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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追云长得并不漂亮,只能算清秀,妖族中多的是貌美的女妖。
丁衔笛八卦地问过裴飞冰为什么喜欢小师妹。
论修为小五资质平平,修士再长寿她也不可能比妖还活得长。
论家世,桑婵的t弟子在修真界倒是相当的,对妖族也没什么加成。
丁衔笛的刻意一目了然。
化人的仙鹤清丽出尘,鸟毛做的耳环随风飘摇,她说:“喜欢就是喜欢,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们蛇不也一样吗?冬天睡觉,春天交尾,你是不是欲求不满总给我和小五添堵啊?”
妖族少主没有一张好嘴,丁衔笛终于理解青川调骂死孩子的心情,叹气半天,“算了,你们能百年……”
她突然回神,她们并没有百年好合。
裴飞冰变成了一只矿石肥鸟,早不副昔年仙鹤的灵巧。
以前丁衔笛嘲笑她,现在才意识到为什么飞饼为什么是大师姐。
黔迢山数年,这只死鸟没少企图篡位,觉得做大师姐威风。
不过师尊的位置没考虑过,她也很怕桑婵。
“怎么不说了?”
裴飞冰微微歪头,卢追云喊了声飞冰,“你快走。”
也有妖族在催促她,领头的却执意要一个祝福。
裴飞冰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就是觉得,娄观天明明不是卦修,祝福却宛如金口玉言,似乎都会成真。
丁衔笛也知道自己要走了,她颔首,如裴飞冰所愿:“你们会比翼双飞。”
轰隆声不断,传送阵开启,最后一刻,丁衔笛把卢追云推了出去,“要和喜欢的人比翼双飞就不要过来。”
她目光温柔,心想也不知道梅池和祖师姐还有没有可能。
要是大家都好好的,那多好啊。
献祭九州的阵法阵眼赫然在黔迢山,那是丁衔笛做娄观天无数次回的家。
她拎着的剑也是余不焕给的那一把,赤金伞也同理,装备都很熟悉,唯独boss不好打。
师尊被黑气笼罩,面目模糊,看着这个向来病弱的弟子——
“你来了。”
桑婵不意外。
典禄的箴言越发精准,她那年给桑婵算了一卦,染血的长笺已经预言过这一幕。
但没说是哪个弟子。
丁衔笛:“师尊,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呢?和大师姐永远在一起不好么?”
魔不懂情爱,但她在现世生活,要不懂又何其困难。
无数涌动的魔气从九州各地注入她的体内,倾吐地底的无尽寂寞和本该可以。
本该可以在地上生活的。
都怪那条蛇。
都怪天神。
都怪……
桑婵闭上眼。
红眼睫的孩童长大成人,她抱过典禄,也背过典禄。
弟子嘴上说以上犯下,亲吻却比睫毛颤动的频率还高。
像飞鸟啄水,令魔也欲念从不竭。
桑婵:“我不可以。”
第119章
天极道院的护院阵法被巨大的飞舟散落的金光补齐,但提前进入道院内的人还没有撤走。
好在道院的校服虽然按专业色系区分,大宗弟子都有明显的标识,她很快找到了被炼天宗弟子护持的季町。
季町身受重伤,蓝白的剑修校服染血,呼吸破碎,似乎无法催动灵力。
地上尸体无数,也有座师的遗骸,看着像是自相残杀而亡。
“你们是炼天宗的人,为何要阻碍我们!”为首的修士一身普通修袍,明菁收敛气息隐于假山之后,瞥见这几人腰间佩戴的埙。
公玉家的人,居然也趁乱来天极道院偷东西?
“你们又是何人!为何要针对我宗大师姐!”
“炼天宗乃第一宗门,你们如此……”
护着季町的炼天宗的弟子皆为剑修,也个个狼狈,话未说完,那人便打断了她,“炼天宗算什么!阻碍我们大计的,不论何等背景,诛之!”
“就是!交出阴铃!你们一个宗门要这东西干什么!”
“直接杀了便是,这道院的首座残魂早就破败不堪,长老自会捉拿,灵脉……呃!”
长剑入体,眼前的人瞬间爆开,血花四溅,明菁旋身上前,背起季町,“季师姐,是我。”
护着季町的炼天宗弟子也惊了,听到季町喊这位白衣修士明菁才回神。
明菁在天极道院擅长经营形象,众人只知她在明家身份卑微,但天资卓越,性情温和。
没想到她下手如此狠辣,眨眼瞬间,就杀了数人,剑诀和灵气糅杂,气势非凡。
明菁给季町输了不少灵力,她随身的丹药充足,喂了对方几颗。
季町:“你怎么来了?”
