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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单行重复道,这下孙余听了个清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虽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光听着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姜斯把他的话补充完,“在外面大肆摆放招魂幡是你干的对吧,借着资助的名义,把这种东西堂而皇之放在人群里面,趁机吸取他们的寿命。你从谁哪里得知这种办法的?”
当时看见灯笼上的招魂幡时,姜斯还只是疑惑,没想到有什么用途。回去后,闲着没事拿当时拍的照片放大看了看,这才发现玄机。仅仅只是招魂幡也没什么事,但偏偏上面的纹路正是一种献祭的经文。
为防自己记错,他还特意找了在西南某地博物馆做文物研究的朋友确认,这就是前几年从那边出土的文物上的花纹。
而那文物正是几千年前的陪葬品,当初刚出土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其中厉害,折进去了好几位考古专家,后来还是用特殊材质的布掩盖让其不曝光在空气中,也严禁普通人靠近才算暂时解决。
石单行只知道这方法能为他续命,却不知道里面的关窍。被姜斯问起来,只讷讷说道:“是那个魏大师。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姜斯道:“怪不得你后面放心让妻子用符水敷身体,原来是已经先从这上面体验到了好处,相信魏大师的手段了。”
“我知道错了,回去我就让人全部撤下来。”石单行连忙保证,被姜斯拆穿到这份上,也不敢再对他有什么怀疑,彻底信服他的能力。
姜斯没立即答应下来,留了他的联系方式,只说有时间会联系他,让他回去等着。
临走前,还将两捆香烛丢过去,让石单行拿回去,身上恶化就点上熏一熏。
石单行大喜,忙接来道谢。
姜斯挑眉,看着他:“一共五万,你们谁来付个帐?”
“......”
石单行不方便掏手机,孙余只能自己先给他垫上,心里纳闷这是什么香能卖这么贵。
姜斯看穿他的想法,说道:“能救他命的东西,五万算多吗?”
孙余讷讷笑了笑,不敢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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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两人离开店门,姜斯低头扯了扯纸扎人的脸,将其摆正,自言自语道:“你说人心怎么能这么坏呢?”
为了一己私欲,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做招魂借命仪式,丝毫不顾及无辜人的死活。
事后,他把这事给海棣说了一遍,面对一桌子的佳肴也提不起胃口,支着下颌闷闷道:“有时候真想把这些人一手一个全部掐死,看着就来气。”
海棣无奈,往他盘中夹了块鱼肉,“别他们还没什么报应,你自己先气坏了。来,吃点东西。”
“我打招呼让这家店的老板留了条东星斑,这鱼清蒸最好吃,你尝尝。”
姜斯夹起一块,送进自己口里。没有多余的香料,入口即化,十分鲜甜。
旁边还有碟店家秘制的料汁,沾上点料汁一起吃,味道会更加多变。
“我真不想救他。”姜斯用力戳了戳这条鱼,尖尖的筷子一下刺穿鱼皮,丝滑的鱼肉随之散开来。
“那就不救。”海棣道,“他的死活跟你本来就没关系。”
“但是我好奇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姜斯叹气,“你可能不知道,全国知道那魂幡上的纹路的人屈指可数。”
“我是机缘巧合下知道的。当时正在跟老师做项目,去西南采风,碰巧撞上那批文物的出土。当时觉得特别漂亮,就把纹路记了下来。但是这个好消息还没传出去,就被上面压了下来,甚至派了武装部队将它运走,单独保存。”
“后面离开西南,我才听说在文物出土的当晚,就有两个考古专家猝死在房间里面。”
海棣见他说着就提起了精神,实在忍俊不禁,“那你就去看看。”
“嗯。”姜斯点点头,“我不拿他的钱,扯不上因果,就算救不活也跟我没关系。”
“不过你不是还要拍戏吗?”海棣提醒他,“你有时间吗?”
“等王兆来吧。”姜斯端起杯子,抿了口清茶,“我得歇歇,年纪上来了,真干不动了。”
他说完,总感觉这话有些不对,觑向海棣,笑着补充道:“我没说你。”
“嗯,我能干。”海棣淡淡道。
“......”姜斯再次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下脸上的温度。
不过姜斯想得虽然挺好,可真到了石单行家里一看,还是感觉低估了他身上的东西威力。
为了遮光,石单行居然让人把整栋别墅给用遮光布遮了个密不透风,一踏进去,就像进入一个完全封闭的盒子一样。
别说有什么光亮,就连一丝空气流动都没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石单行夫妇两人的身体,整个室内弥漫着一种压抑至极的死气。
“你们家这样多久了?”
