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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沈锦清索性就让他留在厨房帮忙,林煜厨艺不行,炒菜烧菜绝对完蛋,但烤肉炙肉手艺一流,沈锦清就在厨房里另搭了个炉子给他做烤肉。
能留在厨房里,林煜当然高兴,这意味着他能和沈锦清靠得更近、能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更长,可惜厨房里除了他们,还有淼哥儿和苗哥儿他们两个在。
不过还真别说,林煜虽然一副醉翁之意不在酒沉迷其中的样子,但他最擅长做的炙猪肉,在店里受欢迎的程度却是空前的。
再者火锅馄饨酱香饼这些都卖很久了,除了林煜的烤肉,沈锦清这段时间也打算再做两个新菜,糖醋排骨和八宝糯米饭。
这两个都是南方的口味,这里更偏北边一点,做这两个菜好吃又新鲜,老少皆宜。
糖醋排骨的做法简单些,把买回来的肋排切成半半指长的小块儿,把排骨反复冲洗干净、泡出里面的血水后,控干水分放入锅中,加入姜片和葱片还有黄酒焯水去腥,焯完水撇去浮沫,捞出排骨再用温水洗净排骨上吸附的杂质。
起锅烧油,放入冰糖炒出糖色后,把洗干净的排骨扣入锅中,翻炒均匀,放入葱姜八角,然后依次放入料酒、白糖、糯米醋还有少许的盐再次翻炒均匀,倒入开水,大火炖煮小半时辰,煮的差不多后再次加入少许糯米醋,大火收汁。
沈锦清做排骨的时候,淼哥儿和苗哥儿就在旁边看着,感觉沈锦清做起来有条不紊很是利索,确实不是很难的样子。
这甚至给了苗哥儿莫大的信心,沈锦清转头见他们两个都是一脸期待的样子,于是让他们也复刻一遍。
淼哥儿以前在家中就经常帮他母亲做饭打下手,加上跟着沈锦清的这段时间学到不少东西,此刻很容易就上手了。
不过不同的厨师做出来的味道不同,淼哥儿的排骨和沈锦清做的像了个八成,但味道也很不错。
苗哥儿……苗哥儿在淼哥儿的帮助下也艰难的做了出来,他自个儿先尝了一下,酸甜可口,味道基本是对的,就是肉质偏柴些,吃起来也有点儿发苦。
不过苗哥儿并不气馁,他在这方面本就不是很擅长,对他来说能做出来自己就是很棒,他对自己很满意,而且这还是他这段时间来唯一能一次就把味道做的差不多的菜。
沈锦清看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要讨赏似的,也鼓励他:“很棒。”
“再熟练两天,这道菜也就可以放心交给你们两个了。”
糯米饭也不难,只是要费些时间。
糯米要提前一天晚上浸泡,第二天煮糯米的时候需要人盯着,边煮边搅拌,等到糯米熟透变成浓稠状就加入白糖、猪油搅拌均匀放在一旁备用,这之后再把红枣、桂圆、莲子以及其它各色干果混合在一起。
再拿出一个一掌宽的碗,给碗内壁均匀刷上一层猪油,先用一把干果平铺进碗底,再一层糯米、一层干果的层层迭加,把整个碗都填充紧实后,在碗里加入适量清水,放到蒸笼里蒸制。
蒸熟后掀开盖子,把碗拿出来,倒扣在瓷盘上,色泽油润、香甜软糯的八宝糯米饭就完成了。
这两样都不难,离了沈锦清也可以,而且食材常见,价格上并不算贵,足够做到量大管饱。
慢慢的等到糖醋排骨和八宝饭风靡整个镇子时已经快到六月份,辣椒已经开过一茬白花,准备冒新果了。
林煜的烤肉也已经是远近闻名,切成薄薄一层的肉片层层迭迭撒上芝麻摆在素白的瓷盘上,从里面端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人还未走近香气已经扑鼻而来……不少好吃的食客为此都对他改观不少,觉得他虽然面凶然而实在手巧,真正的穷凶极恶之人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耐心认真对待美食,能做出这样好吃的炙肉来他必定是个好人。
想来这就跟现代去喜欢的店里吃饭,竟然发现厨房老板是个凶神恶煞但手艺一流的强壮北方大汉,再去得多了自然发现老板的热情和淳朴良善来。
沈锦清对此喜闻乐见,白花花的银钱流水一般进帐,做出来的菜品风靡上下,店里甚至还有厨房都又扩大了一倍,这很难不让人高兴,他没露出大白牙笑已经算是矜持。
只是乐极生悲,大热的天气,本已经回去采摘成熟花椒的苗哥儿竟然气喘吁吁地跑到店里来,告诉他后山被封了!
