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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夏油杰才后知后觉，这份感情原来已经重到了这个地步。那些他一回忆就甜蜜到心里的青春，原来已经蔓生出这样繁茂的枝叶。
夏油杰恍然中生出忧虑。他早就和五条悟分道扬镳，再度来往只会连累五条悟。
但是五条悟多次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在说，杰，老子的感情和你一样。是那样的炽热，那样的真挚，那样的无法拒绝。
这时夏油杰才发现，他曾经希冀让五条悟送他离开这个丑陋的世界，是多么自私残忍。他无视了悟的情感，自私地希望由悟给予他安宁。
他真的能继续和悟并肩吗？夏油杰无数次问自己。可是这个世界太恶心，他的大义也无法实现，悟也有着美好的未来，他又有什么资格插入其中？
让夏油杰不再摇摆的导火索，就是得知“未来”他的尸体会被用来伤害五条悟。甚至，那不是未来，而是过去，他已经伤害过悟了。
夏油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甚至联想原本的百鬼夜行计划，想到在那个“未来”，他自私地让悟杀了他，又无能地被占据身体，然后“亲手”封印了悟。
夏油杰无法原谅自己。那不是可以防备的未来，而是已经发生的过去。他该死，但是应该死得干干净净。
对夏油杰来说，做出决定不是特别难的事。他对不起悟和小觉，他会尽力给予他们幸福。
因此，夏油杰要杀死意图伤害五条悟的羂索。
从岛谷佑树那次，到咖啡店和羂索见面，夏油杰经过多次试探确定了杀死羂索的计划。
钟楼那次，经过夏油觉和五条悟两个人的确定，羂索的主体就在女诅咒师的脑中，取代了大脑的位置。只是羂索结界术高超，可能利用本体的其他部分作为锚，直接越过布下的帐转移了，最留下尸体中的咒力痕迹。
在咖啡店，夏油杰故意让能够混乱术式效果的清姬吞下羂索的新壳子，结果那具身体里没有脑子，也没有咒力痕迹。
那么很好推断的结果是，清姬的术式会影响羂索抛弃身体逃跑。所以知道清姬术式的羂索才使用了一具弃置的身体和夏油杰谈判。
那么，夏油杰只需要在卧底成功的时候找到机会用清姬斩断羂索的退路，再正面杀掉羂索。而黑绳是另一重保险。
即便遇到最坏的情况，夏油杰不能成功杀掉羂索，也绝对能重创对方。而夏油杰会在战斗开始之前就会让一只特殊的咒灵诅咒自己，确保不管他成功还是失败，都能得到干干净净的死亡。
只是夏油杰没想到，夏油觉在整个计划开始之前就预见了未来，导致五条悟直接用黑绳绑住他，还带他来到五条家的封禁室。显然，五条悟已经猜到，夏油杰会利用咒灵让自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包括记忆。
夏油杰更没想到，会听到五条悟这样决绝的告白。
五条悟的幸福就是夏油杰？
夏油杰心神混乱，震撼到语无伦次。下一秒，熟悉的吻重重地落下来。
*
无法言语，也无法思考的时候，只能狠狠地接吻。啃噬、舔咬、吮吸……
夏油杰沉浸在这个热烈而原始的吻里，想要紧紧地拥抱五条悟，手却被黑绳束缚。他被五条悟困在冰冷的方桌和椅背间，竭力伸出的手只能拉住五条悟教师制服的一角。
夏油杰闭着眼，汹涌的混乱情绪似乎化作泪水流淌而下，又被五条悟的手一次又一次擦拭。
五条悟捧着夏油杰的脸，他眼上的绷带也一片湿润，不知道是不是沾染的夏油杰的泪水。
“杰，我爱你。记住了吗？”
说完，不等夏油杰回应，五条悟再次吻下去，这一次不再气势汹汹，一深一浅，时轻时重。五条悟叼住夏油杰的唇瓣，勾缠爱人敏感的舌头，然后不疾不徐地深入，舌尖戳弄到不可思议的深度。
夏油杰无法抑制地发出呻吟——五条悟的舌头碰到了他喉口附近。
夏油杰的身体因为这过于深入的触碰一颤，电流般的刺激传递全身，引起酥麻的痒意。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避，但脸被五条悟捧住，无从躲避。
缠绵的吻还在继续，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脸上都飞上红霞，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刺激着耳膜，成为情欲的催化剂。
夏油杰的眼睛一片水润，但泪早已止住，眼中逐渐升起的是另一种光彩，迷蒙又闪烁。
五条悟眼睛上的绷带也早已经散乱，绷带空隙中的眼睛流光溢彩的同时，划过暗芒。
