没打算留手。
毕竟还有一个琴酒守着,那个被抓住的嫌疑人必定是保不住的,心肠并不柔软的他想得理所当然:与其如此,他还不如直接和琴酒比个高低和枪法。
莱伊这几年在组织地位毫无进展,甚至明里暗里被阻碍了与尼昂的接触,少不了琴酒暗中作梗。
他明面上没什么反应,甚至因为个人原因而顺势和有意疏远他的尼昂拉开了点距离,但心底下却从未咽下这口气。
至于杀人一事,莱伊倒是并没有太过纠结。
毕竟他虽混有一半日本血统,但接受的大部分都是英美教育与英美思想。尤其是在美国留学后,受到美国影响极大。
美国的社会环境很特别,虽然他们很多州都无死刑,但警察和特工本身却具有击毙犯人的权利,甚至还发生过抓捕一个犯人,一群警察却不约而同扣下扳机,最后一统计,愣是对同一个人总共开出几十发子弹的荒唐事。
这样的社会环境,也别指望莱伊对开枪有什么心理负担。更何况卧底也是一种演戏,而数年不断的演戏,把戏演到骨子里,那自然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如果对方是无辜平民,莱伊或许还会纠结迟疑,但一个死有余辜的组织成员,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至少,对于击杀一个翻了车要被灭口的组织成员一事,莱伊不但不带半点迟疑,甚至还有闲工夫在这件事上与琴酒暗暗较劲。
但较劲归较劲,不妨碍莱伊在等待时机时暗中思考推敲一些事。
……果然还是不太对。
近期围绕着尼昂暴露出来的“叛徒”,未免有点太多。
最初莱伊是怀疑尼昂对组织失去了兴趣,或者说被组织的行事作风惹恼了,因此那大猫般记仇的银眸男人有意给组织添堵。但现在仔细想想,却又有点不合理。
……因为尼昂揭露的“叛徒”,身份都算不得什么。
至少还远不到能够给组织添堵,让组织伤筋动骨的程度。
莱伊一年在地位上没什么进展,但不代表他就毫无收获。毕竟是个代号成员,别的不谈,扩充情报源,知晓一些组织内发生的小事,莱伊还是做得到的。
只是他能知道的“小事”如其名,都很微不足道。
而正因为微不足道,所以和大名鼎鼎的“巴罗洛”扯上关系,就难免让莱伊在反复深思后,隐隐发现更多不对劲的东西。
算一算尼昂揪出的人:没了灵气的研究员,压根触碰不到核心的研究所助手,一些随时可替换,负责运输物资的暗链负责人……
哪怕是性质最严重,可能会让组织直接砍掉整个旧运输渠道的后者,说实在,对组织而言也不算麻烦。
毕竟组织财大气粗,想要重新打造一条运输链,不过是眨眼功夫。
而曾经当过尼昂情人与搭档的莱伊,对这只漂亮危险骄矜的银眸大猫的性格再清楚不过:尼昂要是想要弄死谁,哪怕是有代号的成员,也绝对讨不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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