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靠自己活下来。时桐不信报应、不信道义、不信规训,他只信自己。
他曾成功渡过心灵上的黑暗与麻木,所以外界这点黑暗又算得了什么呢?
时桐一直游。
忽然,前方出现一抹光亮,光亮后面好像是简疏文的脸。时桐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真的是简疏文。
简疏文腰上绑着救生绳,这种绳子是水上救援用的,另一端绑在船上,渔民的冲锋艇上都备有这类基础的救援装备。
简疏文头上戴着防水强光手电,手上戴着水域救援专用手套,是做了准备下水的。
简疏文会游泳和潜水,他还有潜水证,尽管这次下水装备不足,但依然能做到临危不乱。
强光手电的光打在时桐身上,简疏文游向时桐。
简疏文显然具备水下救援的基本知识,他没有从正面靠近时桐,也没有急急忙忙地去拥抱时桐,而是从侧面接近时桐,不慌不忙地绕到时桐背后,右手从时桐的右肩下去,穿过左腋下环抱住时桐,这是正确的救援落水者的姿势,能够有效地控制住落水者的动作。
水域救援专用手套能够增加手的抓握力,时桐被简疏文温柔而有力地抓着,忽然心神一晃。
时桐走了神,琢磨起简疏文这个人来,他心想简疏文这个人吧,虽然不会事事顺着他,有时也挺反骨的,甚至还胆大包天想管他,但怎么说呢,这个人每次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永远温柔且坚定,就像此时抓着自己的这只手一样。
时桐忽然放松了起来。
时桐心想自己一直以来都一个人,如今有另一个怀抱让自己靠靠,好像也不错。
简疏文把时桐拖上了从渔民那租来的冲锋艇,上了冲锋艇后简疏文依然很冷静,他首先将时桐的腹部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使时桐头部下垂,轻拍时桐的背部,让时桐把水吐出来,为其控水;然后迅速找到提前备好的一张巨大的干毛巾,把时桐包裹起来,为其保暖。这都是正确的急救措施。
“放松,放松。”简疏文那令人心安的声音传来。
简疏文问:“呼吸顺畅吗?”
时桐点点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简疏文又问。
时桐摇摇头。
“真的?”
时桐点点头。
直到现在,简疏文才整个人松了口气,他这时才敢紧紧拥抱住时桐,他的拥抱和他的人一样,温柔坚定。
“吓死我了。”简疏文把脑袋埋在时桐的颈边,把时桐抱得紧紧的。
时桐感受到简疏文一直在抖。
简疏文注意到时桐手上有个牙印,是陈非咬的,陈非咬得狠,都出血了。
“这是怎么回事?”简疏文问,他赶紧找来医疗箱,海上环境恶劣,医疗箱是渔民出海必备的物件,冲锋艇上都有。
简疏文找出碘伏和棉签,帮时桐的伤口消毒。时桐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时桐抬头看了看夜空,夜空中满是繁星。
时桐自言自语道:“星星真美。”
简疏文随口道:“海洋视野更开阔,因此星空更加清晰明亮,观测体验更好。”
这时,几声哨声传来,几个大手电照了过来。
海警救援队的救援艇发现了时桐和简疏文他们,纷纷朝这边靠近。
“他们是?”时桐问。
“救援队的救援艇,是来救你的。”简疏文说。
“你来就好了,他们跟着做什么?”
“你搞反了。”简疏文笑道,“是我跟着他们,不然我哪能找得到路?”
“哦,那可多谢他们了,把你带来。”时桐轻声说。
海上的星空下,时桐看着简疏文,简疏文也看着时桐,两人目光缠绕,虽然没有接吻,但那目光好像已经接吻了千万遍。
第243章 没带走
陈非死了,死在了沉船里。
即使是连杀六人的杀人犯,基于人道主义,海警救援队依然把陈非的尸体打捞了上来。
至此,陈非所犯的罪行全部曝光:
杀害钱弘,分尸抛尸。
用电棒电晕陶可杰,在其昏迷失血的情况下给其灌下大量饮用水,从而诱发腹部肺水、水肿等并发症,还将人丢弃在寒冷的户外,致其死亡。
枪击许平庚和某打手,致人死亡。
策划废旧工厂绑架案,间接导致许平烟意外死亡。
为万仁峰做事,接手万仁峰的涉黑业务,最后亲手捂死万仁峰。
还有汽车爆炸案、劫持中学生、枪杀卫知礼未遂、为谋杀时桐策划沉船……等等。
桩桩件件,哪一件拎出来不是罪大恶极、骇人听闻?
