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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泽曜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问句：“夏油先生也念过咒术高专，也曾见过身边咒术师的死亡，那么我问你，你注意到死亡咒术师的尸体哪里去了吗，是好好安葬了吗”
夏油杰继续沉默，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咒术师死后的遗骸容易诞生诅咒，所以死后的遗体处理是必须的环节，一般为了不浪费（可悲的词语），顺便解剖研究一下咒术师的术式是很正常、没有人质疑的事（更可悲了）。
夏油杰的同期家入硝子不止负责治疗咒术师伤患，也负责处理和研究咒术师死后的尸体。
虽然高专时期他们的能力与分工不同导致夏油杰比起家入硝子更熟悉五条悟，但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
随便一提，家入硝子在毕业后快速憔悴，如今一点鲜活气也无，很难说让她压力更大的究竟是身体的疲惫还是心灵的负担。
“你担心咒术师以后的处境不佳，殊不知他们早已沦为耗材，咒术师的处境没有下降空间了。”泷泽曜如是说。
第167章
以当前咒术界众人对同伴及自己死后遗骸的漠然态度看,咒术师是工具与耗材的观念已经深化到方方面面，咒术师自己都意识不到不对了。
即使总监部存在，以总监部的现状来看,它最多也只会口头上制止其他人对咒术师的侵害,更多的恐怕会以这个为把柄和借口攻讦其他人——赤裸些说，将咒术师卖个好价钱。
毕竟作为政府设立的辖制咒术师的部门, 总监部很大程度上就是政府的白手套, 御三家逐渐被总监部掣肘少不了政府的有意而为。
至于政府拿什么掣肘控制总监部,再通过总监部间接控制整个咒术界，让咒术师乖乖沦为工具
总监部与咒术师拿到的任务酬金源自政府拨款，只这一点便够了。
总监部从设立开始目的就不是为全体咒术师争取权益,而是帮政府辖制和御使咒术师，解决咒灵问题,所以比起维持总监部，咒术师最好重新建立一个为咒术师考虑的组织。
当然建立时间不是现在。
“如果夏油先生实在担心总监部受到打击后咒术师的处境，不如现在就思考一下如何保障咒术师权益吧，例如推动咒术师权益保护法立法至少让咒术师受到法律保护。”
说起来,很久之前泷泽曜在惊魂古堡事件后与五条裕树谈话时就吐槽过咒术界草台,御三家与政府谈判成立总监部时只签订了咒术师义务条约而没有设立咒术师权益保护。
这就算了,咒术师义务条约第一条使命里就写明了条约的规则将高于法规的优先级得以适用。
而第五条惩罚里又规定总监部对不服从指挥、违反条约的咒术师可实行公开死刑、秘密死刑、判定诅咒师、封印、拘禁、闭门思过、没收财产等惩罚，而对哪种程度算不服从指挥和违反条约的界定却是模糊的。
解释权完全在总监部手里, 十分便于他们曲解操作为自己牟利。
总监部能越过法规随意对咒术师的财产甚至生命造成威胁,且这件事光明正大写进了条约,经过了政府的默许，这表明至少条约签订的那刻起，所有咒术师都是应对咒灵的弃子。
泷泽曜针对总监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总监部成立的根基，这个将所有咒术师钉死在耗材和工具地位上的——咒术师义务条约。
立身不正的组织无论怎么改革都变不成改革者理想的模样,就像如果扎根的土壤有害，植物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开出枝繁叶茂的美丽鲜花。
“咒术师权益保护法吗”夏油杰沉吟。
泷泽曜点头：“是的，我们不能任由咒术师在社会、法律、以及其他层面都与他人隔绝，现在的情况便是，只要人们成为咒术师，那么他们就好像同时失去了正常公民的基本权利。”
“所以夏油先生，如果你实在担心人心的欲望会酿成恶果，你不如趁这即将开启的变革良机，亲自给人心套上法律的缰绳，你现在身处的环境正好，为咒术师做些什么很方便。”
泷泽曜让人将夏油杰引到新首相面前正是想让他混入政坛高层圈子，耳濡目染了解这些人从国家层面对咒术师群体或其他群体的看法。
也让他能脱离个人的狭隘视角、从宏观层面发现咒术师的真正需要。
他们又聊了一段时间有关咒术师权益保护法的设想和其他保障咒术师权益的方法才挂掉了电话。
虽然泷泽曜与夏油杰面对面只见了一面，但通话次数其实不少，泷泽曜最开始对夏油杰稀客的形容只是调侃，调侃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种夏油杰开门见山提出疑问，泷泽曜简单阐释自己的看法，最后又提出一些建议，他们再进行讨论是夏油杰与泷泽曜惯常的交流方式。