第47章
据苗哥儿说,他认得领头的其中一个人,是刘家的新管事。
后山的辣椒快要结果,生菜都已经长成采摘过三次了,刘家的人居然说风马牛不相及的坎河村后山的田地是他们家的,岂有此理、简直可笑。
沈锦清拍案而起,冷着脸丢下句:“走,倒要看看他们又闹的什么幺蛾子。”
三天两头的来找事,简直跟臭虫一样。
本来素心开张后,沈锦清的重心都放在经营餐馆上了,只要把餐馆做好,刘逸云那种拙劣的伎俩根本就不攻自破,但现在闹到头上来了那就不得不管了。
沈锦清没有怯场的理由,否则以后岂不是得任人欺辱?
沈锦清他们到后山的时候远远的就能看到十几个孔武有力的打手团团围平时通往后山上唯一一条能容人通过的山道。
后山山体是很大,可是他们甚至丧心病狂的派人四散开,绕着山体靠近坎河村的一边,四散散开,派人把守着。
瞧着这人数零零总总的怕是得有几十号人。
村里人中有不少人先前在沈锦清的教授下在自己的地里种了花椒,可花椒要在第二年才能结果,而且刚种下的花椒和多年生花椒的产量可谓是天差地别,村民们还是得要进山采花椒,他们如此横行霸道的堵着山路,跟断人财路有什么区别?
因此在沈锦清没来之前,已经有不少村民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跟这些瞧着就不是善茬的打手对峙,他们虽然害怕,但还要谋生,种田和采花椒卖的收入完全不是一个等次,他们把田地视为命根,可是更不能失去花椒。
这样或许是有点儿自私,但他们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能怎么办呢?而且他们知道这是沈锦清的地,不会争夺,也愿意为了沈锦清大度让的利,齐心协力聚在一起维护共同利益,不像眼前这些人,一来就蛮不讲理“占山为王”。
最前面和那些打手对峙的多是村里青壮的汉子,再就是一些有资历的老人,村长在最前面想要和领头的两个管事谈判,但人家狗眼看人低,都不稀得搭理他。
一时间在场的两拨人都很躁动,沈锦清和林煜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沈二娘他们在这项花椒营生里面占利,苗哥儿跟他报了信之后又去找了自家爹娘,他们一行六人是一起过来的。
张叔、林阿叔他们同样,只是他们原本就在村子里面,早早就到前面陪着村子和这群人对峙起来了。
地是沈锦清的,沈锦清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来了他们顿觉有了主心骨,更觉得有底气,沈锦清是有地契在身上的。
众人纷纷给沈锦清他们让开了路,林阿叔看见沈锦清来了,很是担心地看向他,沈锦清用眼神示意林阿叔安心,又一一给张叔和村长打了声招呼。
短短时日内村长似乎更加苍老了些,今天还是杵着拐杖来的,他本来因为淼哥儿的事情见到沈锦清还有点儿不自在,可是沈锦清没事发生一样礼数周全,现在外人面前正是一致对外的时候,他也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村长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冲着对面的人喊:“后山的主人已经在这里,他手上可是有地契的!你们这样胡搅蛮缠跟匪寇有什么区别?!”
对面的人嗤笑一声,后面的打手甚至举起棍子蠢蠢欲动,更后面藏得隐蔽的甚至偷偷亮了刀刃。
林煜余光中看到这一闪而过的寒光,瞬间伸手把沈锦清护在后面。
沈锦清拍了拍他绷直的小臂,示意自己有话要讲,林煜迟疑一瞬这才错开身体让出一点距离给沈锦清留出空间,只是依旧还是紧盯着对面的那些人,仿若一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豺狼,只身一人竟给对面十几号人都隐隐的带来压力。
在他后面一直梗着脖子逞强撑气势的那些村民这才敢隐隐松了一口气,也是奇怪,这时候他们才认识到林煜所谓的凶神恶煞到底多有安全感。
沈锦清冲着前面衣着锦布一看就是领头的人道:“私携利刃、聚众围山,你们是想占山为王,图谋造反吗?”
此话一出,不只对面,就连村民们都齐齐倒吸了口冷气。
原本只是侵占田地、欺压小民,最多的双方械、、斗的罪名瞬间被拔高到谋逆,流传出去,一个搞不好大家都得交代在这儿。
不过显然对面也是这么想的。
沈锦清认得前面领头的其中一个,是刘掌柜走了之后得春楼的新来的管事,但他此刻退居半步侧立在一个面生瘦小的中年男人后面,显然真能话事的另有其人。
果不其然,沈锦清给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后,冷水入油锅一样炸得最前面那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也坐不住了。
气氛冷凝一瞬后,那个男人不慌不忙地走出来对着沈锦清鞠了一揖:“这位想必就是素心餐馆的沈老板吧,一个哥儿起家……早有耳闻,我是本家建阳刘氏来的管家,主家听闻我们庶系的公子和您多有冲突,特意派我来从中调和呢。”
他话说得挑不出错,终于把人当人,可是话语间讽刺意味十足,结合着高高在上的姿态来看,嘲讽性意味十足。
建阳刘家?因为之前刘逸云闹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沈锦清了解过,刘家本家在阳州,家大业大,建阳刘氏的家主是二房分出来的嫡系,刘逸云是家主众多庶孙中的一个,虽然在小小的镇子里盘踞显得富贵逼人,在整个淮县也有点儿分量,但到底被打发来这么个小地方,沈锦清还以为建阳府的人不会搭理他多少呢?没想到还是有点儿疼孙子的么。
不过沈锦清并不害怕,也并不太理会,从怀里拿出先前和村长签订契约的时候,村长转交的地契打开向众人展示:“这是后山的地契,上面还有县衙官印,白纸黑字,刘管家这番行事未免太过嚣张了吧?”
