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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爱情的背叛者?就像犹大背叛了耶稣?但这也太牵强了啊。”男人摇头自我否认道:不排除奥希里斯因为作案时年龄太小而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意图。但他还是愿意把对手想象得更强一些。
“如果是情杀的话,为什么要用马太受难曲里的这个故事呢?这根本不搭调!用天鹅湖可能都更靠谱一些。而且这跟奥希里斯又有什么关系?”男人怎么想也捋顺不过来思路。
“主啊,我愿匍匐在你的脚下!赞美你,追随你!请指引我,宽恕我!爱我,吻我!”小侦探发疯似的匍匐在地,口中念念有词。
这模样把猫爸爸吓了一跳,还以为儿子被恶灵俯身了,慌忙跑过去抱住他,忧心如焚地大喊:“约瑟夫,你怎么了?!”
结果小侦探没事儿人一样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没什么,场景还原而已。”
“还原什么?”
“当然是还原乌丸先生求爱的场景啦!马太受难曲版本的。”小猫崽刺溜一声从爸爸怀里钻了出去,“你说这里会不会也有密室什么的?”不过钻出来的动作太大了,小猫一不小心摔了,还撞到了脑袋。
“约瑟夫!”老父亲失声大叫,他今天已经心肌梗塞。
伴随着隆隆的轰鸣声,一道暗门在衣柜后面显现出来。
“真是撞大运了!”
男人感到又无奈又庆幸,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好耶!终于找到啦!”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的小侦探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但是这回他就没法嚣张了:爸爸抓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
男人提溜着小猫崽子恶狠狠地命令道:“跟在我后面!”
“好的,爸爸。”乖巧又懂事。
父子二人顺着石阶朝下走去,却在尽头处发现有一扇铁门,门上有一段铭文。
“爸爸,这扇门跟其他房间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像啊。”
“的确,而且看锈迹的话绝对没有一百年,或许是火灾时期才安装的。”
“门上写的这是什么?我怎么一点儿都看不懂?”
“Dinanzi a me non fuor cose create se non etterne,e io etterno duro.”
“Lasciate ogne speranza,voi chintrate.”
“吾独为永恒,昔者众生尽皆虚无。”
“入此门者,当舍弃一切希望。”
男人音色沉沉地解释道。
“哇爸爸好厉害!”
“也没有什么啦,以前上学的时候在外国文学鉴赏课上见过。”男人答道,他才不会告诉儿子自己对这段话印象如此深刻的主要原因是某位中二期的金发同学把最后一句话贴在了自己房门上。
记得那人还得意洋洋地说:“景,以后想进来先考虑清楚噢!”
事实上,男人进他幼驯染的房间从来都不用考虑什么。但在这扇铁门前他却有几分犹豫:“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之门吗?”
第100章 地狱之门
“爸爸,我刚才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把钥匙,看上去很像是开这扇门的噢!”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偷偷拿走了?!”男人没好气地拿过钥匙:门锁果然打开了。
父子二人屏住呼吸,怀揣着紧张的心情慢慢推开地狱之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让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等大门完全打开时,眼前的景象不禁令他们大失所望:除了地上碎掉的一只玻璃杯外,密室里面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
不安分的小猫刚想跨出去一步,就被严厉地喝止住了:“小心,可能有机关!跟在我后面。”
大猫小猫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缓慢靠近碎玻璃渣,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桌上的苹果酒瓶还剩下大半,旁边有一个空杯子,想来地上碎掉的也是酒杯。
“难道奥希里斯也像零一样中二,只是搞了一个噱头而已?”
男人正疑惑着,一不留神没看住儿子,小侦探就又擅自行动了:“爸爸快看!这个火盆里有信。”
火盆里是一堆灰烬,好在尚残存一角。小侦探艰难地辨认出上面的字迹:“亲爱的…茜达(cider)。苹果酒?!”
男人一惊也赶忙跑去看,喃喃自语道:“奇怪,难道苹果酒是代号?这间密室连通着斯旺小姐的卧室,那岂不是说?”
“斯旺家里也有组织的成员吗?”