“悟，我爱你。”
换气的空隙，夏油杰压抑喘息，一字一顿地郑重回应五条悟的爱语。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扯开碍事的绷带，整张脸露出来。
夏油杰缓缓眨眼，因五条悟那一笑惊艳得呼吸一滞。但他看着五条悟用那张笑得极其好看的脸，吐出冰冷的话。
“我不信。”
夏油杰眸光闪烁，嘴唇张合，最后只是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但五条悟不允许他回避，捧起夏油杰的脸，两人鼻尖相抵。
“骗子，渣男，坏心眼的怪刘海，你要我怎么信你？”五条悟盯着夏油杰的眼睛，看着那双好看的金色眼瞳里染上痛苦。
“除非，你和我定下束缚。”
夏油杰猜到了五条悟要说什么，仰头就要咬住五条悟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被五条悟反过来用手捂嘴。
“夏油杰去死，五条悟也会殉情。”五条悟灿烂地笑了，“这是我单方面的束缚，你没有办法改变哦，杰。”
剧烈挣扎的夏油杰眼睛里简直要冒火，他故技重施撞上五条悟的头，却撞上五条悟的掌心。
“乖啦乖啦，杰，束缚已经立下，你什么也改变不了哦。”
没错，夏油杰什么也改变不。但他就是火冒三丈，是对五条悟，但更是对他自己。
“悟，你疯了吗？！”
“杰，你不是也疯了吗？”
夏油杰无言以对。是的，他疯了，悟也疯了，咒术师本来都是疯子，而特级更是疯子中的疯子。只是他不能接受成为悟的拖累，成为伤害悟的工具。
“……是我的错，我不该……”说到这里，夏油杰自己都迷茫了。不该什么？不该放任悟的靠近？不该不告诉悟自己的纠结？不该和悟成为挚友？不该入学高专，和悟相遇？
如果他从来就不曾出现在悟的世界，悟是不是会更幸福？
“老子觉得你在想很危险的东西，惯犯怪刘海。”
五条悟重新捧起夏油杰的脸，明明笑着，但眼神很冰冷。
“老子不想真的搞囚禁play，杰你最好老实点。不然老子先奸后杀，然后给你殉情。”
夏油杰思维一下子短路了。先什么后杀？悟你在说什么啊！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这时，院外传来五条绫焦急的大喊。
“家主大人不好了！小少爷把忌库里的诅咒都吸收了！”
第44章 幸福
被五条悟唤醒时，夏油觉还没有从那个夏油杰消失的“未来”脱离。这一次的预见和以前都不一样，不止是看见，他似乎真的经历体验了那样可怕的未来。
夏油觉摸了摸手腕内侧的血莲印记，若有所思。
“小少爷，这是为您准备的衣服。您现在需要用餐吗？”五条绫温柔地说。
夏油觉思绪回笼，可爱地笑笑：“谢谢你，绫。”他的视线落到家主住院西北方向，又很快收回，“我饿了，想吃炸鸡可以吗？”
五条绫点头：“当然可以。”
“绫你可以先准备，我累了，先睡一会，睡醒了再吃。”夏油觉拿上衣服拉开障子门就往卧室里走，边走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五条绫见状笑了笑，一副被可爱到了的样子，就低声告退，去准备食物。
五条绫走了没一会，夏油觉拉开障子门，探头望望，确认五条绫确实走了才出来。夏油觉站在院子里稍作观察，一个助跑踩上院中的大树，又借着蹬树的力道落在院墙上，扭身利落翻进一墙之隔的西北院子。
这是五条家东京别院的忌库，夏油觉回溯前在别院住了快一年，对这里很熟悉。
五条家的忌库紧挨家主住的主院，位处整个别院最中心，结界防御能力最强。如果五条悟住在主院的话，就更没有人能潜入忌库。
但是结界再强，也防备不了从主院翻墙而来的夏油觉。潜入家主院子的难度可比忌库大多了。
夏油觉对这里面的门道不算特别了解，但是重瞳能帮他看清忌库和主院在同一个结界之下，那么对他来说，直接翻墙就能悄无声息地闯入。
至于他闯入忌库的目的……
夏油觉看着忌库中的众多咒具，里面甚至有一根五条悟最近找到的宿傩手指，露出灿烂到诡异的笑。
“爸爸，还是让我给予你们幸福吧。”
夏油觉右眼重瞳在昏暗的忌库中熠熠闪光，一金一蓝的瞳仁旋转、交融——术式运转。
夏油觉嘴角高高扬起，展开双臂，看着众多咒物和咒具中被抽出的诅咒丝丝缕缕汇聚成浓郁的黑雾，翻腾着涌入他的身体中，如河入海。
“我能回溯一次，也能回溯第二次，只是下一次就不能再见到两个笨蛋爸爸了呢。”
夏油觉笑容收敛，看着已经逐渐诅咒化的身体，心里有点失落。
在那个格外真实的未来里，夏油觉对自己使用术式，看到了五条悟，更看到了怎么使用自己的术式。