大门关上,石单行亲自打开灯光。姜斯环视一圈,没见到除了石单行和楼上太太以外的人,按说他这种不差钱的富豪,家里不说有几十个帮佣,起码也该有负责打扫和做饭的阿姨和司机。
“一个月了吧。”石单行自己也记不清,“我自从身体出了状况后,除了去医院就很少出门。”
姜斯扭头看他,“你的生意怎么办?”
石单行苦笑:“生意哪有命重要,而且我不去,还有经理人和其他副总,总不可能我不去,这公司就倒闭了吧?那我每年花这么多钱养的都是废人吗?”
姜斯点点头,“你太太在哪里?我方便见一见吗?”
“方便。”石单行忙引着姜斯上楼,“我太太...情况不是很好,可能会有些怕人,您见谅。”
姜斯没说话,等走到二楼回廊上的主卧门前。
刚推开门,便有股腥酸刺鼻的味道钻出来,甜腻腻的腐肉味光闻着就好像身上沾上了盛暑天下敞口放置了一个多月的变质米浆,又稠又黏,摸上一把,连手掌张开都会拉出丝来。
他有些不适地摸了摸鼻尖。见状,石单行尴尬道:“不好意思。实在是她身上情况太严重,我也不能清理。”
“没事。”姜斯正要进门。
石单行先他一步进去,“啪”一声将灯光打开。
姜斯一愣,紧跟着灯光打开的一瞬间,一个杯子朝着门砸了过来。
躲在被子下的女人用漏了风的声音嘶吼:“滚——都滚出去——”
她说话的时候,头发如同枯草不停颤动。让姜斯也看清了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霎时间倒吸一口冷气。
女人全身的皮肤溃烂,一点点掉落下来,露出里面发红的血肉。如果仅仅是皮肤溃烂倒也还好,但是她脸上长满了肉瘤,比石单行身上的还要大,随着身体晃动,那肉瘤便垂下来,包裹了球状的液体一样,一颤一颤。
似乎只要拿针稍微刺上一下,就能让里面的发臭的脓水迸溅出来。
姜斯忍着视觉上的不适,认真打量她的脸,发现这肉瘤看久了,其实更像一张张小型肿胀起来的人脸。
密密麻麻挤在石太太的五官周围,将那张本就体量不大的五官更是挤得不显眼,不仔细看,连她的眼睛和鼻子都看不见。
第70章
她藏在被子下的身体不断颤抖, 发出野兽似的低吼声。
姜斯一时无言,石单行以为他被吓到了,尴尬地解释:“自从变成这样后, 我太太的精神就有些不太正常。”
“你觉得她疯了?”姜斯问道。
石单行默认下他这话。
姜斯没立即进去, 偏头问他:“你拿回来的香呢?拿过来两支点上。你太太现在看起来快受不住了。”
她脸上的肉瘤皮肤被撑得发白, 里面兜的液体几乎要喷涌而出。
石单行应下, 转身匆忙去拿东西。
姜斯便站在门边边等边往里面打量。
吊顶的光不如太阳强烈,石太太的反应也只是在刚开始剧烈,现在又缩回被角下蒙头不去看任何人。
主卧是套房, 卧室连着洗手间,但是洗手间关上了门, 看不到里面。
姜斯只能先把目光放在卧室的装横上, 一一扫去。
石单行的财力在此得到充分体现, 精致豪华的硬装, 真金白银买的限量软装,一看就是财大气粗。
等石单行拿着两支香刚回来, 就听姜斯问道:“那个桌子是什么木做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石单行恍然, 说道:“那是黄梨花, 我老丈人送的。他老人家就喜欢这实木家具,说黄梨花香安神静气, 放卧室正好。”
“这个看着小, 实际上要有两百来斤呢。”
姜斯微微颔首, 收回视线, 接过石单行手上的香,拿出打火机将香点燃,缓缓朝床上的女人走去。
他没将香插上, 而是直接拿在手里,来回踱步。白烟融化在空气中,不一会,整间卧室全部充斥着香的味道。
“你们身上的邪祟越多,这香的效力越大。”姜斯朝不明所以的石单行解释,视线掠过床上鼓起的一团,说道:“石先生,麻烦你和太太沟通一下,我需要看看她身上的情况。”
“我尽量。”石单行有些为难,提前给姜斯打预防针:“您刚才也看见了,我太太情绪实在不稳定,不一定会配合。”
姜斯只道:“你说吧。”
石单行战战兢兢走过去,两指捏起被角,动一点就停顿一下,等着她反应,没想到直到完全掀起来,她依旧安安静静的。
他一时惊疑不定,没想到这香居然真的这么神奇。
石太太直勾勾盯着他,即使被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只手臂,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忐忑不安的心稍微松动几分,温声哄着太太,顺手将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布料下的皮肤。
手臂的状况和她脸上的一模一样,大片的皮肤裂成了拼图状,膨胀鼓起的肉瘤密密麻麻相互挤压,里面不知道什么的东西不停蠕动。
像是无数张大小不一的人脸冲着他们说话。
姜斯眯起眼睛看了会,难掩古怪神情问石单行:“你们去医院看过吗?医生怎么说?”