“不,据我所知斯旺与乌丸只有商业合作,在其他方面并无瓜葛。”
“原来如此,所以才要在密室见面啊。”小侦探推理道,“我想斯旺小姐是背着父母偷偷跟乌丸先生见面的,恋情和组织关系都没有告诉家人。门的钥匙在斯旺小姐的抽屉里,也就是说这扇门很有可能是她安上的,或许是想拥有一个更适合幽会的私密空间。”
“但门上的字总不可能是她刻上去的吧?”
“嗯看风格很像奥希里斯所为。”
男人环顾四周,纳闷道:“不过如果是情人幽会的地方,缺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啊…”
“是什么?”
“这里只有桌子、椅子、柜子,你不觉得还少一张床吗?”
小猫崽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摇头晃脑地控诉道:“爸爸,少儿不宜!”
“诶?呃…抱歉,忘记人设了。”猫爸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总而言之,我们要小心谨慎。既然奥希里斯把这里称为地狱之门,那一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最后的晚餐」所在地,或许我们能发现尸骨或者遗物之类的证据呢。”
“斯旺小姐的衣柜后面有暗门,那这里说不定也有暗门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小侦探仿佛完全没有听见爸爸的告诫,他指着一个最底层摆放了好多苹果酒的柜子问道,“爸爸,你说尸体会藏在后面吗?”
“过去一点,让我来看看!”男人沉着冷静地找到机关,却惊讶地发现柜子后面连通着那条地下隧道!
“所以,城堡外面的人也可以由此进入。我想乌丸先生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吧。”男人说道。
“为什么要把信烧掉呢?”小侦探低头沉思,“但却留了一封最初的情书,是疏忽大意还是特意为之?”
“现在还很难讲啊。”男人也埋头思索着,“没想到斯旺小姐跟乌丸先生竟有如此复杂的关系,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原本还以为20年前的案件作案手法会很简单呢。”
“爸爸觉得这一切都是奥希里斯一人所为吗?”
“我以前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现在也不太确定了。不过我知道组织里与那位先生关系极为亲近的贝尔摩德当时正在参加美国电影节,其他人的话很难想象会愿意做奥希里斯的帮凶去杀害boss。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奥希里斯只移动了钢琴并且在门上刻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他好像全然没有参与其中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喂约瑟夫,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小侦探摸摸索索地朝前走,面前有东西挡住了去路。但黑咕隆咚的照着手电根本没有看清,还以为自己走到尽头遇到了一堵墙。
他伸手推了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结果手触碰到时才发现那不是墙,而是一块画布!
小猫没收好力,一整个直接栽了跟头,咕咚一声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给绊倒了。紧接着听到几声尖锐的「吱吱」叫和「咔咔」声,几只大老鼠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横冲直撞。
吓得摔倒在地、被画布缠住的小猫又打了个滚儿,等老鼠跑开了他举起照明手表一看,差点儿背过气儿去:一个无头男正在他头顶上!
啊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具没有头骨的骷髅架子。
最要命的是,它居然还在动!甚至还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小侦探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连话都不会说了。
“约瑟夫!”操碎了的心老父亲跑过来看到这场景,也感到不寒而栗:
地下散落着一些砖块,一只老鼠留还在里面探头探脑。在一束惨白的灯光照射下,一具白骨正伴随着齿轮的咔咔声,有规律的做着单摆运动:恰如老式摆钟下面的摆锤。
而旁边正是他刚才想要找的那张床。
“我原以为会看到钉在十字架上的尸骨,但为什么会是吊刑?”男人望着那骇人的景象困惑不解:死者的手臂被绑住吊起来,脚下还绑着一块大石头。
这是一种很残忍的刑罚,受刑者会缓慢地被折磨而死,而随身体晃动的石头会加剧这种痛苦。
从骨骸来看,死者应当是一名男性:很有可能就是乌丸先生。
男人仔细观察了一番捆绑死者的绳索,大致推断出小侦探不小心踩到的那堆砖头是触发摆锤的开关。经小猫这么一折腾,沉寂20年的钟摆又被拧紧了发条,咔咔咔地运转起来。
“这是在计时吗?”男人推测道。
“不,是在数拍子。”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小侦探说道,“钢琴上原来的那个节拍器坏掉了,所以又做了一个新的…因为,这座城堡是不能没有音乐的。”
“什么?!”男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爸爸,我好像全都明白了。”小侦探面朝白骨,背对着男人说道。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具晃动的尸骸。
“别碰!不要破坏现场。”
话音刚落,小侦探的照明灯光变成了绿色。他把手表放到死者脚下的那块石头上,绿色的灯光跟随节拍摇晃着。在这阴间滤镜下,那具白骨更显得鬼气深深。
“约、约瑟夫,你怎么了?”男人心悸不已地问道,心想:这孩子该不会是真被什么鬼东西给附体了吧?
