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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崽一惊,脚下一滑从枝头跌落下去。但他却很幸运地没有着地,而是被一个细长有力的手臂拽住,悬在半空中。
“小猫崽子,你跑得倒快!害我好找!”柯南仰头望见树上一张黝黑陌生的脸,那人说话又急又快,他这种西语初级阶段的小白愣是一个词都没听懂,就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提溜了上去。
柯南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他能根据衣着打扮分辨出来这人不是组织的人,也不是迈泰的人。
那个黝黑的年轻人嘴里叽里咕噜地又说了一大通柯南听不懂的话,背上小男孩一阵风似的跑了起来。
柯南很懵,不知道对方有何意图。但看上去那人很熟悉路,健步如飞。于是心想能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所以乖巧地趴在那人背上没有反抗。
当时的情景颇为惊险,柯南有好几次都觉得迎面而来的树枝藤条要打在自己脸上,不过都只是虚惊一场。
不过以后回想起来,却觉得有种独特的美感:从黄昏时分一直到夜幕降临,森林缓慢地褪去金色的纱衣,染上银蓝的色调。
在冲出丛林的那一刻,柯南抬头看到了一轮清辉:是满月。
码头上停泊着一艘船,那人终于把小男孩放下,指了指前面一个身穿水手服的人,叽里呱啦又说了几句什么。
“小朋友,你是不是约瑟夫ꔷ费里斯呀?”穿水手服的人问道。
“你是谁?”小男孩怯生生地问道,眼前这个人他也不认识:那两个公安跑到哪里去啦?
“我是船长,是你爸爸让我来接你的。”船长答道,掏出一封信,“你爸爸有事来不了,委托我来照顾你。这是他给你的信。”
小侦探借着月光认认真真把那份满是暗号的长信读了两遍,总算缕清了头绪,对船长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我们现在就走吗?”
船长点点头,把小男孩抱上船。柯南远远地朝岸上的年轻人挥了挥手,大声喊着:“谢谢你,再见啦!”
波本给他的信里并没有提到那人的名字,后来柯南才知道那人的绰号叫小锈斑。
航船在平阔的奥里诺科河上飞速前行,驶向大西洋。星光点点,皆揉碎在涟漪中。月色下的森林祥和而庄严。
柯南趴在甲板的护栏上,留恋似的再看最后一眼,轻声道:“再见了,哥伦比亚。”
第96章 剥茧抽丝
“景,樱花开了噢!”回到家的零立马跟大洋彼岸的幼驯染视频通话,“很美很美的!”
“那就拜托你多拍些照片啦,我今年怕是无缘见到东京的樱花了。”景光关切地问道,“零,你的伤势如何?组织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为了向组织解释为什么波本没有死以及为什么不向那位先生汇报,波本谎称自己从沼泽地里爬了出来。但是手机被泡坏了,而且他在雨林中迷了路。兜兜转转了很久,直到幸运地遇上搜捕迈泰的琴酒才得以获救,捡回一条命。
至于迈泰,虽然没有死在琴酒的手下,但他却在部下内讧时身亡。那位先生派朗姆去处理后事,挑选新的傀儡。
“放心,身上的伤口看起来很严重,但实际上都没什么大碍,全仰仗老玛努的手艺,琴酒没有怀疑。那位先生还批准我带薪休假呢!景在夏威夷住得还习惯吗?”
“嗯这里环境挺不错的,工藤先生的一位朋友为我安排了住处。看样子琴酒并没有追上来,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柯南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那位船长与莫瑞雷前辈相识多年,是一个可靠的人,他会带着柯南去西班牙。不过轮船比飞机慢得多,他到了那边会跟你打招呼的。”
“那就好啊。”
零犹犹豫豫又问道:“景,有件事儿我记不太清了,想跟你确认一下。”
“我猜零是想问20年前发生在你原来的家的那起凶杀案?”
“没错。我记得那时候是暑假,我们该上小学四年级了。当时的报道说男主人和女主人先被杀死,随后凶手又放了一把火。不过,那家还有一个小女儿。”
“对,这个我有印象。”景光沉思片刻,“记得我们俩还讨论过那个女孩子一定烧伤很严重。”
“景,你真的记得这件事吗?”零激动地问道。
“记得啊,怎么了?”
“我现在去查以前的旧闻,找不到关于女儿烧伤的报道了。所有能找到的信息都说一家三口死于非命。”零顿了顿说,“我认为可能有人刻意过滤乃至篡改报道,那个女孩子或许还活着。”
“你怀疑这件事跟奥希里斯的鳄鱼怀表有关?”景光皱起眉头分析道,“根据柯南的描述,那块表一看就价值不菲,极有可能就是你爸爸的。但如果这一切果真是组织所为,那么顺藤摸瓜,你的真实身份岂不是早就暴露了?”