“去过,医生说这是种罕见的皮肤病,他们也从来没见过。后来请了专家会诊,他们给出的方法是切除试试,但是后面被否定了。”
石单行无奈,“说是分布面积太大,风险过高。”
“是这样。”姜斯觉得医生考虑得很周全,顿了会,又问道:“第二个问题,你们有孩子吗?”
石单行一愣:“没有啊,我太太身体不好,我也没有这方面的意愿,干脆就选择丁克了。”
“真的没有吗?没出生的婴儿也算。”
“真的没有。”石单行有点生气,“这种事情,我用不着瞒您,周围的亲戚朋友都知道我家情况。”
姜斯见他这样,兴致缺缺地转过身,这时的香燃得也差不多了,便往一旁的空花瓶里插去。
就在这转身的工夫,就听石单行突然尖叫痛呼:“啊——”
霎时间,姜斯忙定睛去看,刚才还安静的石太太居然张开了嘴,一口咬上石单行的手臂。
石单行手臂上的肉瘤被她咬破,顺着他的手臂和石太太的嘴角流出腥臭粘腻的液体,再淌到床上。
姜斯上前,一把锁住石太太的下颌,逼迫她张开嘴,用力将石单行的手臂扯出来。
这下他离得比刚才更近,似乎隐隐约约地从对方脸上颤动的肉瘤上听到点动静。
那是处于石单行惨叫呻吟下的细细密密的呢喃。
肉瘤上分裂出的小口子,叽叽喳喳地张嘴说话。
它们说:“爸爸——爸爸——”
石太太张着血红大口,嘴角淌着乳白色的粘腻液体,白漆漆的牙齿泛着尖利的光。
被肉瘤挤在阴影里的眼睛骨碌碌转动,整个人毫无意识,仅靠着直觉行事。
就像刚才突然咬人,就是被石单行说的话突然刺激到做出的反应。现在被姜斯控制下颌,机械般挣扎了几下,又陷入呆愣的状态中。
那头石单行还在捂着胳膊痛呼,手指之下,整条胳膊都被粘腻的液体包裹,被咬破的肉瘤坑坑洼洼留在表面,又恶心又难闻。
姜斯问他:“你太太以前也会这样突然性发作吗?”
“以前还真没有,这是第一次。”石单行苦笑,无可奈何看向床上的人,带着包容,“她没生病以前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唉,都怪这东西!”
姜斯轻轻放开石太太,顺手扯了下枕头,让她依靠上去。转身道:“你别说了。”
“啊?”石单行怔住。
姜斯抿着唇角,凉凉地盯着他,“石先生,我以为你是真的想邀请我来解决问题的。”
“但是你这种对我说三分瞒七分的态度真的很让我不爽。”
“我、我没有——”
姜斯打了个手势,让他闭嘴听自己说:“容我提醒一句,你太太没有生育能力,不代表你没有。你自己做过的事情,只有你心里清楚。”
当着石太太的面,姜斯算是把话说了个彻底,丝毫不给他掩饰的机会。
“要是还不想说实话的话,下周就是你的死期,自己去想吧。”
这比刚才直接揭穿石单行的话更让他为之色变,或许这才是拿捏到了他痛处。
只见他犹豫几秒钟,眼神飘忽,咬着牙说道:“我以前是有过一个外遇,但是我们真的很久没见面了。自从她孩子没了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她是谁?”
石单行好丈夫的人设装久了,自己也信了几分,这时候突然被挖出秘密,神色极为不自然,撇过头闷闷道:“她是我的知己。我也忘了什么时候遇见她的,反正刚见面,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她非常漂亮,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孩子就是在我得上这恶心的东西前没的,当时非常突然,我甚至完全不知情。我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就发现她失踪了。至今为止,我一直在到处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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