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可以回答你的!”
“我问你们做什么了!他都碰你哪里了!回答我!”
江崇用力掐住他的腰,不准他躲避,滚烫的吻没有章法地铺天盖地落下来,像是着了魔一般,反反复复地问:“这里呢?他碰过了吗?还是这里……”
这个人是疯了吗!
沈年的太阳穴因为愤怒一跳一跳地抽痛:“分手了!我们分手了!听不懂人话吗?你凭什么跑来我家里质问我!”
“江崇!你他妈给我松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放开我!给我放开!我们分手了!你听懂没有!我跟谁做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这几个字彻底燃断了江崇心里最后那点理智的防线,他双目赤红,直起身体,强硬把身下的人翻过来,充耳不闻沈年几近嘶吼的声音,随手扯过床头的数据线,把他挣扎的手扣在一起,死死地捆了起来。
沈年用脚去踢他,江崇仿佛也感觉不到疼,像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重复逼问着:“你跟他在一起了吗?你喜欢他了吗?”
江崇的脑海里已经装不下其他任何东西,满满都是沈年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被另一个男人亲吻的画面。
每回想一次,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人狠狠地捏住,又扯出来扔在地上被反复践踏,愤怒和疼痛无限放大,几乎让他没有办法呼吸。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这个人本来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沈年生涩羞怯的第一次是他的,第一次体验的快乐是他给的,他曾经无数次把这个人抱在怀里。
沈年哭的样子,舒服的样子,撒娇的样子,沈年乌黑透亮的漂亮眼睛、撒娇的声音,乃至于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他都从未想过要和任何人分享。
可是现在,沈年要有另一个爱人了。
沈年要和那个人谈恋爱了,他们会拥抱、会接吻,甚至会在自己和沈年无数次温存的床上做尽亲密的事。
那个男人会取代自己拥有沈年的一切。
每天抱着沈年一起睡去,在醒来时得到沈年甜蜜的早安吻,沈年也许也会亲亲热热地叫那个男人老公,在对方生病时也会温柔地给那个男人按摩肚子,用喝一口药就亲一下的小把戏哄那个男人。
而江崇这个人,从此就不再是沈年想要分享一切的人,以后陪沈年过生日过情人节的人不是他,陪沈年一起去楼下吃小馄饨的人不再是他,沈年开心与不开心时第一个想起的人也不会再是他。
沈年的偏爱和依赖以后都会分给另一个男人,甚至那些他没来得及去和沈年做的事,约会、看电影、旅行、看烟花……那么多浪漫的事,都从此和他无关了。
江崇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快要炸开了。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男人凭什么!
大学和沈年朝夕相处的人是他江崇,这三年和沈年在一起的是他江崇,那个人才出现多久,凭什么这么快就能取代自己?
他受不了!每一个假设他都受不了!
他的大脑是混沌的,但却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意识到,他只想沈年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绝不让给任何人。
他迫切地需要一些证明,他想要给沈年身上打上自己的标记,他想要所有的人都离沈年远一些,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年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许碰,一分都不许!
我的!是我的!这是我的!
沈年身上的衣服被几近暴怒的江崇撕扯开丢了一地,整个人落在深色的被子里,几乎一秒钟就点燃了江崇的情潮。
他太久没有拥抱这个人了,在靠近的瞬间,江崇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有这么渴望。
想要他,想要彻彻底底独占他,把他融进身体里,谁也看不到,谁也抢不走,让他再也不能那样冷漠地看着自己,躲着自己。
沈年在挣扎什么,在喊着什么,江崇听不到,只专心而贪婪地想要把沈年抱紧一点,再紧一点,他的心口裂开一个洞,仿佛无论怎样都填不满,只有将沈年放进去,才算求得片刻安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年从剧烈地挣扎和反抗,到大声的嘶吼和怒骂,直至最后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开始呆滞地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反应,任由身上的人作为。
江崇心满意足地打完印记,身体的忍耐度也到了极限,拼命驱使着他去彻底占有身下的人,他已然习惯了被推拒的力量,一手去扯那点最后的遮挡,一手想要控制对方的反抗。
可这一次,他施加的力量却像是落尽了一片虚无中,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作用力。
沈年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和声音,完完全全了地安静了下来。
江崇不适应地低头重新去吻他,吻落在耳根时,他尝到了一点咸涩的苦意,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伸出手,把沈年侧过去的脸掰正过来后,突然愣住了。
沈年在哭。
沈年的整张脸都是红的,像个木偶一样呆滞地盯着天花板,任他摆布,往日里总是透亮的眼睛变得灰暗,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像断了线的雨水,不断顺着眼角滑落,砸进身下的被子里,洇出一片深色的水迹。
他又让沈年哭了。
江崇怔怔地伸出手,想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就那样无声地流泪,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任由泪珠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滑下去,仿佛万念俱灰。
江崇突然为这副样子慌起来,放轻了动作,去接他落下的眼泪,有些生疏地轻声哄他:“别哭,别哭好吗,你别哭……”
“你要强暴我吗?”沈年终于开口,他的眼泪流了那么多,声音都是哽咽断续的,语气却异常地平静而淡漠。
江崇心口细细密密地疼起来,抚着他的脸哑声问:“你不是喜欢我吗?不是说全世界最爱我吗?为什么哭?你不愿意吗?”
