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笙怔神一瞬,呼吸都急促起来。
“哥哥。”安笙抚过傅有融的唇,眼神透着痴,“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这么笑啊。”
你终于,终于只属于我了。
第220章
安笙把他带到沪城西郊的别墅软囚起来。
傅有融不能踏出别墅范围, 也接触不到一丝外界信息。
别墅内外都有监控,还派了保安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别墅内安排了专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配备了一个心理医生给他进行心理疏导以防他病发或是病情恶化。
但傅有融没有病发过一次, 情绪稳定得根本不像一个患有*AACD&IES(非典型情感控制障碍&间发性情感应激)的精神病患者。他平静到近乎漠然,整个人的状态像是一潭死水, 再也起不了一丝波澜。
这并不是一个多好的现象。
经过测试和连日观察, 心理医生告诉安笙, 这是转封闭性抑郁的表现,具体症状体现为情感缺失、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厌食、失眠、头晕耳鸣等, 而傅有融的日常表现, 已经出现了80%的症状。
这才过去一个月时间而已。
安笙看着陷在窗边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傅有融, 他的面色在天光下呈现一种近乎清透的苍白, 鸦黑的睫安安静静阖贴着下眼睑, 眉眼沉倦而静, 生机淡薄得萦生出一种再也不会醒来的错觉。
一股巨大的恐慌忽然袭上安笙的心头。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捻挤出无尽的惊悸不安来。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哥哥身边的人清理干净,让他只属于自己。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把哥哥带走, 哪怕是死亡也不行。
因为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傅有融的精神状态差得厉害, 已经到了起个身都会眩晕头疼的程度。被安笙拽着领子提起来的时候, 他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后脑勺疼得快炸开,耳边一片嗡鸣,安笙说了好多话,他一句也没有听清。
等好容易缓过来时,他才听清安笙歇斯底里一句:“……谢询死了!你的那些精神寄托都不在了,你看看我啊, 我才是你的唯一!”
失焦的茶灰色瞳珠轻动了下,涣散的黑在浅色虹膜上重新聚拢,眼神稍微有了一丝光亮。傅有融抬眸看着安笙,声音很轻:“你说什么?”
“为什么他都死了还能让你念念不忘?”安笙目眦尽裂,眼里蔓延出血丝,神色癫狂,失态到有些可怖,“我说,谢询死了!碎成一滩血泥,尸骨都拼凑不完整。他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他再也没法影响到你了!”
谢询……死了。
迟钝至极的大脑慢慢滤过这个念头,砸入一湾死水的心池,稍微带一点涟漪,可又很快归于平静。
傅有融轻扯了下唇角,木然的仿佛是皮肉自己在动,“安笙…他早就没法影响我了。你报复错了人了。”
“你觉得是我报复他?”安笙忽然松了手,笑得弯下腰眼泪都渗出来,又在某一刻忽然停住笑声,抬头盯住傅有融,眼神阴嗖嗖的,活得像是鬼附身一般,“不是我动的手,我还没那个能力对港城谢家的人下手,是他自己倒霉,车子掉下了悬崖,连个尸体都捞不着。”
傅有融慢慢的阖动了下眼,“所以呢?”
安笙眼中闪过困惑和茫然,随即有变得阴沉冰冷,连还算姣好清秀的面庞都扭曲起来。
“哥哥,我的好哥哥。”安笙掐住他的下颌强制他抬起头,尖锐的指甲戳进颈肉里,刺得生疼。他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他是死在来见你的路上?你不为此感到自责吗?不难过吗?为什么没一点反应呢?”
“我和谢询已经分手两年多了。”他的眼瞳又归于先前那种失焦的状态,色泽清浅的虹膜在天光下显现一种近似玻璃珠的薄透质感,冷浸浸的,毫无生气。
“他于我已经毫无意义。”
能给出什么反应呢?
只是……心脏有些抽疼而已。还能忍耐,但是为什么会痛呢?
傅有融冷漠地想,最近睡得不太好,连记忆力也受到影响了。他好像答应过谢询一件事来着……噢,想起来了,他和谢询说,如果这次能拿下青橄榄视帝奖的话,那他就考虑让谢询进入复合考察期。
那会谢询笑了下,说早知道我就应下这届青橄榄的奖项审评邀请了,这样还能给自己加一筹胜算。
后来……他站上舞台,握住青橄榄视帝奖杯那一刻,和谢询对视上那一眼。他坐在台下,身姿清正优雅,凤眼微微弯起,对他无声比划口型:“———”
谢询说了什么?