零讲了一番自己的见解:“景,我并不觉得组织知道那么多。凶手是20年前迦顿爸爸雇佣的,而根据柯南找到的资料,组织扶植迈泰最早是在18年前。如果案件与组织有关,那么组织为什么不和迦顿合作,而是去扶持迦顿的对手呢?我想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后来组织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那个女孩子和鳄鱼怀表。”
“更何况爸爸在警视厅工作的事儿距今已有40年,那时文件的电子化程度远远不及现在,很多都是纸质手写的。知晓此事的同事们也都退休了。一个工作不到1年就被开除的警察,在电子系统里都找不到档案。组织即便查到了什么,对我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爸爸曾经是警察,跟儿子也没什么必然关系啊。”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奥希里斯随身携带那块表,还说是他父亲的遗物。为什么他要告诉柯南这件事呢?奥希里斯让柯南帮忙找了两样东西,洋娃娃的含义是女装和玩伴,鳄鱼怀表又是指什么?”
“也许这只是一个游戏,没有特别的含义吧?”零坚定地说道,“景,我想去找那个女孩子。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一定还活着!”
“零,我知道你很难释怀,但那是20年前的事情了,而且说不定会很危险,万一暴露了…”
“可那家人是替我死的!”零粗暴地打断道,“景这么说我,未免太过双标了。你不也要去查另一件20年前的旧案吗?而且比这危险得多!”
另一起案件是乌丸家族的内部斗争。情报来源于跟若狭住在一起的小哀。
某天她们谈起了关于父母的事情,若狭透露说自己的父亲也是死于那位先生之手:
20年前,若狭的父亲去了一趟英国。回国后就莫名奇妙地疯掉了,而那位先生以驱邪为由,将若狭的父亲做成了木乃伊。
更令人惊骇的是,若狭的父亲并非家族中的普通人,而是当时的最高掌权者乌丸三世。
“若狭小姐说她爸爸从英国回来后就没有见过面,她怀疑所谓的发疯、驱邪都是托词,真正的爸爸已在英国遇害,回日本的是负责演戏的替身。然而这么多年她一直东躲西藏,没有机会破解谜团。”小哀向景光发邮件说明了此事。
“零,我知道这很危险,触及了组织的核心。但正是这样才更要去彻查此事啊!一旦查清,我们收获的不仅仅是若狭的信任,还有能够更加了解我们的头号敌人:奥希里斯。”
“为什么这么说?”
“零,若狭对小哀说那位先生是她的同辈。甚至比她还要小,也就是说奥希里斯的真实年龄与我们相仿。你明白这意味这什么吗?”
“假设他跟我们一样今年30岁,那么可以推断出他在若狭父亲死的时候只有10岁,在宫野夫妇和羽田浩司死的时候也不过13岁而已。”零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天生坏种也不至于如此吧?我很希望他比我们大一些。”
“我反倒希望他越小越好呢!”
“诶为什么?”
“智商再高也无法弥补阅历不足的劣势,柯南就是最好的例子。”景光解释道,“奥希里斯的年龄越小,早期罪行的破绽也就可能越多,不像现在的他如此狡猾,让人捉摸不透。这里说的破绽不是指留下犯罪证据,因为他不大可能亲自动手。我想说的是他的真实意图:为什么一个孩子要杀死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大人?那桩案件的手法可能不完美、不成熟,但是意义重大。
“因为他完成了至关重要的身份转变:奥希里斯从乌丸家族的一个普通后辈成为了最高首领。更重要的是,奥希里斯没有偷偷摸摸地杀,而是正大光明地做了这件事。这是宣战!”
零惊讶地瞪大眼睛,景光缓了缓继续说道:“奥希里斯是一个有趣的对手,很多行为都与孩童相似,比如:他很喜欢玩游戏。那么放到这个语境下,若狭爸爸原本是游戏中的老大,他制定规则、分配角色。但是奥希里斯为什么想取而代之呢?原因很简单,他想成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就像孩子们一起玩儿那样,如果一个孩子想要挑战孩子王的权威,要么单挑,要么另立为王。前者对于奥希里斯来说太难了,所以他选择后者。”
“可是奥希里斯赢了若狭的爸爸啊?他都把对方杀死了!”零提出疑问。
“不是这样的。零,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组织高层会容忍奥希里斯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一个孩子大张旗鼓、耀武扬威地杀死了boss,结果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若狭不就是反对者吗?一定还有其他人也反对了,但是被解决掉了吧?”
