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不了我。”陆昭的声音很低,“你连笔都握不稳了。”
林霜沉默。
她的确握不稳了。
昨晚训练赛时,她的操作延迟比平时高了几秒,虽然没人发现,但陆昭注意到了。
——她总是能注意到。
早餐时间,全队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程橙咬着三明治,视线在林霜和陆昭之间来回扫动,最后冲白薇使了个眼色。白薇低头喝牛奶,假装没看见。姜雨倒是直接开口:“林霜姐,你的手是不是又疼了?”
林霜没回答,只是低头划着平板上的战术分析。
陆昭“啪”地放下筷子。
“今天休息。”她说。
程橙差点被牛奶呛到:“啊?可我们下午还有训练……”
“赢了资格赛,放一天假不过分吧?”陆昭的语气不容反驳,“白薇,你带程橙和姜雨去逛街,晚上六点前回来。”
程橙眨了眨眼:“那你呢?”
“我有事。”
林霜终于抬头,视线和陆昭撞上。
两人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林霜没打算去复健。
她收拾好战术资料,准备回宿舍继续分析对手录像。可刚走出基地大门,她就发现陆昭靠在墙边等她。
陆昭换了身便服,黑色夹克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上车。”她说。
林霜没动:“我说了,没时间。”
“我帮你请了假。”陆昭挑眉,“还是说,你想让我抱你上车?哎呀反正大家都是女生,来吧—”
林霜冷冷地看她。
陆昭笑了,伸手去拉她:“走吧,复健中心不远,耽误不了你多久。”
林霜躲开她的手,但陆昭早有预料,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
“陆昭。”林霜警告地叫她的名字。
“我在。”陆昭笑得肆无忌惮,“怎么,怕我?”
林霜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说:“你跟着我,是因为担心比赛不能正常进行,还是因为别的?”
空气静了一瞬。
陆昭的指尖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松开。
“都有。”她坦然回答。
复健中心的走廊很安静。
林霜坐在诊疗椅上,医生正在检查她的手伤。陆昭靠在门边,视线落在林霜的侧脸上——她很少这样仔细地看她。
林霜的睫毛很长,垂眼时会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唇线总是抿得很紧,像是习惯了压抑所有情绪。
“旧伤复发,加上过度疲劳。”医生皱眉,“再这样下去,你的手可能会永久性损伤。”
林霜平静地问:“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继续高强度训练,最多三个月。”
陆昭的呼吸一滞。
林霜却只是点了点头:“够了。”
医生叹了口气,给她开了新的止痛药和复健计划。临走前,他看了陆昭一眼:“你是她队友?”
陆昭“嗯”了一声。
“看着她点。”医生摇头,“她这样下去,手会废的。”
回程的路上,林霜一直没说话。
陆昭开着车,余光瞥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套已经摘了,苍白的手指上还留着治疗后的红痕。
“三个月。”陆昭突然开口,“够打完春季赛吗?”
林霜淡淡地说:“够拿冠军。”
陆昭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值得吗?”她问。
林霜看向窗外,街景飞速倒退,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值得。”
陆昭没再说话。
但她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傍晚,全队回到基地时,发现训练室的灯已经亮了。
林霜坐在客厅,右手缠着新的绷带,左手却翻看着笔记本。
程橙瞪大眼睛:“你不是去复健了吗?!”
林霜头也不抬:“复健完了。”
陆昭靠在门边,手里拎着一袋热敷贴和药,语气凉凉的:“是啊,复健完了——然后直接回来训练。”
白薇小声问:“那……我们还放假吗?”
陆昭冷笑:“放,怎么不放?”她走过去,一把按住林霜的键盘,“但某些人,现在立刻给我去休息。”
林霜抬头看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陆昭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
“陆昭。”林霜低声叫她的名字。
“我在。”陆昭没退开,“你想说什么?”
林霜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昭的手腕。
“谢谢。”她说。
陆昭怔住。
林霜已经站起身,走向宿舍。她的背影挺直,像是永远不会倒下。
程橙凑过来,小声问:“队长,你们俩……?”