陈非死后,警察找到了那把枪,这时警察才发现,原来枪里早就没有子弹了。
所有人都很惊讶,为什么曾经的高材生,会沦落为这样一个杀人犯、刽子手?
有人从陈非的过去经历分析,有人从他的原生家庭分析,有人从他本人性格分析,无论是打发时间的普通人,还是专业的心理学家,都致力于剖析陈非的犯罪心理。
除了对陈非的心理感兴趣外,还有一部分人对他的作案方法也很感兴趣。有人发现,陈非用于炸毁游轮机舱的爆。炸物,是一种用白糖加化肥制成的土。炸弹,是陈非自己制造的,他还改良了配方,使土。炸弹的威力更大。
有人评价这人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动手能力都强得可怕,就是不用在正道上。
有人扒出了陈非的爸爸陈上屿一生之中所做过的大大小小上百件好事,感叹陈家家门不幸,一个大好人怎么就生出了一个大恶魔呢?
有人则说不是陈家家门不幸,而是陈非目睹他爸爸做好事没好报后,心里扭曲了,立志要做跟爸爸相反的人。
讨论陈非的人太多了,讨论著讨论著,大家发现了很多讨论不出结果的谜团,比如陈非那把枪是从哪里来的?
警方没有查到走私记录,没有查到交易记录,枪支、子弹上没有任何产地标识,查不到它的产地来源,之前怀疑过的时桐已经排除嫌疑,如今陈非人已经死了,无法得到相关口供,枪支的来历就成了谜团。
最后,大家认为,枪的来历可能有两种,第一,万仁峰旗下产业不干净,万仁峰本人涉黑多年,会不会是多年前万仁峰藏的一把枪,给了陈非?第二,陈非自己就拥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强悍的动手能力,他自己造一把枪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死无对证,怎么说都可以,就是不能冤枉好人,对吧?
如今陈非、万仁峰已死、万仁峰旗下所有涉黑企业已经全部查封,清源行动圆满落下帷幕。
清源行动和陈非的大案结束后,很多人都升了职,林子川升至上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副队长,他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只是希望以后不要重蹈钱子超的覆辙。
那时桐呢?时桐也是清源行动的目标之一。
尽管陈非死无对证,时桐跟他手里那把枪撇清关系;但时桐向钱子超行贿的事,却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时桐通过贵重物品向钱子超行贿,价值较大,但由于未获得任何非法利益,且在事情暴露后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并协助警方侦查万仁峰集团,有立功表现,故酌情轻判。时桐是外国人,根据《刑法》第三十五条,他最终得到的处罚是,驱逐出境,三年不许入境。
这个处罚不算重,对时桐来说他以最小的代价得到了最大的利益。
时桐在北方市场的供应链和生意链已经做起来了,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时桐只需留几个可靠的人在这照看,即使他人不在,生意也能照常运转。到时时桐人在缅甸,也会有大把的钱从京城“哗哗”流入他的口袋。时桐在南方的供应链和生意链先北方好几步建成,他在南方的生意就是这么个情况。
时桐最在乎他的生意了,只要生意不受影响,钱能继续赚着,他就很满意。
时桐离开中国前,钱信来见了他一面。
钱子超被判死刑,钱家的资产被查封,一直帮钱子超做事的钱子穆和李秀澜夫妇也被判入狱,钱信失去了父母和家产,变得一无所有,他本来就不够成熟,现在更是如孩童一样无措。
“你来找我没用啊。”时桐笑道,他轻松地一摊手,耸耸肩,道:“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能帮你什么?”
“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惨,你怎么可能自身难保?”钱信说,“回了缅甸,那是你的地盘,你反而更自在了。你……你带我走吧。”
“我?”时桐用手指一指自己的鼻尖,头一歪,说:“你看我像个当妈的料吗?”
“什么意思?”
“带上你这少爷,不得给你当妈啊?我不爱当妈。”
“我……”
“钱小少爷,”时桐忽然正经起来,语重心长道:“你该长大了。长大就是发现身边所有人都不再照顾你、宠着你,不是你说什么别人就会做什么。就像现在,你说让我带你走,我拒绝。”
时桐站了起来,他给钱信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其实这未必不是一个契机,孩子总需要一个契机长大,不是吗?”
时桐潇洒离开。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言自语:“简疏文我都没带走,带你走干嘛?”