“有反对的声音当然很正常,但重点不应该在于为什么会有人支持他吗?!”
这个问题把零给问住了:对呀,为什么会有人支持奥希里斯呢?20年前的组织还没有遭遇间谍危机,再怎么也轮不到他。而且组织高层就算想搞个傀儡,也不至于用小孩来充门面啊!
景光深思熟虑一番后说道:“我想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很多人被奥希里斯提出的新游戏吸引住了,他们认为那才是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奋斗的目标。所以,乌丸家族选择追随新的领袖。
“而查清楚奥希里斯是如何杀害若狭父亲的,可能会给我们带来很多线索:他想玩的新游戏,或许能从中找到眉目。”
零第一次听到这种新奇的解读,认真琢磨着:“景是想为奥希里斯建立犯罪心理画像吗?”
“对,奥希里斯的行为模式与我们预想中的偏差太大,我很想好好研究一下这位不同寻常的对手究竟在想什么?”景光笑着说道,“我越分析他,越发觉得你和柯南与奥希里斯之间有颇多相似之处。”
“我怎么会和他们俩像?!”大金毛发出严正抗议。
“不,我的意思是你和柯南各自有与奥希里斯的共同点。概括来说,柯南与奥希里斯的相似点是孩子,而零的话则是孤独。”
“我孤独吗?”零有些惊讶。
“我是说小时候,除了我之外,零没有其他朋友了吧?”
金毛撇撇嘴:“不能凭这一点就说我和那位先生像啊!”
“事实上就是很像啊,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说不了话,你比谁都着急,像小金毛犬似的整天围着我转。”景光的笑意更深,“我觉得柯南对于奥希里斯来说也是这样特殊的存在。奥希里斯虽然一直在骗柯南,但也在变相地讨好他啊!”
“有吗?我怎么觉得他在享受骗人的乐趣?”金毛的白眼翻上天,很难接受自家幼驯染的类比,“我和景的友谊是独一无二的!”
景光格外认真地解释道:“零,我只是在用有限的人生阅历去理解这个对手的内心世界而已。你对我来说当然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了。想想看,奥希里斯在Dr.Virus中给自己的人设是情人节被女朋友甩了的大学生。为什么他要用这种身份呢?”
零不再计较这个奇怪的类比了,答道:“扮演弱者嘛!他常用的伎俩。”
“但弱者也分很多种,不是吗?他本来只需要说自己第一次玩这种类型的游戏不熟悉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加失恋?”景光见零不语,于是说了自己的理解,“因为戏剧化的悲剧会让柯南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我们的小侦探那时也遭遇一次沉重的打击。奥希里斯在以一种很平等的方式在接近柯南,甚至还帮他走出了失败的阴影。”
“但他给了柯南更大的打击!”零怒气冲冲地反驳道。
景光叹口气:“你说的对,可这或许并非奥希里斯的本意。我总觉得他是真的想跟柯南玩儿,否则为什么只有琴酒追杀到哥伦比亚,但贝尔摩德却没有出现呢?”
“贝尔摩德说过她不喜欢那个地方,所以她没有去抓柯南应该是想等他离开那里再动手。”
“有道理,但不管怎样奥希里斯对于柯南的过分关注都是值得注意的,我们可以好好利用这个去抓住对手的弱点。柯南大概是真的是上天赐给我们的银色子弹吧!”景光感叹道。
“景觉得分析奥希里斯的心理能够对铲除组织有多大帮助呢?”零无端觉得自家搭档此刻像是拿着手术刀的医生,在解剖奥希里斯的灵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听上去很公平,但也很可怕。
“自然是大有裨益。长久以来,我们对组织的了解只浮于表面,只有诸如什么时候去暗杀什么人、最近又招了多少新人之类的情报。倘若我们卧底这么多年,最后的成绩就是悉数掌握了组织的人力和火力情况,那又有什么用呢?这些年已经流血牺牲太多了,硬碰硬是下下策。”
“但是这种事情不可能避开的吧?景不能完全指望我们预判了对手的行为就不发生武力冲突啊?”
“取其上者得其中。如果我们连想都不敢想,最后的结果只会更糟。”
“所以,景的最高目标是?”
“兵不血刃。”
第97章 天鹅古堡
原本景光打算直飞西班牙去接柯南。然而他还是对形势的预判过于乐观了:琴酒发现了苏格兰的行踪。
为了甩开这个难缠的对手,景光不得不另择别路。
他先从夏威夷群岛飞到新西兰,一路辗转、迂回行进,途经马来西亚、印度等地,终于到达北非的摩洛哥,这个与西班牙只隔了一条直布罗陀海峡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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