陆昭收回视线,唇角微扬。
“没什么。”她说,“只是觉得,有些人真是倔得要命。”
——但也让人放不下。
第23章 隐痛与晨光
清晨五点三十分,训练基地的走廊还笼罩在淡蓝色的晨光中。林霜轻轻推开战术分析室的门,金属指套与门把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她今天扎了个低马尾,几缕没束好的黑发垂在耳边,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宽大的队服外套罩着她单薄的身形,袖口处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腕。
六点整,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昭倚在门框上,晨跑后的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她今天把及肩的红发随意地扎成一个小揪,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修长的脖颈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又提前来了?”陆昭的声音带着晨跑后的微喘。她走近时,身上传来淡淡的薄荷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晨露的清新。
林霜没有抬头,左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反射着屏幕的蓝光:“巅峰战队昨天训练赛的视频分析还没做完。”
陆昭走进来,将一个保温杯放在桌上。“专门找老中医熬的药,”她拧开杯盖,苦涩的中药味立刻弥漫开来,“应该比止痛片管用。”
训练室的监控摄像头无声运转,记录下这一幕。联盟规定战队成员不得私自使用未经验证的药物,但没人会去查队长的保温杯里装的是什么。
“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复健中心。”陆昭调出全息日程表,“我已经和大家协调好了训练时间。”
林霜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小组赛还有五天。”
“所以更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陆昭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划动。
“我调整了今天的基础训练内容。”陆昭继续道,“白薇和程橙练对线,姜雨练补刀,我单独练野区路线。这样你只需要在战术室远程指导,不用一直操作电脑。”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细密的光影。林霜的右手从冰水中抽出,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键盘上。
“好。”她最终说道。
上午的训练准时开始。林霜坐在战术室的环形屏幕前,通过耳机指导队员。她的声音冷静清晰,完全听不出右手正在忍受怎样的疼痛。
“程橙,注意兵线交汇点。”
“白薇,眼位再往前15码。”
“姜雨,计算好塔下补刀节奏。”
只有陆昭的训练内容与众不同。她戴着特制传感器,在野区反复练习林霜设计的路线。每完成一轮,系统就会自动生成数据报告,直接传送到林霜的战术平板上。
“第7次练习完成。”AI系统提示,“路线优化率提升2.3%。”
午休时间,其他队员都去餐厅了。陆昭推开战术室的门,发现林霜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她的右手垂在桌边,绷带边缘隐约透出药膏的痕迹。
陆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外套披在林霜肩上。她的目光落在林霜的睫毛上——在睡梦中,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分析师看起来意外地脆弱。
下午一点五十分,林霜准时醒来。她看着肩上的外套,闻到了熟悉的薄荷气息。战术平板上多了一条未读消息:【车在西门等你】。
复健中心的治疗持续了两个小时。理疗师调整着电疗仪的强度:“肌肉粘连比昨天好一些,但肌腱炎症还在加重。”她看了眼监测数据,“你昨晚又超时工作了?”