不久后,时桐在执行机关的安排下,乘坐飞机出境,从此三年内不许入境。
第244章 【番外】喝醉酒
【番外剧情,与正文无关】
这日简疏文下班回家,看到时桐躺在沙发上,脸颊绯红,像是醉酒的样子。
简疏文愣了一下,时桐作为生意人,虽然经常有应酬,但他拽得很,除非对面是非常重要的人物,才会喝一点酒,否则从来都只喝茶不喝酒,这次怎么喝醉了?
然后简疏文四周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桌上一瓶开了封的茅台上。
简疏文拿起来看了看,惊讶道:“喝的白酒?自己喝的?”
原来时桐没在外面喝酒,他自己在家喝的。也是,时桐一向谨慎,不会在外面喝醉。
今天是什么日子,突然在家喝酒?
简疏文担心时桐睡在沙发上着凉,便帮时桐换了睡衣,把他抱到床上去睡。
简疏文刚把时桐往床上一放,时桐突然“哎呀”一声叫出声,因为醉了的缘故,这一声叫得嗲声嗲气,像是在撒娇。
简疏文当场愣住。
时桐这人吧,强势惯了,要么颐指气使,要么老气横秋,就算在床上他说得最多的也是骂人的话,此时突然娇上这么一娇,让人怪受不住的。
简疏文忍不住去看时桐的脸,发现时桐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简疏文,眼里全是朦胧的水雾,他的脸本来就嫩,褪去故意装老成的姿态,漂亮得像颗夜明珠。
简疏文轻声笑道:“我动作很重吗,吵醒你了?”
时桐头脑混沌,使劲摇头。
“那你怎么醒了?”简疏文问。
时桐脑袋一歪,往简疏文怀里歪去,他热乎乎的脑袋贴着简疏文的心口,简疏文觉得自己心脏也跟着热了起来。
“热……”时桐醉醺醺的,用撒娇一样的语调说道。
简疏文手往下一探,忽然一挑眉,笑道:“喝个酒,那里怎么热了?”
时桐脸颊更红。
简疏文也上了床,他侧躺着,让时桐的上半身倚靠在他怀里,一只手去抚慰对方,同时他的吻落在时桐柔软的唇上,耐心地安抚对方。
简疏文对付时桐的诀窍就是耐心,没人比简疏文更耐心。
时桐嘴里不住发出“啊哈”的喘息声,听得简疏文心神荡漾。
时桐又舒服又难受,突然他两手一勾简疏文的脖颈,一口咬在简疏文的颈侧。
“你……”时桐睁着一双写满了“醉态”二字的眼睛看着简疏文,埋怨道:“谁让你这么对我的?”
他确实醉了,说话都软绵绵的,指责的话听在简疏文耳朵里就只有调情的意味。
简疏文心里疯狂打鼓,心想此时还忍,自己就不是人。
况且错过了今晚,再去哪里找一个软乎乎的时老板给自己欺负,清醒时候的时老板不抡着佛珠抽自己就不错了!
“刚才舒服吗?”简疏文问。
“舒服……”
“想不想要更舒服?”
“怎么更……”时桐懵懂地问。
没等他问完,简疏文迅速把时桐翻了个身,让其卧趴在床上,简疏文的手臂环着对方的腰,干脆利落地一挺。
对方“呀”了一声,想挣扎,但因为醉了的缘故身上没力;想用手去够简疏文,构不着。
简疏文一边细细地碾,一边不忘用话语哄人:“放轻松一点宝宝,马上就舒服了。”
平时他哪敢对时桐用这种称呼,不得被狠狠打死?
“你别碾……”时桐懵懵懂懂,软绵绵地说道。
“不能这么动……”时桐想凶,但此时的他毫无气势。
简疏文环抱住时桐,在对方耳边调笑:
“那你叫声老公听听。”
“叫一声,就叫一声……”
他明天不会记得的,只管让他舒服就行了。简疏文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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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简疏文被打出了卧室,狼狈地抱着头缩在沙发上。
时桐黑着脸,这次他没用佛珠抽人,而是直接抡起家里的鸡毛掸子,冲着简疏文的脑袋一顿狂打。
“你这混账玩意昨天在干什么?”时桐骂道,鸡毛掸子往简疏文的脸上打去,别人打人不打脸,时桐打人专打脸。
时桐又骂:“昨晚你哄我叫你什么?妈的……”
简疏文一边护着自己的脑袋,一边笑问:“你都记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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