虽然夏油杰表明态度加入了五条悟与泷泽曜的阵营，但在协助他们之余也在思考自己日后能做的事。
夏油杰已经决定为保护咒术师奉献余生，唯一要思考的是从哪里入手才能真正保护咒术师，今天他又看到了一个新角度，那就是立法。
在人生骤然转折，进入新环境后，夏油杰在观察，也在思考。
苦夏的阴霾逐渐消散，在被打断的青春期后，夏油杰的心灵再次生长。
那边挂断电话的夏油杰还在思考咒术师权益保护的相关方法，这边泷泽曜正在发散思维联想。
说起实验，加茂家对人体实验的态度是不是不太对啊
泷泽曜由京都校的加茂宪纪想到了与他同音的加茂家罪人加茂宪伦，以人体实验闻名的邪恶咒术师。
真的很在意啊，加茂家毫不避讳地允许家主继承人的名字与家族罪人同音什么的。
虽说小道消息称这是加茂宪纪的外室母亲为了报复和恶心加茂家特意给儿子取的名字，但女子，尤其不是正妻的女子在御三家什么地位所有人都知道。
日本擅长物化女性，咒术界尤其，女性的地位在咒术界一直很低。
而加茂宪纪的母亲甚至被逼离开了加茂家，又怎么有权力强硬保留这个含义微妙的名字而且看加茂宪纪的态度她母亲应该对他不错。
所以说其实加茂家对邪恶实验也没那么在意吧，所以也没那么在意与加茂宪伦同音的加茂宪纪的名字。
毕竟加茂宪纪境遇再怎么不好，也是加茂家的继承人，对外代表了整个加茂家的脸面，真的在意所谓辱门风的家族罪人，会让继承人改名的。
或许当初谴责加茂宪伦只是认为他丑事暴露丢了加茂家的脸，又迫于外界舆论压力表明加茂家的态度。
就像政客们口中的政治正确一样，毕竟九相图最终没有被摧毁，咒胎始终没有安息——九相图可不像两面宿傩手指一样有不可摧毁特性。
不过这个倒也不重要，无论加茂家到底什么态度都与目前的泷泽曜关系不大，因为他的着手点一开始就不在咒术界，他的目光一直聚焦政府。
当然这不代表泷泽曜会对咒术界发生的所有事完全视而不见，他只是会关注其中值得他注意的事。
例如他入学高专后遇到的几个特殊人物——乙骨忧太、夏油杰、虎杖悠仁与两面宿傩。
乙骨忧太目前正与诅咒女王祈本里香甜甜蜜蜜，且会站在五条悟这边，同伴get×1。
夏油杰本人正在泷泽曜这里帮忙，原本是大危机的百鬼夜行取消，甚至派出了米格尔助力，同伴get×2 。
虎杖悠仁正在咒术高专快乐成长，消化两面宿傩的咒力与术式，两面宿傩的手指正在被泷泽曜收集，预备发射往太空，同伴get×3 。
能做的目前都已经做了，之后无论遇到什么，都见招拆招吧。
泷泽曜的思绪回转到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宫殿里，手中书封华丽的诗集在散发朦胧的光。
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轻轻翻开书页，书页内原本写满诗篇的页面好像有一瞬变成纯白。
镶嵌在封面的细碎宝石在旁人无法看到的愈来愈盛的光芒中逐渐灵动，透出一股富有生命力的鲜活。
只是逐渐地，这份鲜活感越来越浓，让质地坚硬冰冷的宝石呈现出血肉一样的柔软活力，宝石的光芒闪烁也像眼眶里各色瞳孔微眨。
初时看到可能会觉得很美，长久注视不禁会让人生出一股被众多未知生物紧紧凝视的毛骨悚然之感。
好在这里唯一的看客只有泷泽曜一人，而他早在诗集散发微光时就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思维被拉入记忆的回廊。
若有若无的飘渺雾气从诗集飘出，在宫殿一角弥漫，底色纯白……
……
尤苏波夫宫，女管家塔妮娅正带着众多男佣女佣穿行在宫殿的各个房间，有条不紊地指挥他们收拾行李。
在临近男主人书房的走廊，她遇到了甩开跟随的侍卫，正猫猫祟祟迈步靠近书房门的伊利亚。
“伊利亚殿下。”发现伊利亚注意到了她，塔妮娅向伊利亚优雅地行了一个礼问好，不忘细心地降低音量。
“塔妮娅，你在收拾东西吗”
伊利亚停下脚步，同样降低音量轻声道，目光好奇地扫过塔妮娅手上装满母亲最爱珠宝的一个首饰盒。
即使他尽力绷住了自己的表情，想让自己显得严肃，但小小的身量与尚且带着婴儿肥的白嫩脸庞只能让他的故作严肃显得更加可爱。
高超的职业素养迫使塔妮娅将视线从伊利亚说话间颤动的婴儿肥上移开：“是的，伊利亚殿下，我们要暂时搬到别处去。”
这样嘛，伊利亚眨了眨卷翘的睫毛，视野穿透房门看向熟悉的光团。
'咔～'几不可闻的开门声响起。
一个金发银眸，穿着古典宫廷服饰的幼童悄悄将头探出门框暗中观察，想要看看自己的父亲在干什么。
“哎呀，看看我捉到了那个捣蛋鬼，原来是伊利亚啊。”
金色的小脑袋刚刚探出门框，伊利亚银眸还未映出书房里的任何场景，就被早有准备的费利克斯掐着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抱起。