他低下头去吻沈年的眼泪:“为什么拒绝我,你喜欢的不是吗?你有感觉的,为什么不承认,说你喜欢,说你喜欢我这样抱你,好不好,我想听……”
沈年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吻,闭了闭眼睛:“江崇,你真的很残忍。”
“你不要我,你背叛我瞒着我和别人来往,你急着讨好心上人迫不及待要把我甩掉,现在,又摆出这样一副情种的模样,深更半夜冲到我家里质问我和谁在一起。”
沈年说着说着竟然荒唐地笑起来:“我很好奇,在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
“宋文清的备胎?寂寞时的慰藉,还是能随时供你发泄的情趣娃娃?”
这样恶毒赤 裸的用词意外地让沈年产生了一点解脱的感觉,以至于让他更加口不择言地扯下两人之间最后的遮羞布:“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结果呢?是想听到我说哪怕你不要我,哪怕你跟别人在一起了,我还是继续犯贱地喜欢你,倒贴你,像个可怜虫一样求着你施舍一点爱情?”
“还是想要我变成你见不得人的小三情人,待在这个房间里,等你孤独寂寞的时候随时欢迎你的光临?”
他越说越痛快,这种鲜血淋漓的痛似乎让人上瘾,他的身体冷得发抖,脸上却透着不正常的红:“我原以为你是做了我三年的炮友,现在想想,也许你想做的,只是我三年的嫖客,你用施舍的那一点点感情来支付嫖资。”
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冰凉的恨意和嘲讽:“现在交易结束了,我不肯卖给你了,你又觉得不舒服了、不甘心了、恼羞成怒了,你又想回头尝尝这个送上门的便宜货的味道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廉价,这么不值钱吗,你一句话一个眼神,我就该义无反顾地回来倒贴你,哪怕你强迫我,我也要迎合你,这样你才舒服,是吗?”
江崇脸上的血色在沈年的一字一句中褪了个一干二净,惨白如纸,沈年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斧头劈在他的心脏正中,把他作痛的心脏完全撕裂开来,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麻和痛,呼吸像是沉入了海底,让他半天没能换过气来。
沈年的话和眼底的恨意让江崇感到不可抑制的恐惧,他从未想过沈年会这样定义他们的关系,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明明是幸福的,快乐的,每一次拥抱的时候他都是满足的,是他不肯承认,是他给沈年造成了这样可怕的错觉。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沈年!”他突然重重地呼吸一声,激烈地反驳出声,空气把喉咙刮出一股血腥味:“没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炮友,没有觉得廉价,不是倒贴,没有,从来没有,你是我的男朋友,一直都是,你很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用我的性命发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他捧着沈年的脸,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是我,沈年,是我不舍得,是我缠着你,是我嫉妒,沈年,你不能这么说,不要恨我,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能这么说,是我的错,是我错了,你把话收回去,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沈年,你把话收回去好不好,不要讨厌我,别这么讨厌我……”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僵硬地撑起身体,伸手想去解沈年手腕上的数据线,手指却抖抖索索地不听使唤。
沈年依然没有丝毫的反抗,也没有丝毫的配合,一动不动地用那双被眼泪浸得满是血丝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上方这张他曾经深爱如今却倍感陌生的脸。
有什么东西啪嗒落在他的脸上,沈年麻木地反应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江崇的眼泪。
江崇哭了。
原来江崇也会哭,原来江崇哭起来也和所有人一样,眼睛血红,仿佛肝肠寸断的模样。
曾经江崇哪怕是皱皱眉,沈年都觉得碍眼,想要为他抚平,可如今,江崇看起来这样痛苦,他的心里却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他只觉得可悲。