小侦探绕到尸骨后面,他的脸也在这迷幻的死亡打光下呈现出骇人的绿色,双眼无神,仿佛被恶灵俯身一般。
“约瑟夫,你、你别吓我…”男人这回是真的害怕了。
小男孩尖声细气地问道:“苏格兰,你在害怕吗?”
“你是谁?”男人强装镇定问道。
“我们见过面的,你忘了?你做的柠檬派味道还不赖嘛!”
“奥希里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暗暗握紧了拳头。
“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就好好欣赏一下我20年前的旧作吧!”
“这是你干的?斯旺小姐呢?”
“唉!看来你还是没有领会马太受难曲的真谛啊…犹大背叛了耶稣,导致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死。我问你,犹大为什么会背叛他的主?”
“我听说过,犹大选择背叛是因为魔鬼进入了他的心。”
“不错,是魔鬼的蛊惑!但也是上帝的计划。”
“什么意思?”
在晃动的绿骨架后面的小男孩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犹大的背叛,耶稣的死亡…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上帝的旨意!你明白了吗?”
“你的意思是说?”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蛊惑人心的魔鬼是我,策划一切的上帝也是我。我是天堂和地狱的主人!整个世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已经无处可逃了,苏格兰!”
紧接着在男人惊愕不已的注视下小侦探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软软地说道:“爸爸你看,是绿色的贴纸诶!”
“约瑟夫,你找打吗?!”气得七窍生烟的猫爸爸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找小猫算账。
“爸爸,我只想迎合一下鬼片的气氛嘛!如果奥希里斯果真在这里,我觉得他会说这样的话。”
“你才是最破坏气氛的那个!”
小猫吓得抱头鼠窜,连连求饶:“对不起爸爸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其实我刚才还有两段没讲呢!”
“你还想说什么?”男人耐着性子问道。
“犹大背叛了耶稣,但犹大也因此自杀了。爸爸,你觉得这个案件里谁是背叛者?”
“乌丸先生是被人杀害的,所以你的意思是斯旺小姐才是?这怎么可能?”
“排除一切不可能,最后剩下来的就算再不可思议,也必定是唯一的真相。奥希里斯留下的马太受难曲就是想告诉我们这个:斯旺小姐才是真正的犹大,她不是作为情人背叛了爱情,而是作为属下背叛了主人。因为奥希里斯蛊惑了她。”
“苹果酒…”
“是的,不过目前只是推理,要想得到可靠的结论还得去找斯旺先生验证。”
“好吧,我答应你。那还有一段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要放整本的马太受难曲?我想原因与另一个问题密切相关:为什么奥希里斯杀了boss不受任何惩罚?”小侦探推理道,“耶稣死了,但他又复活了。所以我想奥希里斯也一样,他把自己放在上帝的位置上,并没有将其解释为谋杀,而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死去的主人必定还会回来的。”
而今天正好是复活节。
男人汗涔涔地回头看了那具还在摆动着的白骨,心想:“如果他突然活了的话,这个故事就更精彩了”
小侦探舒心地笑了一下:“爸爸你说的对,20年的奥希里斯远比现在简单好猜。他的手法太容易被看穿了,除了将十字架换成节拍器,其他的部分都直接照搬了马太福音的剧本。”
“你是这么想的?”
“嗯有什么问题吗?”
“我反倒觉得之前可能低估了这个对手。”
20年前,景光和零还是放学回家后一起荡秋千的小朋友,而奥希里斯就已经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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