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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封川眼珠一转,也就是说,就算下面人相互敌视,上头也互有默契?
可这样能控制宗门?
不对,这是修真界,强大的个体能以一敌万,做某些决定时,还真不需要像他上辈子那样,有大量基层群众支持。
晏璋的话也验证了他的想法。
他说:“若东西两洲当真开战,各宗门也是带领各自弟子迎敌,并不需要并肩合作。”
“那岂不是完全一盘散沙。”
牧封川忍不住了,他知道修者不可能与他上辈子的军队那样协同作战,但这样自扫门前雪,还是有些毁他三观,好歹得有个名义上的联盟之类吧!
不然万一西洲倾巢而出打一个宗门,其他门派就在旁边看着?
晏璋诧异瞅他一眼,道:“魔修天性贪婪,更不可能服从一人指令,若起大战,必一宗对一宗,怎可能齐心协力攻其一处。”
牧封川:“……”
不是很懂你们修士,两块大陆大战,还要讲究一个一对一公平吗?!
不行让他上啊,他来当总指挥,他玩游戏和电脑组队,都晓得配合啊!
或许是牧封川表情太可怕,晏璋沉默瞬息,道:“其实不是不清楚合力效果更好,是做不到。”
接着,晏璋便给牧封川详细讲解了修真界群殴弊端。
简单来说,魔修那边也清楚,若集中所有力量攻击一处宗门,成功的几率肯定比一对一大得多。
但是,进攻定然有损失,严重点儿说,一名真人一心求死的话,甚至可以带走一位魔修老祖。
一对一还好,没得选,出多少力,得多少战果,可若是各魔宗混合,怎么保证你出力时别人摸鱼,甚至趁你消耗太大直接下黑手?
魔修自相残杀可没什么心理负担,说不定摸完尸体,还在你身上吐口唾沫,说声蠢货。
“他们同门都能相杀,更别提不同宗门,若多股势力混合,怕是用来防备盟友的精力,比对付我们还多。”
牧封川听得嘴越张越大,这是什么脑子,修魔真的不会把脑子修出毛病吗!
晏璋看穿他的想法,轻哼一声,笑了出来。
他道:“凡人实力低微,要靠聚众获得改天换地的力量,因此越发喜欢群聚,修士却相反,越往上走,个体越强,与下面差距越远,因而越不能忍受被他人裹挟。”
“正如在秘境时,哪怕明知危险,也还是有人宁愿孤身一人。归元宗要不是提前安排,你们也难以聚起那些同门。”
牧封川一愣,思忖良久,点点头。
不过立刻,他又补充道:“也不光是宗门命令。”
在他感觉中,谢寂微也是关键一环,也不知她怎么做到,几乎认识每一个同门,大家多少都愿意听她指挥,否则以这些弟子的傲气,汇合容易,合力朝一个目标使劲儿就难了。
在飞舟上,牧封川便听楼飞说过另一边没有谢寂微的队伍情况,那些同门汇合后,安全是安全,却在后续行动上谁也不服谁,几股势力差点儿弄成原地拔河比赛。
相比之下,牧封川这边有明确的规划,除了施行计划,还顺便沿途收获不少,只比广撒网差那么一点儿。
晏璋听了,轻轻颔首,喃喃道:“她确实有股天生的领导才能……东洲其实耽搁了她,最适合发挥她能力的其实在……”
他声音越来越低,牧封川竖起耳朵也听不清。
小指掏一下耳朵,牧封川忽然想起一件事,嘿嘿一笑道:“师尊,您怎么不问我这次秘境收获?”
这才是重点啊!
有什么比数灵石还快乐?那就是数很值灵石的灵材!
他眨巴着眼,满脸写着快问快问,我等不及要炫耀了。
游戏爆个极品都能发世界公告,这种真实的、值钱的收获,憋在心里固然快乐,但更需宣告天下,收割一堆羡艳目光的那种快乐啊!
嗯,考虑到杀人夺宝的风险,牧封川能炫耀的对象实在不多,所以,眼前这个绝不能错过。
晏璋眼皮一跳,忽然一挥手,半空哗啦啦掉下一堆灵光闪耀的物品,眨眼地上就多了个小山峰。
“拿去,别让人以为我无妄真人弟子没见过好东西。”
牧封川张大嘴,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也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了,大致一扫,就能分辨出地上这堆东西的价格。
只从体积而已,眼前一堆,与之前晏璋给的五万灵石不相上下,可真比较,至少贵出千倍,上次的灵石简直像是打发叫花子!
牧封川:拜对师父,让你半年之内,从街边乞讨登上福布斯富豪榜。
造钱都没这么快速!
不要白不要,牧封川毫不客气收下,笑眯眯道:“师尊这次怎么如此舍得?”