他不记得了。
“那什么对你才有意义呢?什么才有啊?”傅有融感觉手背一凉,漠然地撩眼,发现安笙不知什么时候哭了,眼泪吧嗒吧嗒下落,眼神愤怒又委屈,“你怎么就不在乎了呢?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把精神寄托系在我身上呢?明明……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啊。”
“你还在乎谁?言朝是吗?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不对…不对,你只能爱我,你只能在乎我。”安笙说着又开始不清醒,“是哦,还有一个言朝,我怎么给忘了……你在乎他是吗?是不是?”
眼见安笙又要去拽傅有融的衣领,全程围观的心理医生皱起眉,冷声提醒:“安先生,你再折腾一次,傅先生就要送进抢救室了。”
他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推开自己的雇主,把傅有融扶进怀里,看着他离散失焦的眼瞳暗叫不好。果断掰开他嘴里喂了两颗白色药片,又灌了两口水,动作利索,但极轻柔。
助理及时送上便携式氧气瓶,晏玠把吸氧面罩贴上傅有融的脸,稍稍俯身,“傅有融,呼吸……对,放松,把脑中的想法都清空,别想其他的。”
稍刻,晏玠看着胸膛起伏比之前明显一些的傅有融,又测了下他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抹掉额头的薄汗。
“晏医生,这位……”助理对被怼了针镇定剂后昏睡过去的安笙努努嘴。
白片掩去晏玠眸中的冷色,“让保镖送到卧室去,打电话给司总让他来接人。”
“好……的。”助理愣愣的看着晏玠一个横抱把傅有融抱起来,内心感到一丝怪异,“晏医生,你这是———”
“送到楼上去,准备吊水。”晏玠语调平静,冷淡地看了眼这个司墀派过来的助理,“要不你来?”
“不用不用您来吧。”助理讪讪道,心想嘀咕一定是最近和几个精神病在一起待久了,自己也有点神经质了。
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晏医生对傅先生也有意思呢?
一定是错觉!
……
傅有融醒来的时候,入目先是一片昏黄柔暗的色块,光影迷离摇晃,刺得他眼里泛起层生理性盐水来。
闭目缓了会,再睁眼时,才发现是一盏小夜灯。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这个声音.....傅有融慢慢转过头,看着一身西装坐在床边的司墀,触到他眸底饶有兴致的、和好意不沾边的笑———
淡漠对视两秒后,又转过头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惊慌,眼神淡寂得仿佛在看空气。
司墀眯了下眼。
“话也不应一句,也太没礼貌了些。”
司墀抬手捏住他的下颌,没怎么费力的就掰过来面向自己,看着托在掌心的脸庞,尽管尽失血色病气萦萦,也半点不影响它的漂亮。那双水光浸润却失焦淡倦的眼睛,着实是很容易勾起人的欲望。
———叫人想要打碎这尊漂亮又脆弱的琉璃玩偶的摧毁欲。亦或是让这双冷然空淡的眼泛起更多水意,在空茫的状态里陷入痛苦或者欢愉。
养在安笙手里,真是浪费。
司墀一直都知道,或者说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未婚夫在西郊别墅“金屋藏娇”,把他异父异母的哥哥囚禁在此。
安笙能这么快得逞,他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亲手让这颗粲亮耀眼的星星从云端跌落摔得粉碎的滋味,绝佳。
要是再碎一次,会更美丽。
“你说,安笙那个畸形的体质,为什么没有长在你身上呢?”司墀轻柔摩挲着他的脸颊,温凉的、细腻的,手感极佳,“和你才是绝配啊...要是长了畸形性征的人是你,我忽然觉得没那么恶心了。”
司墀轻抚了下他的腰,瘦的惊人,让人疑心一摧即折,“傅有融,你比安笙更适合...调教成张开腿就让玩的婊/子啊。”
傅有融只是安静的、冷淡的看着他,像是失聪一般,对司墀的言语侮辱毫无反应。
司墀啧了声。
安笙怎么照顾人的,一点反应也无,其实也有些无趣。
司墀抬手,拨开衣襟,指尖轻划过纤秀漂亮的锁骨。
依旧没有反应,不管是情绪上还是生理上。
他解开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门被人轻轻叩响。
“司总,傅先生醒了吗?我需要给他做个身体检查。”
话落,晏玠就直接推门进来了,也不等司墀同意。
司墀眯眼看着这个年轻清俊的心理医生,“出———”
“司总,傅先生该做身体检查了。”晏玠淡声打断他的话,顺便指了指傅有融,语气冷静:“还有,傅先生现在已经陷入自我封闭状态,你再怎么碰他他也不会有生理反应,用药都很难。”
