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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鸟(近代现代)——娜可露露

时间:2025-03-09 10:32:17  作者:娜可露露
  “你刚才喝酒了吗?”温明惟问。
  “没有。”
  “那你喝的是什么?”
  “……饮料。”谈照出人意料地说,“我酒精过敏。”
  温明惟笑了一声。
  这是顾旌没提供过的资料。
  “所以你以前去酒吧,各种party,跟朋友聚会……都是喝饮料?”温明惟仿佛发现新人类。
  谈照黑脸:“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温明惟:“没事,很健康。”
  谈照沉默开车,大概有十分钟没理他。
  没有李越活跃气氛,他们之间也没什么话题可聊。司机保持专注,乘客无事可做,温明惟突然心血来潮,打开谈照的社交网络账号从头往下翻。
  他以前看过,但不会每天都看。新动态更新了四条,最新一条是今天在机场发的,图片是候机厅里某家餐厅的食物照片,配两个字:难吃。
  温明惟边看边笑,心想,他十二岁以后就不会在网上发这种无意义的碎碎念了。当然,他十二岁以前其实也没发过几条。
  谈照好久才发现他在笑什么,非常不悦:“你偷看我账号干嘛,有没有礼貌?”
  “我是光明正大地看,”温明惟打开自己的主页给他看ID,“要互关一下吗?”
  谈照开车的间隙飞快扫一眼:“你这种什么都不发的关不关注有什么区别?”
  “方便我看你的好友圈。”温明惟轻描淡写抛下一句,不确定地问,“你会发仅好友可见的内容吗?”
  谈照没作声。
  温明惟追问:“一些心事,秘密,或者偶尔发几张自己的照片,有没有?”
  “……”
  温明惟说话时声音始终很低沉,在狭窄的车里却格外清晰,连他的呼吸声都不可忽视,和眼神一起化作某种略显暧昧的气息密密麻麻地裹住谈照。
  谈照有点不适,下意识松了松领口。
  然后便瞥见,温明惟的视线追随他的手指,从他的领口滑到他凸起的喉结上,看了几秒。
  这种气氛不该挑明,但谈照没那种意识,直白道:“你看什么?”
  “看你啊。”温明惟若无其事,“有什么问题吗?”
  “……”
  谈照没答上来,被噎住似的过几秒才说:“我不发仅好友可见的东西。”
  这是拒绝互关的意思,温明惟不以为意:“没关系。”
  之后的几分钟格外沉默,什么话题也没聊。
  温明惟自称是名不见经传的医药公司老板,住处却很高级——西京市东海岸的天价住宅区,有入住门槛,住户皆是非富即贵,一般人有钱也进不来。
  谈照刚才把定位一键复制到导航里没细看,车开到附近才醒神,狐疑地扫了温明惟几眼。
  “离我家不远,”他把车停在定位的终点,一栋隐在雨林花园里的白色别墅大门前,“你竟然住这边?我以前怎么没碰到过你?”
  “可能是不巧吧。”温明惟低头解安全带,柔顺的长发沿脸颊滑下,流水般漫了一身。
  他突然说:“谈照,帮个忙。”
  “怎么了?”
  “头发卡住了。”
  不知怎么回事,温明惟的手按住安全带开关,却没解开,好像没法从那紧绷的带子里挣脱出来。
  他的头发实在太长,散得到处都是,车里光线又暗,谈照连发梢在哪都没看清,俯身靠近他,问:“卡哪儿了?”
  “不知道。”温明惟不清楚,一挣扎就吸了口气,明显是扯到发丝很疼。
  谈照不得不帮忙,握住他长发的中段从上往下捋,在他大腿附近探索,但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哪一缕头发是卡住的,反而以手作梳帮对方把披散的长发梳理整齐了。
  谈照迟疑一下,意识到被骗了,抬头发现温明惟含情带笑地看着他,突然说:“谈照,你好可爱。”
  “……”
  距离太近,他滚烫的呼吸打在谈照的喉结上——刚刚被他用眼神标记过的地方。再近一点他恐怕就能咬住那凸起的部位,用牙齿做一个切实的标记,或者亲吻。
  谈照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躲,硬生生忍住了,非常强势地把他按回座位上。
  “温明惟,”谈照恼怒道,“你有什么招数冲李越发挥,我对你不感兴趣。”
  “啊,”温明惟似乎很意外,“你想到哪去了?”