她咳嗽不竭,明显肺腑受了伤。
明菁带着她穿过假山,侧身挤进剑修系山崖的岩洞,连跟随的弟子都很意外,剑修系居然还有这样天然的藏身之处。
“我和游扶泠一道来的。”明菁头上插着的羽毛忽然飘起,传来倦元嘉的声音,“明菁,公玉家的人伪装成散修前往天极道院,你们小心。”
明菁嗯了一声,她偏头看了眼岩壁一线天外阵法中心的举行飞舟,声音不断。
飞舟沉重笨重,却能精准诛灭外来者,像是操控者掌握着名单一般。
“这个……咳咳……给你。”
季町呼吸沉重,手似乎也有伤,无法抬起,只能把掌心捏着的铃铛递给明菁。
透过羽毛看到阴铃的倦元嘉呼吸一滞,问:“季师姐,你是如何得到的?”
“两拨人在道院打架,季师姐认出这东西,就抢过来了。”
一旁炼天宗的弟子道,“其中一拨就是方才那几个,修为很高,被杀死的那一拨人看着像是散修组成的。”
“季师姐……多谢。”
真正的阴铃是什么模样明菁在倦家听倦元嘉用假的讲解多次。
“不碍事,阿扇早……早和我说过你……你需要她。”
“这不是赶……咳咳赶巧吗?”
“我……我师妹呢?”
季町修为也不错,但公玉家的人手段下作,明菁的丹药也只能暂缓她的伤势。
此刻道院水深火热,她也不知道怎么把季町带走。
明菁:“她被人缠住了,我先把你带走。”
练翅阁的手段完全可以用彪悍形容,庞然大舟填补了道院阵法的缺口,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入侵道院的修士杀得差不多了。
很快一伙人无处可逃,被轰隆巨响逼了出来。
明菁和季町躲在崖壁中,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那伙人的头领。
好像在哪里见过。
羽毛上的术法马上就要消散,明菁问倦元嘉:“那是公玉家的大长老么?”
尚在棘州的倦元嘉嗯了一声,“是他。”
公玉凰还未苏醒,或许醒来也时日无多,主君如此,公玉家也应该寻找继任者,或者找丁衔笛报仇。
他们跑到天极道院做什么?
她也确认,明菁神色紧绷许多。
公玉家的人多难缠她们在西海便领教过了,丁衔笛和游扶泠本就与他们有仇,若是被他们知道游扶泠此刻在这艘飞舟上,凭借世家和练翅阁的往来……
就怕练翅阁的人把游扶泠交出去,那等丁衔笛醒来岂不是……
明菁闭了闭眼,闭目养神的季町忽然问:“阿扇是不是出事了?”
“对不起……”明菁咬了咬唇,“季师姐,我与游扶泠……”
又是一声巨响,山也震动。
地上的一行人并未击中,法罩弹开了落下的攻击,一旁的楼阁崩坼。
“魔气已入天极道院,阁下为何要针对自己人,何不与我齐心……”
那大长老须发皆白,在西海的时候就难缠得很。
明菁最讨厌弯弯绕绕,这方面倦元嘉比她有经验,还能和这群长老推杯换盏一个多时辰,也是本事。
巨型飞舟落地,公玉家的门客把大长老护在中心,警觉地望着打开的门。
哪怕世家中也有不少人靠练翅阁捡回一条命,依然没近距离接触过练翅阁的人。
练翅阁的总阁在照洲,修士们居住在照洲天都,那是专门的秘境。
练翅阁阁主传闻住在天都的天外天,无人知晓其是男是女,年龄几何,修为又如何。
阁主之下的四大机械师分管九州各店铺,要挂上他们的号也很难。
世家客卿要捡回一条命,也得托关系找练翅阁的高级机械师修理。
练翅阁的机械师等级森严,但最底层的也比维修飞舟的修理师更高一阶。
他们都有得到照洲天都永居的可能,普通的修理师没有。
“谁,与,你们,齐心?”
这声音自带回声,远观的明菁也听出了几分熟悉,她与季町对视,“这是丁衔笛么?”