“顺便提醒下,傅先生的身体经不起一丁点的刺激性用药,可能你们还没开始做,他就进抢救室了。”
“如果你们还要继续的话,我先去打120。”
第221章
司墀败兴离开后, 晏玠转头看向静坐在床边不动不语的傅有融。
他的衣领散乱,被拨开的衣襟下,凝白的皮肉在灯下显得盈腻而细润, 似随时会化掉的新雪,处处皆透着难言却又蛊惑的脆弱感, 让人靠近时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生怕惊扰到他。
一声极淡的叹息从晏玠喉间溢出。
他踢开司墀方才坐过的软凳, 在床沿坐下。感觉到身侧微微凹陷的床垫,傅有融眼睫微垂, 瞳珠轻动了下, 看着那双手靠近自己, 依旧毫无反应。
晏玠给他把衣领整理好, 衣扣一颗颗系上, 途中尾指不慎擦过的傅有融的锁骨, 他顿了下,明知傅有融此时不会给出反应,还是轻声说了句抱歉。
晏玠试探着碰了下他的手, 确信傅有融不会抗拒后才揽着他的肩引导着他躺下。
傅有融倚在枕上, 桃眼微微睁圆, 一错不错地盯着晏玠。浅茶灰色的眼眸干净而茫然, 表情看上去有些天真的孩子气。
这是……陷入自我封闭后出现的认知紊乱,傅有融现在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年龄多少……晏玠快速判断出傅有融此刻的症况,但还是不免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软。
“怎……”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青年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凉柔软的触感贴上来,晏玠身体僵了瞬。他垂眼看着傅有融,温和了天生冷感的嗓音:“怎么了?”
“言言。”他听到傅有融轻声唤出这声极亲昵的叠字称呼,语气染上委屈:“我好疼。”
晏玠知道他口中的“言言”是谁。
在进入到这栋别墅之前, 安笙给他详细讲述过傅有融的病况。其中就着重提到了言朝,也就是傅有融喊得这声“言言”。
他是傅有融的精神寄托和情感疗愈所。
安笙提到这个名字时,话语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妒意和不甘,他说,言朝和傅有融的母亲是故交,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丁点大的时候,傅有融就对言朝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依赖欲。这种情感长大后愈演愈烈,在傅有融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只有言朝可以近他的身。
晏玠那时以一种询问公事的冷漠口吻问安笙,他们是恋人吗?
但出乎晏玠意料的,安笙说不是。言朝是傅有融最重要的人,但不是恋人。
患有非典型情感控制障碍症的人天生渴求被爱,他们天性淡薄冷感,却又有极高的情感需求。但同时因为病症带来的低安全感和情绪机制,让他们很难和别人保持一段长久稳定的关系,尤其是恋爱关系。
傅有融谈过多段恋爱,但这些恋爱对象加起来都没有一个言朝重要。
晏玠不冷不热恩了声,问安笙那这位言先生在哪?如果他能出现的话,那对缓解傅先生的病症将有相当大的帮助。
安笙那会露出一个古里古怪的笑,透着讥讽和不屑,更多的是得意。
他说言朝不可能再出现在傅有融面前了,两人已经闹掰绝交很久了。
晏玠出神回想这几秒,傅有融自发靠过来,像是受伤吃疼后和主人寻求安慰的某种毛绒小兽似的,用脸轻轻蹭了下他的掌心,略微失焦的眼眸里盈满了系恋和依眷。
他小声呢喃重复:“言言……我有些疼。”
难以言说的滋味在心尖泛开,晏玠抬手揉了下傅有融的头,温声:“哪里疼?”
青年摇摇头,发丝蹭过掌心,痒痒的。
他小声:“其实没有多难受…我就是想要言言陪陪我。”
“好。”晏玠自己没意识到,自己敛眸垂视着傅有融时,眼神有多温柔,“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这话让青年安心阖上眼,鸦睫安安静静覆贴在下眼睑处,打下疎薄细密的影。
晏玠凝视着偎在掌心的脸。
荧幕上或是手机里看到时,这张脸描画着精致妆容,在唇上稍晕鲜妍色泽,就能勾夺出十二分的稠艳秾色来,漂亮到近乎咄咄逼人。是在聚光灯下、银幕上、广告牌上,遥遥不可及的星星。
那时的傅有融,是明艳的、锋利的、骄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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