林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观察窗外的陆昭身上——队长正和主治医师交谈,眉头紧锁地看着一份检查报告。
回基地的路上,车内很安静。陆昭专注地驾驶,林霜则查看下午的训练报告。
“姜雨的补刀合格率提升了5%。”她突然开口。
陆昭嘴角微微上扬:“程橙的对线细节还是有问题。”
“白薇的眼位布置已经达到一级联赛水准。”
两人就这样交换着队员的训练情况,像往常一样专业而克制。但等红灯时,陆昭的手却轻轻覆上了林霜的右手腕。
“医生说要热敷。”她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手心却温暖干燥。
林霜没有抽回手。车载空调的嗡鸣声中,她感到脉搏在陆昭的指尖下微微加速。
晚上九点,当日最后一场训练赛结束。队员们陆续离开训练室,只有林霜还在整理数据。陆昭锁上门,走到她身后。
“让我看看。”她握住林霜的右手腕,轻轻拆开绷带。红肿的指关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霜皱眉:“我没事。”
“撒谎。”陆昭拿出药膏,动作熟练地涂抹在她的伤处,“今天复健时你的肌电图显示疼痛指数是8.2,已经影响操作精度了。”
药膏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薄荷与消毒水气息。林霜看着陆昭低垂的睫毛,突然问道:“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陆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训练室的监控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记录下这一刻的静默。
“因为Blaze需要你。”她最终说道,声音很轻,“我也需要。”
夜训结束的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微妙氛围。陆昭迅速缠好新的绷带,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明天六点,我会准时来盯你吃药。”
林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右手传来的温度久久不散。
第24章 黎明前
训练室笼罩在显示器的蓝光里。齐冉推门进来时,程橙正在调试机械键盘的轴体,清脆的按键声像雨点落在金属板上。白薇蜷缩在电竞椅中,纤细的手指在战术本上勾画着,荧光笔的痕迹如同发光的蛛网。
“都这么早?”齐冉把运动包甩在沙发上,短发还带着刚刚洗漱完的湿气。她拿起桌上的能量饮料,易拉罐表面的水珠滚落在她结满老茧的指尖。
“ST有一个新打野,为了防止正赛首轮运气不好遇到,要把变动加入训练。”林霜右手滑动数据面板的动作精准如操作,只是在说到新打野的时候看了陆昭一眼。
“奥拉夫胜率81%,”她的声音平静,“平均每局入侵野区4.7次。”
窗边的陆昭转过身,训练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她将一罐咖啡推到齐冉面前:“今天你得辛苦一些。”晨光透过百叶窗,在陆昭的侧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这让她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程橙突然转着电竞椅滑过来:“看看ST的赛前采访。”她亮出手机屏幕,上面是ST新打野傲慢的笑脸,背景里ST的队徽闪着冷光。
白薇的笔尖在纸上顿住,墨水晕开一小片阴影。姜雨沉默地举起平板,细长的手指放大一段比赛录像——画面上赵信的长枪精准突进,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的Gank。
“先锋刷新时他会重点针对上路。”林霜调出对手分析图,红色标记在峡谷地形上格外刺眼。姜雨抿紧嘴唇,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训练系统启动的嗡鸣声中,齐冉戴上耳机。当地操控奥恩第三次用熔铸之神的召唤挡住敌方突进时,耳机里传来她爽朗的笑:“这就是我们的防线。”
白薇的眼位布置得如同精密电路图。当地第七个控制守卫点亮敌方野区时,程橙的卡莎突然闪现过墙,艾卡西亚暴雨精准收掉残血的影刃。击杀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程橙的虎牙在唇间一闪而过。
深夜的训练室弥漫着劳累的气息。白薇趴在键盘上睡着了,发丝散落在机械轴上,程橙轻手轻脚地为她披上外套。
更衣室里,齐冉对着镜子贴上肌效贴。当她转身时,看见陆昭站在医疗柜前,绷带在她手中被剪成整齐的条状。
透过更衣室的玻璃墙,可以看到林霜正站在战术板前,她的右手悬在战术板上方,指尖微微颤抖着。显然,她正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陆昭注意到了林霜的动作,她轻轻地走过去,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药茶放在林霜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开始为林霜换药。
在这一刻,两人的影子在战术屏的蓝光中短暂重叠,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熄灭,夜晚的黑暗笼罩着整个城市。然而,在训练室里,灯光依旧明亮。
姜雨还在训练室里,反复观看比赛录像,他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齐冉则在更衣室里,数着剩下的肌效贴,她的心中默默计算着比赛时可能需要用到的数量。
程橙轻声哼着一首走调的歌曲,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却给这个紧张的氛围带来了一丝轻松。
在这战术黎明前的寂静里,每个人的显示器都亮着不同的画面,但这些画面却都映照着相同的决心——赢得比赛。
第25章 联赛首站
清晨七点整,上海电竞中心的后台走廊已经挤满了工作人员。林霜靠在选手通道的墙边,右手小指的金属指套有节奏地敲击着战术板边缘。透过墙壁,隐约能听到观众席逐渐热闹起来的喧哗声。
“雷霆战队昨晚训练到凌晨两点。”程橙小跑着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他们的辅助被拍到在便利店买了好几罐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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