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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捏着笔,心道:“幸好《上古仙界》是讲洪荒时期的修仙故事,没什么香艳的房中描写。师祖看到,也不会说什么吧?”
这里的清规戒律折磨人,为了攻略玄钦,忍了。
两个时辰后,玄钦回到檀院,重明鸟急忙去邀功,“师祖,青棠趁你不在,在禅房中偷看话本子,不认真抄写经文。”
玄钦拿起话本子看了眼,《上古仙界》?
青棠听到院中的动静,发现玄钦回来了,主动走到玄钦面前,低着头:“师祖,我错了。”
玄钦的神色温和无波,将手中的话本子烧了,语气淡然地说:“以后不看就行了。”
重明鸟看看玄钦,又看看青棠,“师祖,你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我以前……”
玄钦对重明鸟说:“去架子上待着,我还有重要的事。”
重明鸟只得飞回架子上,继续半眯眼盯着青棠。
青棠朝重明鸟挑眉,转身跟着玄钦走进去了。
重明鸟气得在架子上乱跳,“下次别让我再抓到你。”
玄钦进了禅房,盘坐在蒲团垫上对青棠说:“马上所有佛道宗门都会来泠光仙府讲经辩法,这次是佛修盛会,届时不能出一点差池。”
“我让你抄写经文,一方面是让你矫正心性,另一方面辩法大会时你要随我一起去,若有人说起一句真如道佛语,你要知道是什么意思,出自哪本经。这段时日,你可熟记真如道的经文了?”
青棠心中一惊,抄写经文的时候可没有记那么多,“我……”
玄钦也知道青棠没怎么认真记,“趁这几日好好准备,这次是净元宗第二次承接辩法大会,不可失礼,否则你就回你的外门。”
青棠低头说:“是,师祖。”
内门仙侍不好当,青棠只能埋头苦干,日夜赶工。
一夜,玄钦从梵羽峰回来,路过松林,驻足停留些许,转身去松林中的小院看到青棠的房内还燃着灯。
玄钦从窗外看到青棠躺在床上,经书覆脸,仿佛是看书看睡着了。
步六孤聿修到底是心疼这个儿子,才把他骗到净元宗,还是有其他目的呢?
青棠的心性不坏,若他没有去处,也许能长留自己身边。
青棠睡梦中翻身,经书滑落,中衣散乱露出白皙的胸膛,跷起一条腿夹住了被子。
玄钦的脑海骤然闪现两人执手在刮板上写字,青棠的双唇擦过他耳边的一幕。
他立即转头,捏着翡色念珠飞身离开了小院。
-
辩法大会当天,青棠跟随玄钦来到宣律殿。
殿前的丹墀已经人山人海,全是各个佛道宗派的佛子。
玄钦面色从容地穿过人群,颔首向众人行礼,众人也纷纷回礼,好奇地看着他身后跟随的小仙侍。
“玄钦身后跟着的是谁?”
“听说是他新收的仙侍,净元宗历来有这个传统,若飞升可带着仙侍一起飞,所以他们这里有很多仙侍。”
“原来如此,玄钦挑选的仙侍着实不错,秀若青山,仪表堂堂。”
……
进殿之后,很快就到玄钦和万佛宗的佛子释摩信辩法了。
两人在上一次尧光城辩法,释摩信惨败,这次又来战。
玄钦端坐在高台上,眉心一点朱砂红,神仪明秀,身姿如瑶林玉树。
青棠站在玄钦身后,望着殿内的众人,心中甚是紧张。
台上的人一言一行都被所有人盯着,原来高处不胜寒是这种滋味。
所有内门仙侍都跟在自己的长老身边,何朝意站在大殿石柱边看着玄钦身旁的青棠,愤懑不甘涌上心头。
如果是他站在玄钦身边,绝不会像青棠那样脸上透着无知和愚蠢,只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玄钦和释摩信辩法的时间略长,已经三个时辰了,两人依然在辩。玄钦面色平和,字字珠玑,释摩信辩得满头大汗。
玄钦侧目看向青棠,青棠及时端上了灵茶给他润喉。
玄钦问:“不困?”
青棠上次在大殿打瞌睡的情形,玄钦还记得。
“不困,那么多人看着,怎么会困。师祖还需要什么?”
释摩信动用灵力,听得到玄钦和青棠小声在说什么。
玄钦常年一副清冷之态,不让别人靠近半步,怎么和自家小仙侍说话的口气如此亲切?
怪哉。
休息好,玄钦又和释摩信辩法,以释摩信哑口无言结束。
众人皆道:“玄钦长老善修佛法,妙哉!”