要不是晏璋给的东西,自己都能用上的,牧封川差点儿以为晏璋把全部财产托付给他了。
看来即便剑修,也不是个个贫穷的啊。
牧封川回想二十多天前被“西北风”支配的恐惧,心中大定,他就说嘛,梦都是反的。
晏璋轻咳一声,道:“你而今修为也算能看,日后常在外行走,自然要把场面撑起来。”
他自然不能说,那时候对牧封川还没现在这样上心,除了飞绿是特意找出来,灵石、储物环都是凑数。
给完东西,晏璋也不忘交代,于剑修来说,无论何时,最重要的永远是手中灵剑,其他外物只是为了应对许多不便靠武力解决的情况。
牧封川头点到一半卡壳,道:“什么情况不能靠武力解决?”
他刚准备珍惜自己的脑细胞,多锻炼肌肉呢,就来这出,不是玩自己吗?
况且,穿越至今,牧封川回想自己所有麻烦,都能归结为一个问题——火力不足。
要是他能打的话,根本不会被逼掉入归元宗!
晏璋默然片刻,道:“那里面有易颜丹、元妖丹、千年紫竹洞箫……”
他一连报了十几个名称,把牧封川听得一愣一愣,这些东西他都知道,对方拎出来强调,莫非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就在他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时,晏璋清了清嗓子,右手握拳放在嘴前,眼眸闪过一丝似羞似愤之色。
还不等牧封川疑惑他为何表情这般奇怪,就听晏璋道:“……这些东西,可以帮你伪装成其他模样,招式武器皆可更改……不得擅用……”
牧封川眼神刷了亮起,口中发出“啊”的声音。
晏璋脸一沉,哼道:“你既然清楚不可堕我名声,就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
“明白明白!”牧封川紧紧闭上嘴。
不就是想做坏事的时候换个身份吗。
与自己粗陋的伪装相比,晏璋给的东西可谓相当齐全,包括那支千年紫竹洞箫,曾是一位爱萧成痴的凡人之物,对方寿终正寝后,不知为何,一丝精魄附着在了洞箫上,只要输入灵力,可以自行奏响。
这便意味着,哪怕牧封川是个音痴,也能伪装乐修。
自然,如此伪装,能发挥的实力要打不少折扣,但从目的上看,绝对比换把剑效果好得多。
想不到晏璋比自己还内行,牧封川用余光瞟对方,觉得心中师尊形象又获得了更新。
闷骚标签也带得更牢了。
眼见晏璋被他瞧得额角起跳,牧封川忙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听话乖巧模样。
晏璋一甩袖,没好气道:“行了,下去休息吧,这次实战颇多,你也该细细揣摩,必得更多收获。”
牧封川一点头,垫着脚尖就要开溜。
倏地,他扭头回来,挤眉弄眼道:“师尊对金庭秘境产物知之甚详,那些凡物自然入不了师尊的眼,不过,若徒儿说,有幸在其中获得一颗七寸缠丝木呢?”
“什么!”晏璋勃然变色,一把将牧封川抓回来。
他脸沉如墨,厉声道:“你当真取到七寸缠丝木!”
第74章 心怀坦荡
其实, 七寸缠丝木固然珍贵,但并不足以让晏璋这般境界的存在都为之震惊。
他的惊愕, 与其说为缠丝木,不如说是因为那缥缈却又不可捉摸的命运。
牧封川入秘境前,他就想过这件难得的灵木,只是之后得知秘境里的混乱,加上牧封川又几乎一直和同门在一起,便以为命运改变,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梦里,这株七寸缠丝木,可以说是“牧封川”叛离归元宗的导火索。
需知, 宗门给地图给名额,让众精英弟子进入秘境历练, 并非无欲无求,而是凡弟子在秘境所得,除自用部分,皆要优先售卖给宗门。
可想而知,这种集体回购, 定然比不了单独往外卖价格高。
不过,因宗门对弟子的培养, 加上收购时会加一部分贡献点, 两边都谈不上吃亏。
只是,人心各异。
哪怕宗门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也总免不了有弟子私心藏匿。
这种情况, 不发现还好,一旦被识破,明面不会如何, 暗地里,培养力度定然大打折扣,再有这般好事,也会把人从名单中排出去。
毕竟,要不是有宗门作为后盾,散修想获得同样的机遇,何其不易?