一旁的炼天宗弟子微微扶起季町,练翅阁出品的法器望远放大,等着飞舟的人下来。
他们都觉得熟悉,在西海见过丁衔笛的大长老眉头一皱,“你是何人!”
“你们公玉家的人都追到天极道院了,是忘了碎骨天溪一战后的约定t了?”
夕阳下打开的舱门出现一道人影,面具覆于其上,看不见真容,一袭赤金道袍,连明菁都有些恍惚。
明菁迟疑地问季町,“季师姐……你……”
季町面无血色,摇头:“不可能是丁衔笛,你看她那一身缭绕的黑气,还有垂落的手,皮肉骨是反着的。”
明菁头皮发麻,回忆游扶泠把自己推下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暗示。
游扶泠会认错人么?
“修真世家与天极道院何来约定,倒是你!丁衔笛,装神弄鬼!”
公玉大长老努指下飞舟的妖异身影,对方身形和几乎杀了公玉凰的丁衔笛一模一样。
虽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但声音也相似,都与传闻中的丁衔笛对得上。
“你居然从我公玉家的大荒之音幻境中出来了,果然不是凡人。”
“丁衔笛,你真是好啊,居然还伪装成练翅阁的阁主,真想倒反天罡不成!”
公玉凰危在旦夕,这小半年公玉家上下人心惶惶。
万年大计中弹奏大荒之音的主君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如今明家的剑已到手,倦家的阴铃也唾手可得,却被丁衔笛坏了事。
公玉家大长老就差一口一个丁衔笛了,连还是不能确定的明菁都有些恍惚。
飞舟上的游扶泠:……
怎么有人比我还确定?
也不对啊,这练翅阁阁主为什么和丁衔笛有一样的衣服?
难道丁衔笛是身穿,也不对,我穿回去的时候她身体还好好躺在病房里呢。
季町也犹豫了,她咳嗽半天,低声问明菁:“你们在外头这些年,连练翅阁都霸占了?”
霸占。
明菁抽了抽嘴角,我在道院的名声到底被谁毁了?
“丁衔笛?是害得主君至今卧榻的丁衔笛?”
“不是中了大荒之音还躺在棘州么?”
“大长老,你是不是认错了,这艘飞舟有蝶翅纹,绝不可能是伪造的啊。”
“我也去过西海,那日见过破水而出的丁衔笛,这赤金……是有……”
“谁,说我,是,丁衔笛?”
那人伸手,飞舟上涌出无数蹦跶的黑色煤球,扑簌簌攻向眼前聒噪的修士,“没礼貌。”
练翅阁不通术法,也不归隐天司管辖,在凡人间也很有名气。
制造出的一些农用工具连明菁都略有耳闻,至少这万年来琉光大陆的凡人就没挨过饿。
她也分不清这人是敌是友,问季町:“季师姐,这练翅阁也历史悠久,不会阁主……也不是人吧?”
能在这种时候赶来相助的,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年代的。
要像……也只会是丁衔笛像她。
“从未入道居然能和化神期的老头打成这样,太可怕了。”
“这也不是凡人吧,她!她居然能把手掌拆下来!那一颗颗的不是灵气是什么?”
“丹炉都能喷火?我看丹修系毕业的找不到工作也可以投奔练翅阁。”
“那一颗颗黑煤球好生厉害!还能起阵,这不是会道术么?”
明菁也从未见过这般的大战,凡人和高阶修士对阵不落下风,还迅速拆下了人的四肢。
满地人棍,活是活着的,却不见血。
戴着面具的身影不畏惧任何术法,削去了大长老的一臂,把枯瘦的手臂一分为二,那黑煤球挤进断裂处,瞬间化为新的武器。
“余不焕,的,残魂,在哪?”
阵法无效,再高的修为也被此人隔绝,大长老背后湿透。
一行人居然只剩他一个,剩下的成了四肢俱失的人棍,在地上缓慢蠕动。
海岛黄昏已过,月光洒下,魔气从海底上岸,侵蚀这座岛屿。
戴着面具的女人赤金的外衣随着光线变化,在月下变为银袍。
大长老这才意识到并不是对方身着赤金修袍,而是这身布料来历非凡,随幻境而化,是传说中的织女布。
“你真不是丁衔笛?”
白胡子老头望着不远处站着的女人,练翅阁的飞舟落地,也亮起灯。
里面的游扶泠趁这时逃了出来,本以为会碰上飞舟上的练翅阁人,没想到这些东西都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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