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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惊墨应答如流:“有一点。”
“山上的庄园是你的?”
“是。”
“今年三十?”
“是。”
“差十岁,也不是不行。”
田阮:“……”这场景好熟悉。
虞惊墨第一次见沙美鹃,好像就是这样……
路秋焰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不对,他就是外人,浑身不对劲地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告辞。”
田阮连忙拉住路秋焰,“别走,虞商马上就来。等他来了,送你回去。”
“……干嘛等他来?我自己有腿,会走。”
“从这里走下山要一个小时,你确定想走?”
“你很有经验?”
“……”那当然,田阮可是身体力行地跑过。
他想到这里,莫名身体一抖,扭头一看,正是虞惊墨那张“如沐春风”的假面。
田阮:“……虞先生你渴不渴?过来喝茶?”
虞惊墨大方得体地走过去,路秋焰适时让出最亲密的位置,虞惊墨在田阮身边落座,“多谢。”
杜夫人近距离打量虞惊墨,暗暗赞叹,果然一表人才,又位高权重,虽然优秀,但她只怕儿子被亏待。
瞧瞧这穿的什么衣服。
“你怎么穿成这样?”虞惊墨问田阮。
田阮:“这样是哪样?”
虞惊墨用手抠了抠他牛仔外套上“拉丝”的洞洞,“漏风。”
“……这叫时尚。”
“你的时尚是二十年前流行的?”
田阮低头看着自己过气的牛仔外套,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难道他的品味很土?
杜夫人问:“这衣服是你自己买的?”
田阮:“对啊,在游乐园买的,我和路秋焰都买了,一件只要五十块。”
“……”
路秋焰:“很划算。”
田阮点点脑袋:“对。”
路秋焰:“最重要的是打架的时候拉风。”
田阮点点脑袋,猛地一顿:“对?”
全场安静。
杜夫人不赞同,柔声说:“打架不好,你们还小,不知分寸,万一伤筋动骨,就是一辈子。”
路秋焰没搭话。
田阮略过这茬,看向客厅一角的钢琴,说:“我会弹钢琴,你们要听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杜夫人顿时露出慈爱的笑容:“好啊。”
田阮就大言不惭地起身,优雅地坐到锃亮的烤漆钢琴前,掀开琴盖,细长洁白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咚咚锵!斗斗瑞——嘟嘟嘟——呱呱呱——!
田阮忘情地弹奏,殊不知听客的表情裂了。
一曲毕,没人鼓掌。
这要是在虞家,管家和佣人都会鼓掌的。
田阮眨巴眼睛看着他们,“……不好听吗?”
虞惊墨:“嗯。”
杜夫人尬夸:“好听,很有天赋,只要稍加练习……”
路秋焰忍无可忍:“这叫弹钢琴?弹棉花都比你好听。”
田阮:“你来弹!”
路秋焰上阵弹钢琴,只能说不愧是富过的,琴声悠扬婉转,如清风明月。主角光环之下,除却虞惊墨,所有人为之倾倒。
田阮心服口服,海豹鼓掌:“路秋焰你好棒呀。”
杜恨别饶有兴味地看着路秋焰,“想不到你还有这手。会画画吗?”
路秋焰:“不会。”
田阮提了一嘴:“贺兰斯会画画,还是德音美术代课老师。”
杜恨别眉梢一挑,“他家不是经商,他去当老师?”
“可能脑子被驴踢了。”
杜恨别煞有其事地点头,“看出来了,脑子是不正常。”
话音落下,杜恨别就收到了自己母亲谴责的目光。
杜夫人:“学艺术的,天生敏感些,淘气些,也是正常的。”
“没错。”杜恨别立即附和。
接下来,杜夫人又和虞惊墨交谈,两人都客客气气的。杜夫人发现,虞惊墨说话可谓是滴水不漏——这不就是老谋深算?
于是她问:“你看上田阮什么?”
虞惊墨:“全部。”
“你的回答很作弊,要有具体的。”
虞惊墨有些难以理解艺术家的脑回路,但还是尽量给出具体的回答:“他不怎么乖。”
“?”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连缺点也要喜欢。”虞惊墨在感情上不算身经百战,但深谙行商之道,这两者几乎只有细微的差别。
感情还是商业,都需要经营。
要经营,就要废心血。
这经营里,必然存在某种缺陷,这缺陷可大可小,看自身情况来应对。
虞惊墨有足够的自信与掌控力去应对这些缺陷。话术只要稍加变化,就给给出满分答案。
是以他是用很自然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浑然不知丢下多大一颗惊雷。
炸得身旁的青年惊诧错愕,而又羞赧脸热,红了耳根,最后抿着唇,眼睛如同星星一闪一闪地看着他。
虞惊墨:“?”
第43章
虞惊墨的回答是满分。
但在一个商贾之家, 没有什么话是长久有效的,杜夫人深知这点,人心叵测, 谁又能包容谁的缺点一辈子?
即便是她,当初为爱奔赴异国他乡, 几十年过去, 夫妻感情也淡了许多, 如今只剩相敬如宾。
“你当真不是看他好拿捏,好控制,才和他结婚?”杜夫人没有被迷惑, 犀利地提问。
虞惊墨面不改色,杜夫人确实问到了关键。
他和田阮结婚,当然有这一重考虑。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结婚是一纸契约, 两个人共同遵守, 才能持续发展。
虞惊墨严于律己, 自认对田阮还算宽待——看庄园的保镖佣人就知道, 他平时根本没空去管。
在虞家,虞惊墨也就对田阮和虞商上点心。
“管束自然是有的,作为田阮的丈夫, 这是我的义务与职责。”虞惊墨嗓音平缓,“但要说控制欲拿捏, 就夸大其词了——首先, 想要控制一个人,是他身上有利可图。”
虞惊墨瞥一眼身旁一脸娇憨的青年, 弯起唇角,“我图他什么?”