七寸缠丝木生长缓慢,于元神上有妙用,归元宗一名炼神还虚后期长老,因元神受损,一直在善功堂发布任务求购,只是数十年不得回音。
“牧封川”瞒下收获,离宗拍卖,却不知晏璋灵识覆盖千里,暴露身份,也引发了一系列后事。
晏璋眼眸暗沉。
他看到的“未来”断断续续,哪怕而今有真人在旁,也只能隐约回忆起,最后归元宗没能得到缠丝木,而做下这件事的“牧封川”,哪怕顶着无妄真人弟子名头,也被排挤到外围,所得待遇和身份极不相称。
晏璋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在看穿“牧封川”的贪婪卑劣后,依旧放任不管,而明明在他灵识范围内的缠丝木,还能被别人夺去。
他一摇头,把那些似真似假的画面从脑海清空,眼神聚焦,面前是顶着那张脸,却性情行为迥异的爱徒。
松开手,见牧封川微微张嘴,好似吓到,晏璋手指一抽,轻轻掸了掸对方右肩被自己抓皱的布料。
头顶云杉枝叶抖动,不知是哪来的鸟儿胆大包天,居然对树下紧绷的气氛毫无所觉。
晏璋半垂眼睑,轻声道:“是为师过于激动,严长老寻七寸缠丝木良久,他已至炼神还虚后期,若是养好伤势,或许能突破境界,为归元宗再添一名真人。”
牧封川不知突破炼神有多难,闻言道:“原来这样,师尊您和严长老关系很好吧,等他养好伤一定要记得多提我,让他也罩着我啊!”
他拍着自己胸口,好似想到日后自己有两名真人照看的景象,笑得宛如一只开养鸡场的狐狸。
晏璋肩膀一松,一弹他额头,佯怒道:“你既有我,还要他作甚,莫非嫌我罩不住你?就是一只螃蟹,有无妄真人庇护,也能想怎么走怎么走!”
牧封川双手捂住额头,哎呦一声,忙道:“我开玩笑,开玩笑呢,师尊您真不懂情趣。”
晏璋冷哼一声,斜睨他一眼。
我若不懂,早就一脚把你踹下山了,哪个弟子像你这般没大没小。
笑闹一会儿,刚才那丝古怪气氛,就好像青烟一样被风吹散。
牧封川见晏璋嘴上没说,脸色眼神皆十分在意那棵缠丝木,自信心不由极度膨胀。
看,虽然他没晏璋活得久,攒不下那么多家当,可他手里也有对方都求而不得的珍贵物品啊!
他一脸嘚瑟抬起下巴,频频眨眼,示意对方开口询问。
啧啧啧,之前他主动要说的时候不听,现在却要来求,要不是他心好,怎么也得表演一个高攀不起给晏璋看看。
只有深刻的教训,才能让对方记住,以后不可小瞧他的成果。
晏璋手一痒,本能就想给那颗坚硬的头骨来两下,然而一对上那双眼,手上力气忽然松懈。
茶褐色的桃花眼中,盈盈笑意几乎溢出,还透着三分揶揄狡黠,好似一只皮毛光亮的小狐狸左摇右晃,炫耀自己,但熟知狐狸个性的晏璋明白,等你真正上手,对方却会躲开,然后继续在旁诱惑。
这时候,他固然可以用暴力加网兜逮住这只狐狸,可如此一来,就再也看不到对方亮晶晶的眼眸。
大拇指与食指微微搓动,晏璋倏地莞尔一笑,学着牧封川卖乖时的语气道:“徒儿果真厉害,快告诉为师,你是如何得到那颗七寸缠丝木?”
牧封川内心得到了空前满足,恨不得仰头大笑三声。
他强力按住上扬的嘴角,一甩头道:“哪里哪里,师尊过誉,小小缠丝木,比不得师尊见多识广、身家丰厚。”
晏璋嘴角一抽,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反手掏出捕兽笼给这只小狐狸盖上。
不过,瞧见牧封川笑眯的双眼,他只能忍下这口气,又把对方夸了一遍。
他虽没听过沉没成本这个名词,心态却正好与之相符,既然已经服软,要是半途而废,不是白浪费之前的苦心了?
幸好,牧封川的目的也不是刁难晏璋,听了几声好话,把之前被忽视的场子找回后,撸起袖子,说书般将他得到七寸缠丝木的前因后果讲出。
在牧封川口中,什么心境有瑕、撞大运都不存在,一切都是他的意料之中!
他是什么运气?
走路都能撞上鬼,啥都没干还遇天降黑锅。
这种气运,怎么能只拿着地图一处处采过去,跟采蘑菇的小姑娘似的。
所以,必须搞事,而且一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成果。
晏璋听得一脸懵逼,想是这辈子都没听过这般操作,金庭秘境被探索多少年了,里面地都被犁去三寸,能有新收获那是得天之幸,谁敢在这种地方当赌狗。
更别说,按牧封川对那件传送道具的解释,真运气不好,直接把人送到石头里面都有可能。
见牧封川还在继续自吹自擂,甚至表示要把这段经历写进自己的自传,晏璋满眼无奈。
刚开始,他的确被牧封川说的内容镇住,可听到现在,已心知肚明,一切只能说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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