江崇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解开那根数据线后,俯身紧紧地把人抱进怀里:“对不起,沈年,对不起,别恨我,对不起……”
他总在说对不起,却又总在伤害,虚伪、干瘪又多余。
可是除了对不起,他找不出其他任何可以说出口的话。
没有资格,没有立场,也不配。
“哭够了吗?”他听到沈年说:“哭够了,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江崇缓慢松开他,手指微微颤抖着想要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沈年说:“别碰我。”
江崇的手落下来,握紧,手指几乎要穿过手心扎个对穿。
他又听沈年叫他的名字。
沈年说:“江崇,有时候我真希望,十年前救我的不是你,喜欢过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终于都重新陷入了宁静。
沈年眨了眨酸疼的眼睛,过了很久,直到身体冷得有些失去知觉,才木然地缓缓坐起来,扯起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去,然后慢慢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腿上,双臂收紧,用力地环抱住了自己。
最后一次了。
沈年告诉自己,今晚是最后一次因为江崇掉眼泪了。
他十年的感情摔在地上,终于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摊烂泥,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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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惨兮兮的年年啊_(:з」∠)_
江崇你自求多福吧,坏日子还在后头呢,我先去添柴了……
第50章 出国
一月中旬,沈年的签证和审批下来了。
公司的安排本来是可以年后再过去,但沈年想着自己反正也没什么家人要一起团圆过节,索性便也不等过年了,和领导沟通申请了提前入职。
公司的通知公示出来后,部门的同事约沈年一起聚了个餐,集思广益地给他安利了不少性价比很高的生活好物,让他提前采购集运过去。
公司同事之外,他也单独请关明月和杨远宁,陆锦明和沈云琅分别吃了顿饭。
杨远宁半真半假地跟他发了场小脾气,谴责他这种对朋友也先斩后奏的行为,酒过三巡后,又搭着他的肩膀叮嘱“苟富贵勿相忘”,沈年哭笑不得:“我就是去出趟差,怎么还要富贵上了。”
关明月敬了他一杯,简单利落地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啊,有啥事说话,能帮一定帮。”
沈云琅经常国内外来回飞,对他这趟出差没什么太大感觉,只是托人帮他介绍了个挺不错的房子。
只有陆锦明蔫头耷脑的,没什么精神,看起来还是有些难过,沈年难免有些小心翼翼的,跟他说话时语气跟哄孩子差不多,沈云琅直说沈年没去考个幼儿教师可惜了。
跟朋友吃完饭后,沈年又给福利院寄了一批冬衣和纸巾纸尿裤儿童洗护用品和面霜之类的日用消耗品,然后去福利院呆了一天,答应给小南他们寄明信片和好看的照片回来。
当天晚上,在赵院长的强行邀请下,沈年去赵院长家里吃了顿饭住了一晚,两位老人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菜,沈年吃得肚子滚圆,晚上陪着两位老人家遛了一个多小时的弯才消化完。
赵院长的老伴叫洪兰英,是一名退休的特教老师,第二天中午,沈年离开时,浑身上下都换成了她买的秋衣棉袄和手织的围巾手套,整个人被裹得像只圆滚滚的熊。
从赵院长家里离开后,沈年去了一家花店。
选完花后,沈年去旁边的礼品店选了漂亮的信封和信纸,在店员帮他包装花束时,坐在窗边留言墙旁的小桌子上,满满当当地写完了两张纸,折好装进信封里,最后别进包装好的花束里。
沈年抱着花,告别了可爱的店长姑娘,打车去了墓园。
宇航住的地方是郊区的一座墓园,虽然偏僻一些,但环境很是漂亮,能看到远处隐约的江和连绵的山,宽广而自由,是宇航会喜欢的地方。
沈年找到宇航住的地方,碑前的一小片土地上盘踞着一片半黄半绿的枝条和叶子。
早几年,沈年在这里种过太阳花,但太阳花不耐寒,过不了冬,沈年本想着来年再种一次,第二年春天来的时候,却发现地面萌出了几株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第三年再来的时候,野花不仅成功过了冬,还蓬蓬满满白的粉的黄的开成了一片。
这片花就这么留了下来。
沈年把放了信件的捧花和带的童年零食大礼包放到碑前,盘腿坐了下来,像往常一样跟宇航聊了一会。
讲福利院的近况,讲喜欢的小馄饨涨价,讲自己今年瘦了还升职加薪了,讲自己交到了新的朋友你不要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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