  他比谈照更强势,但并非强硬,是更高一级的包容和睥睨,仿佛对方犯错但他选择宽恕,手指搭在谈照肩上轻轻敲了敲:“宝贝,我只是在夸你可爱。”
 
 
第4章 摩耶之幕(4)
  温明惟是被谈照赶下车的。
  成年后就再也没被叫过“宝贝”的某位少爷像只被戳到肚皮的刺猬,张牙舞爪地关上车门,险些夹到温明惟的头发。
  温明惟目送他绝尘而去,直到车声再也听不见,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散去,短暂热闹过的夏夜重归寂静。
  这片住宅区叫“海苑”,一个平平无奇但闻名遐迩的名字。
  温明惟八年前从新洲省龙都市迁居至此,住得还算满意。客观说,居住环境好坏在他眼里区别不大,他唯一要求是清净,不受打扰。
  如果谈照了解温明惟的日常生活,刚才就不会奇怪以前为什么没在附近碰到过他。
  ——温明惟几乎不出门,如无特殊情况,一个月最多外出两三次。
  他的确开了一家医药公司,但公司归他手下的人管,他是不上班的。
  这个公司与其说给他赚钱,不如说是帮他烧钱:养科研团队,私人实验室,开发各类不上市的新型药品,满足温明惟不为人知的种种需求。
  可能是因为今晚外出前服药过量,和谈照见面的愉快结束后,温明惟漫步回家,突然一阵胃绞痛,副作用上来了。
  温明惟习以为常,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甚至在那鲜明的痛觉里回味谈照刚才的反应,更觉得心情舒畅。
  直到他走进大门,穿过花园,看见别墅门前停着一辆不属于自己的车。
  车本身不出奇,是个普通品牌,大约二百来万。
  但车牌是“UA00002”。
  温明惟的表情终于变了,仿佛胃绞痛才刚刚涌上来。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重归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走进门,没理会迎上来的管家,对客厅里的顾旌说:“元帅来访,你怎么不通知我?”
  顾旌站得笔直,眼里有一抹显而易见的紧张。
  在他两米之外,客厅中心的沙发上,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背对门口而坐,闻声笑着回头,说:“是我让小顾别说的,你难得出门散心,我打扰你做什么?”
  此人头发虽白,脸上却没有明显的皱纹,年纪最多四十七八,跟苍老不沾边。长相很平淡,五官没有值得夸赞之处,但眼神异常深沉,给人感觉城府极深。
  ——正是经常出现在新闻里的联盟大元帅,郑劾。
  温明惟不追究,挥了挥手让顾旌和管家离开,然后从柜上捡起条发带随手束了头发,到郑劾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好久不见,元帅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郑劾道:“别一口一个‘元帅’,多生疏。”
  “好,”温明惟改口,换回旧称,“老师。”
  可惜,他嘴角的笑意不到眼底,仿佛他和对面这个人之间暗藏某种化解不了的隔阂,很难亲近起来。
  郑劾定定看着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突然说:“明惟,你还是怪我。”
  “都快九年了,你怎么还不相信,当初我尽力了,所有人都尽力了,但青铮他……他和你的缘分尽了。”
  郑劾面露悲痛,带几分表演痕迹——跟他给媒体演讲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煽情地说:“如果青铮还在,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他也会伤心,毕竟他是为了你才……”
  “老师,”温明惟忍不住打断,“您今晚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郑劾喝了口茶,用半分钟的停顿表示他需要平复心情,然后才慢吞吞地进入正题,用一种刻意放松,但仍显严肃的口吻说:“就在刚才,我的人在南太平洋扣了一批走私的军火,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温明惟一顿,答得直接:“没有,你知道我早就不参与那些了。”
  郑劾盯着他,似乎在辨别这句话的真伪,半晌道:“船上有‘黑鸢尾’标识。”
  “那就更不可能是我。”温明惟说,“你不如怀疑,是我那个没死透的二哥不甘于当尸体,想回活人的地盘上兴风作浪,找点存在感。”
  郑劾沉默了。
  良久,大概是明白这件事再问下去温明惟也不会多透露一个字,他换了一个话题,突然道:“我听说,你今天晚上和谈英卓的小孙子在一块喝酒?”