许多人涌上来请玄钦写字,玄钦的字遒劲飘逸,赏心悦目,观之仿佛自己也能领悟禅意,此外字里注入了灵力,放于家中可辟邪化煞。
一些散修、泠光仙府周围的世家都趁此机会,想要一幅玄钦的墨宝。
玄钦对青棠说:“笔墨可带了?”
青棠将笔墨纸砚拿出来,“师祖,早已准备了。”
玄钦微微点头,来到大殿右侧设的紫檀翘头案前坐下,青棠为他侍墨。
玄钦写完一幅字,青棠便将纸换下,毫无纰漏。
何朝意知道玄钦写完字还会和宗门的佛子聊两句,故意等候在一旁。
玄钦起身走时,何朝意往青棠后背推了一把,企图让青棠在众人面前摔个踉跄。
青棠往前斜斜一倾,玄钦用手扶住他的腰,将他揽回来。
一股温香气息飘入玄钦的鼻间肺腑,玄钦看向青棠:“怎么了?”
“有人推了我一下。”
青棠往后看全是人,都不知道是谁推的。
“不要失礼。”
“是,师祖。”
玄钦走在前面和释摩信等人说话,青棠跟随在侧。
众人交谈甚欢,释摩信突然朝青棠问道:“你觉得今日我与你师祖辩法,谁优谁劣?”
青棠心中咯噔一声,这个问题可真刁钻。
玄钦没有料到释摩信会问青棠,正打算驳他,这时青棠开口了。
“释知法师言空性之道,万法皆空,法随心动,这句话极妙。师祖言转识成智,以六感而观众生,也极有道理。这场辩法没有谁优谁劣,唯有无上佛法。”
众人听罢安静了一晌,然后全都双手合十,赞颂佛法。
释摩信对玄钦说:“你真是得了一个好仙侍。”
青棠暗自松口气,幸好他在辩法时准备了小抄,悄悄记下两人的几句对话。
师父常说和稀泥的精髓就是把话抬高,抬到所有人都无法辩驳的位置,果然有效。
玄钦侧目看青棠,青棠对他微微一笑。
何朝意站在不远处看到无量宗、万佛宗的佛子们围绕着玄钦和青棠,心中的愤恨愈发大了。
此时已经无法再找机会动手,何朝意离开大殿,从泠光峰回到珈岚峰。
在中途,何朝意偶然瞥见梵羽峰散发了细微金光,里面冲出一个红衣女子,很快又被透明的屏障打了回去。
何朝意心中生出一计,改变方向朝丹顼峰走去。
第75章
辩法大会结束后, 青棠跟着玄钦回珈岚峰了。
大雪纷飞中,玄钦和青棠一前一后在林间飞跃。
“师祖,今日我表现还不错吧?”
玄钦轻哼一声, 不置可否。
青棠追上玄钦的步伐,“我答释摩信的话,说得好吗?”
玄钦转头看向青棠,“如果释摩信问你说空性之道为什么好怎么答?”
飞雪中青棠的双眸迷离,红唇白齿,长发飘然,恍若雪中仙, “我想想。”
玄钦的嘴角扬起弧度,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你的那番话看似有理,但是经不起推敲, 全是空泛之谈。他们只是卖我一个面子而已。”
青棠嘟囔道:“至少没有丢脸。”
玄钦说:“日后也不要掉以轻心, 多钻研,对你的修行有好处。”
玄钦先行飞向檀院,青棠随后回到松林小院,累得见床就倒。
-
雪在两日后的黎明前夕停了,这是一场大雪。
青棠走下山收绿檀时, 陈焕说:“今日没有绿檀。”
青棠问:“一根都没有?”
陈焕点头, “前几日都在下大雪, 丹顼峰有一处雪崩,绿檀倒了不少, 还要等等。”
何朝意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对青棠说:“玄钦师祖只焚绿檀,上次你拿走的绿檀应该还有吧?不如将就几日,等绿檀木再送过来。”
“行, 我回去向师祖说一声。”
青棠返回檀院,看了看杂物间里放的绿檀还有五根,按照每日焚香的量可用半月。
禅房里,玄钦在静修,没有睁眼。
青棠回到书案前,打算等玄钦修炼结束后再告诉他。
结果,玄钦一动不动修炼了半个月。
绿檀依旧紧缺,半个月来没有一根送到珈岚峰。
青棠亲自去丹顼峰查看,绿檀林被大片的雪覆盖,许多树都死了。
折断、有腐朽痕迹的绿檀成色不佳,香气也就差一些。
玄钦能自己亲自到丹顼峰找绿檀木,说明对此物非常喜欢,他也不会接受劣等的檀香。
青棠问陈焕:“师祖的绿檀都用完了,还有哪里有绿檀?”