费利克斯饶有兴致地上下掂了两下怀里的伊利亚，又亲昵地与他蹭了蹭脸颊。
伊利亚眼睛顿时睁大，从费利克斯怀里挣扎着下来，落地时脸颊婴儿肥duangduang颤动了两下。
不觉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爱，三岁的伊利亚仰着头好奇询问：“父亲，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吗”
“是啊。”费利克斯不以为意：“我们要被陛下流放了呢。”
他眨眨眼放缓声音强调，生怕伊利亚没听懂：“是流放哦。”
“诶，流放！”伊利亚果然懵懂惊异地瞪圆亮晶晶的眼睛。
第168章
“流放, 不是做了坏事的惩罚吗是不好的词，我们做坏事了吗”
伊利亚神情紧张，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费利克斯瞧,满脸写着'不可以做坏事哦'的不赞同。
费利克斯引着伊利亚走到书房的座椅上落座,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一家被沙皇流放的缘由：“也可能是做了不符合陛下心意的事，比如——杀死了妖僧拉斯□□。”
说话间他还在帮伊利亚整理刚刚拥抱、挣扎等一系列动作导致的有些微凌乱的领口与衣袖,好像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
拉斯□□是俄国宫廷臭名昭著的妖僧, 凭借可以治疗沙皇王子顽疾的能力受到沙皇与皇后看中。
但拉斯□□依靠他特殊的地位和能力,不仅霍乱宫廷还插手政治，将俄国政坛搅弄的一团糟，甚至假借预言毫无章法地插手军队指挥,让俄国在异能战争中失力，无数军人惨死。
可以说拉斯□□身上聚集了俄国上下所有阶层的仇恨, 甚至包括沙皇，因为拉斯□□与皇后有染，给在前线作战的沙皇带了一顶绿帽子。
如果不是沙皇独子的生命还系在拉斯□□身上，他早该被驱逐,可惜凭此一事拉斯□□就能继续嚣张。
伊利亚：“哇！”父亲好棒！
伊利亚没忍住自己的惊叹, 即使年龄很小他也听过拉斯□□的名字, 因为拉斯□□在王都与贵族中太有名了，虽然流传的都是恶名。
看到幼子眼中的惊叹, 费利克斯有些得意地笑了。
他没有把流放放在心上,因为尤苏波夫家地位显赫,家族财富号称能买下整个欧洲，他的妻子还是沙皇的侄女，沙皇其实无法真的惩罚他什么。
实际上皇后本打算让费利克斯公开为此事道歉以息事宁人，但被费利克斯强硬拒绝, 最后不得已才对他判决流放以维护王权。
流放对于财富惊人的尤苏波夫家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享受生活而已，以此交换拉斯□□的死亡，费利克斯认为这很值得。
战争还在持续，越来越多的国家逐渐被卷了进来，听说有些国家已经开始派遣强大的异能者参战了，费利克斯真担心拉斯□□如果不死，继续霍乱朝政，会导致整个俄国都灭亡。
好在拉斯□□现在已经死了，不过不得不说，□□蛋糕、掺毒红酒、两次枪击以及最后的沉河，拉斯□□是真的难杀，他有一个难缠的异能。
提起流放与难缠的异能，费利克斯想到了一个曾经也被沙皇流放过的朋友，当然不是这一代沙皇。
那位朋友的文学才华很好，在这宛如文学荒漠的世界格外醒目，可惜他没有对外展露，文学才华罕为人知。
听说那位朋友最近境况好像不太好，费利克斯想了想，对伊利亚提议：“伊利亚，我为你找一个文学老师吧，费奥多尔先生怎么样”
费奥多尔先生俄国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多，但伊利亚知道费利克斯不加姓氏以作区分一定代表这个费奥多尔是他认识的人。
伊利亚迅速锁定人选：“是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
“是的，他当初也是我的文学老师，文学才华举世罕见。”
费利克斯有些幽怨，所以这么出色的才华为什么不向外展示，为什么执着于建设情报而不是文学组织
虽然外人没有权利对他人的选择置喙，但费利克斯仍然忍不住痛心疾首，太浪费了吧。
父亲的文学老师伊利亚歪头，文学老师也能祖传吗
……
“哦，你就是菲利亚的孩子伊利亚吧，伊利亚——'耶和华即上帝'，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伊利亚迟疑：“谢谢夸奖”
与伊利亚想得不同，费奥多尔不是他想象中的中年人，相反，他长得很年轻，比自己的父亲费利克斯都要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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