  “……”
  温明惟没作声。
  “跟小朋友玩有意思吗?”郑劾好似于心不忍,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的该看开了,明惟。一个人如果太执着于儿女情长,会变得软弱,你心里有数。”
  这句多两分真诚,可惜真诚得不彻底,更像一个旁观者对局内受苦之人居高临下的怜悯点评。
  郑劾说完转身往外走,到门前时他突然回头:“下个月是青铮的九周年忌日,我陪你回新洲吧?”
  “不用。”
  郑劾的视线里,温明惟低着头,仿佛时隔多年仍然无法从当初那场几乎摧毁他的情伤里走出来:“您慢走,我不送了。”
  郑劾摆摆手,大步跨出了门外。
  **
  凌晨四点,温明惟仍然在客厅。
  他不睡觉顾旌也不能睡,担心空调太冷,顾旌从柜子里拿出毛毯披到他身上,劝解说:“明惟,该休息了。明天你约了织田博士试新药……”
  “延后。”温明惟了无睡意,茶水也只喝了浅浅一杯。
  但他脸上并无哀痛之色,那种极端情绪多年前就从他的灵魂里抽离,不能再支配他的肉体,让他流下哪怕一滴眼泪。
  顾旌没法再劝,安静陪他。
  不知过了多久,温明惟突然想到什么,目光在客厅里搜寻一圈,问:“上回宗理会送我的那幅画呢?怎么没挂起来?”
  顾旌想了想道:“挂在书房了,之前你说书房的墙上缺点东西……”
  温明惟推开毛毯,往书房走。
  顾旌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想起那幅画,紧跟着陪他上二楼。
  画是宗理会送的——“宗理会”,指的是联盟宗教理事会。
  顾名思义,宗理会负责统管联盟境内所有大小合法宗教。所谓合法,也没什么门槛,只要某教派的相关负责人肯花五十块钱去注册一下,他的教派就合法了。
  现在的人很矛盾,明明身处科学无比发达的时代,却越发笃信宗教。大概是因为科学越发达,越显露弊端:它不能解释所有问题,更不能在精神层面给人以拯救。
  以至于,近些年联盟全境五花八门的大小教派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正经的有传统佛教,基督教,不正经的就太多了,例如什么“牛排教”,“游戏教”,“我爱穿什么衣服你少管教”……不胜枚举,且常常有公开活动,在商业街的摩天大楼和全息广告下宣讲教义,吸收教众,有的还会当众高歌几曲,弄得像音乐节现场。
  温明惟不是其中任何一个教派的信徒,但他什么都沾。
  宗理会的理事长是为数不多了解温明惟身份的人之一,投其所好,常常拿各类宗教作品讨好他,以换取他给宗理会的大额捐赠。
  那幅画挂在书房最空白的一面墙壁上,书桌的左后方。
  前几天顾旌亲手帮温明惟挂上去的,自然是清清楚楚地看过。但即使看过,再看的时候顾旌仍然有点心理不适。
  温明惟却完全不觉得。
  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祭祀场面:
  密密麻麻的人在夜里排成长队,身披锁链朝天跪拜。人群前方有一个燃烧的巨大火堆,扭曲的火光照亮信徒们的面孔,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战战兢兢面露惊恐。
  而在遥远的天穹上,一位面目模糊的天神俯视众生,双手布下无边纱幕,笼罩世间万物。
  ——《摩耶之幕》(2120年)。
  能被温明惟看中的画作,画技当然是极好。但画家用精湛画技呈现出的宗教场面不具任何神圣感,反而有种冰冷诡谲的气氛,令人多看两眼就会从心底泛起一阵挥之不去的恐惧,好像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缠住了,无法挣脱。
  顾旌并非不能理解这幅画的喻义。
  “摩耶之幕”是古印度婆罗门教里的一个概念。“摩耶”一词出自梵文,意为虚假、骗局。大概是指凡人都生活在一张由神明用幻术布下的欺骗之幕里,看不见帷幕背后的真实世界,难以得见自我,即“梵”。
  这个概念曾被一些哲学家进行过哲学层面的阐释,也被一些艺术家用以创作过各类艺术作品,不算新鲜。
  但顾旌不知道,温明惟从这幅画里看到了什么。
  他几乎是最了解温明惟的人,可惜了解和理解之间相去甚远。
  温明惟看画,顾旌看他。大约有十几分钟,温明惟终于从墙壁前离开,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然而,他没对这幅画做点评,沉默半晌,顾旌从他的表情判断他大概是想服药,但他没有。
  温明惟说:“你休息吧,我自己待会。”
  顾旌说:“您也该休息了。”
  “我知道,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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