田阮:“图我什么?”
“图你?”
“……”田阮的脸又红了。
虞惊墨要是再说下去, 他可就真误会了。不愧是商人,虽然话少,但每句话都举重若轻,害得别人小鹿乱撞。
田阮感觉有点尴尬,为什么总是他被放在弱者的一方,和虞惊墨结婚就会被骗?他们明明都不了解虞惊墨。
“杜夫人,我和我先生结婚,是我认真思考过的决定。”田阮端正姿态说,“而且这是我的家事。”
杜夫人有些局促,“是我问的太多了。”
接下来就是寻常聊天,杜夫人想要单独和虞惊墨谈谈,让管家dew带田阮和路秋焰参观别墅——其实就是看杜夫人带过来的画作与藏品。
别墅共有三层,一层会客与生活区,二层住人,三层是画室与其他功能室。
因为刚搬过来,可能也不常住,所以布置得相当简洁,就跟博物馆似的,一个房间几个展品。
田阮看到一整个房间的石膏像,大多是神话题材,雕刻天使与圣母,以至于整个空间都充满了神性的光辉。
别墅外车子响动,田阮顺便到窗前看了一眼,“虞商来接你了。”
路秋焰:“……那我走了。”
田阮送路秋焰下楼,“你真的不留下来看好戏?”
“什么好戏?”
“豪门小爸冒充豪门小儿子被拆穿打脸,丈夫一怒之下休夫,小爸流落街头和乞丐抢饭吃。”
“…………”路秋焰翻了一个白眼,“你脑洞比黑洞还大。”
田阮可怜兮兮:“要是真到了那天,你会收留我,给我一口饭吃吗?”
路秋焰:“我带你去守卫边疆,报效祖国。总有你一口饭吃。”
“……好吧。”田阮觉得自己还能努力一下吃软饭,攒够钱再离开。
主角攻受相遇,自动触发恋爱的氛围,虞商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板着脸向杜夫人问候,然后就要告辞。
杜夫人叫住他:“你和田阮一个班?”
“是。”
“你还是学生会主席?”
“是。”
“那在学校,是你管束田阮?”
虞商说:“我没有管束他,在学校有老师,在家有我爸,轮不到我插手。”
杜夫人点点头,“那就好。”
虞商:“只要他少给我添堵,我就谢天谢地了。”
杜夫人疑惑:“难道他很调皮?”
“也不是调皮……”虞商不知该怎么说,很多时候面对田阮,他都不知该怎么说。
田阮怒瞪虞商,“你怎么在别人面前告我的状?不孝子。”
虞商:“……我不是告状。”
“你走吧,省得我给你添堵。路秋焰留下,我还要和他玩。”
虞商看向路秋焰,“你要在这里?”
路秋焰点头,“看戏。”
“??”
然后都留下了,一家四口齐全。
杜夫人柔声细语地说着客套话,大家都有点无聊。
田阮待不住了,“我先把书包送回庄园,可以吗?”
“好。”
自然是虞惊墨送,夫夫俩淡然自若地离开杜家,再开七八分钟的车就到了庄园。
管家喜气洋洋地迎出来:“先生今天下班很早,是接夫人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恩爱如昔。”
虞惊墨面无表情地掠过。
田阮也没表情,到客厅就瘫沙发上,一动不动。
刘妈走来,“夫人……”
田阮发话:“当我是一盆植物,谁都别跟我说话,我想安静。”
虞惊墨洗完手就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报纸。
刘妈小声:“先生……”
虞惊墨发话:“安静。”
“……”
一时间,虞家安静得连扫地机器人都停止了工作,佣人们轻手轻脚大气不敢喘。直到出了主宅才小声议论。
“先生夫人这是怎么了?”
“吵架了?”
“累着了吧。”
“怎么累着了?难道他们在酒店大干了一场?”
“你最好说的是我想的那个‘干’。”
“嘿嘿嘿……”
刘妈:“那可得给他们补补身体,晚上弄点蒜蓉烤生蚝和清蒸鲈鱼。”
田阮直接躺平了一个多小时,躺累了就玩玩手机。
路秋焰发来消息:你书包有十吨,需要送那么长时间?
田阮:我躺了会儿。
路秋焰:……
田阮:?
路秋焰:你可真牛/大拇指
田阮:嗯/笑脸
杜家,路秋焰抬头对其他人说:“田阮和他老公过二人世界。”
等了小半天的其他人:“……”
杜恨别气笑:“他怎么这样。”
路秋焰想了想,“他也没说会回来。”
“……”他爸的这可真是太有道理了。
一去不返的田阮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视线锁定虞惊墨,“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虞惊墨:“我要骂你,需要在心里骂?”
田阮想了想也是,坐起来说:“我们现在去杜家,亲子鉴定也该出来了。”
“嗯。”
两人坐车回到杜家,别墅里已然灯火通明,管家dew虽然没说什么,但瞟过来的目光带着点谴责。
杜夫人倒是笑颜如常,像是已经习惯等待。
路秋焰打量田阮翘翘的屁股……坐下时居然那么顺畅,干脆,像是没有任何感觉,难道被啪麻了?
“你看什么?”虞商冷淡的嗓音击打在路秋焰耳膜。
路秋焰不自在地躲了一下,“没看什么。”
虞商没有拆穿,就算他不相信田阮,也相信自己的父亲,不会那么乱来。
亲子鉴定在半个多小时后送来,随行的家庭医生郑重地将文件袋交到杜夫人手里,“夫人,您心脏不好,千万别激动。”
田阮一愣,杜夫人也是心脏不好?沙美鹃刚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这也太巧了。
杜夫人唤了一声:“田阮。”
田阮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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