“可不像什么从中调和的作派。”
想当霸王还装什么斯文?
刘管家面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眼中的讽刺和挤兑更甚:“地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县令都不知道换过几个了。”
“刘管事?”他说着冲后面的人示意。
新任的刘管事姿态放的极低,知情识趣的从怀里掏出一份绢书,嗤之以鼻的冲着沈锦清一抖开:“看见了吧?县老爷新给我们盖过印的地契,这块地界现在是我们刘家的了。”
话落,瞬间炸开了锅,沈锦清还没出声,村里人就先不满起来,义愤填膺道:“岂有此理!后山本就是我们和隔壁村各分一半,靠近坎河村的部分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地,凭什么你们说占就占。”
后面一连生全是愤怒的附和。
先不说沈锦清发现花椒带着他们进山之后,后山就摆脱凶恶煞气的名声,就算后山还是原来的后山,再怎么险恶也是他们从祖上就传下来的地,岂是他们说抢就抢、说要就要的!
在本村人谁手里都可以,就是不能是这些恶霸一样的外人!
刘管家在建阳待久了,最看不起就是这些咋咋唬唬的刁民,态度轻蔑:“那又怎么样,如有不服你们就去告官啊。”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他手上拿的可是县令“”亲批的地契”,县令出了名的贪庸,他们上哪里告去?!
两方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刘家那边的打手和村民们都掏出武器来。
这可涉及到他们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土地了,哪怕对面带了刀又怎么样,村里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壮年上头了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刀!
“有刀又怎么样?!我们也有,现在就跟他们拼了!”当即就有人要回去拿柴刀。
前面有几个甚至举起棍子就要冲过去了,好在被林煜死死按了下来。
眼看事情就要越演越烈,沈锦清适时出言阻止,只是谁知他出口的话却是:“好啊。”
“什么?”不仅刘掌柜没反应过来,就连村里人都懵了。
沈锦清重复:“好啊,我跟你们去县衙,我们堂上辩一辩。”
“沈老板,你确定?别多费这一番功夫了吧?”刘管家就差把“你脑子没病吧”挂在脑门上了。
一场必胜的官司有什么好谈的。
村长和其他一些人也很是不赞同地看向沈锦清。
“既然刘管家胜券在握,那也不怕对簿公堂吧,一去又何妨。”
沈锦清又转过身来,对着众人说:“我有办法,大家既然都有如此血性敢跟他们拼死一博,就再上一次公堂又能如何?”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有些动摇。
沈锦清继续道:“在场有不怕的我们一起去,大家就守在衙门外,如果县令依旧昏庸乱判,我们就砸了他假模假样的公堂又有何妨?”
这些村民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没错!当官的哪能这么不公正,就让县令把我们的地还回来!不然就砸了这包庇的公堂!”
年轻的青壮年都在举着棍子呼喊,年老的村民劝不住,都捂着脸捶胸顿足,看着沈锦清的脸直叹息:“胡闹啊、胡闹啊!”
沈锦清看向刘管家:“刘管家,你敢还是不敢?”
“这又有何不敢?”刘管家骑虎难下,索性这些没权没背景的乡下人能翻出什么浪来,就是去了也是一个输字。
沈锦清:“那就走吧。”
一群人转身浩浩荡荡的走在前面,沈锦清落后。
刘管家把他们所有人都视作蝼蚁,但话是那样说,等沈锦清背过身去却还是用眼神示意后面一个带刀的打手,那个打手会意,瞬间拔刀而出刺向沈锦清!
走在沈锦清身旁的林煜耳朵一动,瞬间转过身来,把那个打手一脚踹出一丈远,沈锦清同时回过身来。
那打手当胸挨了一脚,林煜力大无穷,他被踹得嘴里不断喷出鲜血来。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回过头来皆是骇然:“光天化日,当众杀人?!”
刘管家看一击不成,面色铁青。
沈锦清也冷着脸:“刘管家,请到前面来吧。”
刘管家拂袖一挥,带着打手走到前面去。
他走动的时候,这个沈老板旁边踹人的高大汉子一直紧紧盯着他移动,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等了最后刘管家的背上已然是冷汗涔涔。
等他走到最前面后,沈锦清眼神发冷,把苗哥儿叫到前面,把一个信封交给苗哥儿,附耳叮嘱了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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