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再次复苏一部分。夏油觉看到了，他曾经如何在一片废墟中吸收了数不清的咒灵和术师，回到了刚降生时的状态，只是很强很强。这时他的理智已经不多了，只记得悟那个叫乙骨的学生好像要杀他，然后他在濒死时学会了术式反转，然后一切回到一年多前的夏天。这时，爸爸们都还好好的。
回溯除了消耗咒力，也要付出代价。除去记忆封闭外，自身的一部分也会成为交易的砝码。
第一次，他失去了作为咒灵的那一部分，因此现在失去了强大的恢复能力，且诅咒吸收过量就会死。第二次，他将失去作为人类的这一部分，无法到达那个再次回溯后的世界。
夏油觉不能理解夏油杰的想法，但能感受到夏油杰想让他们幸福的心情。他不喜欢未来那个结果，所以他要自己让他们幸福。
只要吸收足够多的诅咒，他就可以让世界，回溯到更久远的过去，回溯到爸爸们都在开心大笑的那个过去。
看着几乎完全诅咒化的身体，夏油觉开心又失落地笑了。
再见了，两个爸爸。
“小少爷！你，你这是——”
夏油觉看着五条绫，摊手吐舌：“你来晚了。”
***
五条悟头皮发麻地看着黑雾中的夏油觉，用苍把孩子吸到怀里，并迅速撤离到院外，落下一重又一重帐笼罩忌库。
“夏油觉！”
这还是五条悟第一次称呼夏油觉的全名。
夏油觉此刻已经完全咒灵化了，他瞪着漆黑的眼白看着五条悟，半点不怕：“这是不可逆的，悟你输送再多咒力也没有用，只会变成我的养分。”
五条悟恨不得扒了这死小孩的屁股狠狠揍上几巴掌，但忍了又忍只是继续给夏油觉输送咒力。但正如夏油觉所说，这一次，他的咒力已经无法让小孩变回人类。
五条悟紧紧抿着唇。
“小觉——”
夏油杰来了。
他跳下咒灵，拉过夏油觉的手输送咒力。同样毫无作用。
“爸爸，你不是想要创造咒术师的乐园吗？调服我，我可以吸收诅咒，再用诅咒升级你的咒灵，让你成为最最最强大的咒术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果你也不喜欢这个未来，我还可以在吸收足够诅咒之后，再次回溯世界，让一切回到最美好的时候。相信你们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也能凭借直觉获得幸福吧？”
夏油觉一口气对着夏油杰说出两个方案，笑得非常甜蜜可爱。
“……小觉……”夏油杰轻轻抚摸夏油觉的脸颊，很轻声音颤抖着说出就很快消散，“那你呢，我的孩子，那你怎么办？”
夏油觉张张口，犹豫了一会，最后说：“我会离开……”
但他很快又语气轻快起来：“变成咒灵之后是不可逆的，因为之前的代价，我也无法一直成为咒灵，可能要不了一个月就会死掉吧。所以在这之前，吸收足够多的诅咒，不管是帮爸爸捏宝可梦，还是回溯世界都可以。”
在爸爸怀里很小一只的小孩右眼重瞳完全重叠，那只闪着金与蓝的漂亮眼睛，郑重地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
“我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
“轰——”
忌库院子的一角被五条悟轰塌了。
“我们这两个失格的爸爸，哪里需要你一个小孩去拯救！”
五条悟的手覆盖上夏油觉的眼睛，声音很沉闷压抑。
“跟杰学什么不好！学给人幸福？老子幸不幸福老子自己不知道吗？”
“听好了！你爸爸我的幸福，就是你和杰开开心心地呆在我的身边！”
夏油杰在小孩额角落下一吻，颤抖的声音含着温柔的笑意：“小觉，对我来说也是这样。你和悟平安喜乐，就是我的幸福。”
夏油觉的眼睛在五条悟的手掌下眨了眨，又眨了眨。突然，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出来。
“……呜——我不要离开你们！我，我要和爸爸们永远在一起！呜——”
他只是一个孩子，会哭会闹会害怕，他可以为了爸爸们的幸福放弃自己，但果然，还是不想离开他们。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抱住夏油觉，也抱住彼此。
刹那，红色的光芒从夏油觉身上亮起，陌生的咒力波动触动了五条家的结界。
警报声响起，勇敢的小孩在热烈的红色中，一点一点散去诅咒，重获新生。
夏油觉看着右手腕内侧，原本血红的莲花咒文如同褪色般，变成深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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