陈焕挠挠头,“丹顼峰是净元宗最大的檀林,这里没有,那就是没有了。师祖还在静修吗?”
“对。”
“净元宗修行以焚香入定,但是没有绿檀,我们也没办法,你只能如实告诉他了。”
青棠走回去的路上,遇到刚送完檀木的何朝意和另一个内门仙侍文策正在边走边说话。
“梵羽峰不是有一小片檀林?里面不仅有五百年的绿檀,甚至有千年金丝檀木……”
青棠停下了脚步,梵羽峰有檀木?
可是陈焕说过丹顼峰是最大的檀林,没说过梵羽峰有。
何朝意走过来对青棠笑了笑:“怎么,还在愁檀木的事情?”
青棠问道:“我刚才听到你们说梵羽峰有绿檀,我怎么没有听陈焕提起过?”
文策说:“那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外门自然不知道那里有檀木。你是玄钦师祖的仙侍,肯定能去的。”
何朝意戳了戳文策的手肘,“他随口说说的,那边山里有没有绿檀未可知,还有些危险。净元宗弟子不常去那里,只有一些长老闭关才会进山,你还是不要去了。”
青棠望向东北侧的一处山峰,那里就是梵羽峰。
何朝意和文策继续往山下走,嘴角扯了扯,“我已经说了梵羽峰有些危险,你若去了,发生什么,可不关我的事。”
文策说:“这样一个半吊子能被师祖看上也是怪了,等他作吧。”
-
青棠回到檀院,玄钦还在打坐静修。他轻轻把禅房的门关上。
一晃已经在净元宗待三个月了,距离最后的期限还有三个月,这样的进度着实太慢了。
青棠必须在玄钦面前留下一些好印象,不如先去梵羽峰看看再说。
若能找到绿檀,回来时在玄钦面前彰显一下自己如何辛苦才找到的。
青棠走出檀院,朝着梵羽峰而去。
重明鸟飞上宅门,看着远行的身影嘀咕:“才做仙侍几个月就趁着师祖入定偷懒出去,看我不揭发你!”
青棠来到梵羽峰下,外面有一层透明的护阵,一般人不能进。
他曾见过泠光峰的内门仙侍拿着玉牌进一些特殊的地方,于是照样将腰间玉牌嵌入护阵中,护阵果然开了。
梵羽峰属于内门管辖,偶尔会有长老在这里闭关,但是没有任何弟子和长老常住,弟子们大多集中在附近的泠光峰。
青棠从步道一路走上去寻找绿檀,寂静的雪地里只有他的脚步声。
林间,在暗中窥视的魅影注意到了青棠。
走到百丈高的地方,青棠停下来看了看山势,自己走的这一面是阳山。
陈焕说过檀木喜光,绿檀喜欢长在土壤肥沃的地方,这里正好有一处山涧,树林也没有太高的树冠遮挡,应该在附近就能找到的绿檀。
青棠走了一截正好看到一小片绿檀林,里面全是百年生的粗大绿檀,“真的有。”
青棠拿出斧头施法将几棵檀木砍倒,收入芥子袋。
这时林间突然传来一声“救命”。
青棠停下来仔细听,附近确实有一个女子在喊救命。
净元宗收女弟子,难道是一个女弟子在山里受伤了?
为何不用传音石通知师兄弟来救她?
“救命呀~”
这声音的主人仿佛是等得焦灼了,声音愈发大了。
青棠快步朝声音的源头走去,只见雪地里坐着一个美艳动人的红衣女子。
女子的衣领露到了肩头,脖子以下都是白花花的胸脯,赤足,一只脚还在流血。
“公子,我的脚被石头划伤了,走不出这梵羽峰,你能帮帮我吗?”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判断女子到底是妖还是鬼很简单,就看现在是白天还是夜里。
现在是白天,她是妖。
但是妖怎么会在梵羽峰出现?
青棠有种不妙的感觉,这个妖不简单。
红衣女子发觉青棠没有被迷惑,侧身将胸脯袒露得更多,朝青棠勾勾手指,声音妖媚:“公子,过来,帮我一下,我走不动路了。”
青棠轻笑:“对不起,我不认识路,也背不动你,我先走了。”
红衣女子看到青棠飞快地跑了,面貌变得狰狞,厉声道:“呵呵,你不是不认识路吗?怎么先跑了?!”
青棠边跑边往后看,红衣女子迅速向他追来,“别跑,我出不去,干脆吸干.你的修为,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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