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云简:“……这就不必了。”
谢华良拿着姜云简现场开的支票开心走人。
姜云简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往里面看了眼,确认燕清羽还乖乖坐在病床上,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姜白。
姜白几乎是秒接:“哥诶,你可算是联系我了,小嫂子那边怎么样了?”
姜云简言简意赅:“不太好,最近几天我抽不开身。姜志浩那边这两天有什么反应?”
姜白直接说重点:“没什么大动作,不过我注意到他好像私底下和程云起见面了。”
程云起……
姜云简眸色微沉。
姜白继续补充舆论问题:“世家圈虽然还觉得你昨天的行为只是为了挽回名声,但姜志浩对你比较了解,他肯定看得出你对小嫂子是特别的,没必要再掩饰了。这段时间你就安稳陪着小嫂子吧。”
姜云简:“嗯。我让谢华良去查程云起的事情了。”
“谢华良?”姜白回想了会儿才记起这个人,“之前做过你家庭医生的那个人?他们家不是不参与世家圈的恩恩怨怨吗?”
姜云简:“钱给够,不违法,让他做什么都行。”
姜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委婉评价:“小橙子这位发小,怪有原则的哈。”
姜白切回正题:“那程云起那边我还关注吗?”
姜云简:“不用了。你还不能暴露,留意姜志浩的行踪。”
姜白:“行,那你照看好小嫂子啊。”
姜云简:“嗯,我知道。”
姜云简挂断电话,又给谢华良发去消息。
【简:再加十万,让程云起身败名裂。】
谢华良回了个“OK”和“老板大气”的表情包。
谢家虽然常年沉浸医学,但有和程洋的交集在,以及作为医生本身积累的人脉,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姜云简对他这方面的能力也很放心。
姜云简有条不紊地安排完一切,收好手机。
之前他顾虑程云起和燕清羽的关系,一直没针对程云起下手,可既然知道了程云起很有可能对燕清羽不利,姜云简就不会放过他。
姜云简从轮椅暗格拿出药瓶,吃下两片药后在门口缓了缓,推门回到病房内。
可刚进去,姜云简就发现燕清羽不知何时起身,站在病房的窗户前,静静地看着窗外。
他没穿鞋,踩在软乎乎的地毯上,单薄的病号服稍显宽松,更显出他的清瘦。
姜云简拿了陪护床的小毯子,操纵轮椅过去:“怎么不披个外套就起来?虽然房间里有暖气,但你身体太差了,还是要小心着凉。”
燕清羽看到姜云简递来的毯子,接过来,乖乖披上,依旧站在窗前,出神地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云简操纵轮椅也来到窗边,看到林立高楼时忽地想起一件事——
这个病房在十四楼。
足够的高度,容易让人产生恐惧,也容易让人陷入坠楼的想象之中。
姜云简立即警觉:“清羽。”
燕清羽像是因为他的声音回过神,视线稍稍偏移,落在姜云简身上。
姜云简:“回到病床上去,你现在的身体不宜受累。”
燕清羽听话地坐回去了。
姜云简拿去给他准备的平板,将桌面壁纸换掉,恢复成初始默认状态,打开之前燕清羽总是会开的黄色方块动画片。
但这次燕清羽没什么兴致,只放了一会儿就伸手,把音量调到了静音,然后放到一边。
姜云简:“不想看了吗?”
燕清羽“嗯”一声。
姜云简:“要换别的吗?”
燕清羽:“不用。”
两人的对话再次终止。
姜云简很清楚燕清羽这种对什么都没兴致的状态是非常危险的,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好这时奉命去买画材的程洋带着东西回来。
“老板——你要的东西我都买来了,你看看有缺漏不。”
程洋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来,身后还跟着帮忙的季司。
这边没有齐全的画具,燕清羽又想让姜云简直接在病房里画,程洋就连带着画架一类的全都购齐,摆放在病房里靠近窗户、相对空旷的位置上。
燕清羽在程洋进来后,视线就放在了不断被搬动安置的画具画材上。
程洋连画布尺寸都买了好几种,让燕清羽自己选。
燕清羽选了一个二十多厘米的小画布,是一个很适合抱在怀里的大小。
姜云简一时没多想,程洋安置好以后,拿着画笔构思片刻就开始落笔。
他在绘画领域一直很有天赋,也是顾漫芸后来唯一留下的学生,当年如果不是他父母出事,他自己的腿废掉,也不会成为姜家的家主。
起初因为燕清羽一直定定地盯着,姜云简有些放不开,但真正进入状态以后,他就完全注意不到周围的情况了,所有心神都在放在笔落之处。
这是自姜云简双腿残疾以后,就没再呈现给旁人看的状态。
燕清羽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始终将视线放在姜云简的身上。
午后阳光倾斜,正好落在姜云简的身侧,明亮地渡上一层暖光。
燕清羽无意识地伸手,握住胸前的音符项链,仿佛回到许久许久以前的某个下午。
某个,妈妈坐在院子角落,沉浸在绘画中的下午。
第27章
燕清羽靠在床头看着, 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姜云简停下画笔思索的中途,习惯性往燕清羽的方向看去, 见状停滞片刻,放下手中画笔,操纵轮椅到病床边。
燕清羽睡得浅,眉心微微拢起,像是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
姜云简伸出手,犹豫片刻后还是轻轻覆在燕清羽额间。
他刚才一直握着画笔,手心的温度比平时还要高些, 暖融融的。
或许是对温度的感知, 又或许是比较熟悉的气味靠近, 燕清羽眉梢渐渐平缓,气息声也更为绵长,睡得安稳了不少。
姜云简收回手,缓慢地调整床头角度,帮燕清羽盖好被子。
片刻后,确认燕清羽完全睡熟了,姜云简才回到画架前, 将最后一点画完。
燕清羽这次没睡太久,大概半个多小时就睁眼, 看到病房内的画架已经收起来,只剩下姜云简端着电脑在窗边的位置。
顺着姜云简的位置看去, 正好能看到窗户边沿似乎加装了一个锁。
燕清羽还没完全睡醒,打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姜云简注意到, 合起电脑:“醒了?
他操纵轮椅到病床边:“要起来还是再睡会儿?”
燕清羽嗓子有点哑:“几点了?”
姜云简:“下午四点多,你只睡了半个小时。”
燕清羽:“不想睡了。”
姜云简熟门熟路地帮燕清羽把床头角度重新调整好,给他递去一杯温水。
燕清羽乖乖喝了。
他没提及画的事情, 姜云简也没贸然拿出来给他,问:“晚饭还有一段时间,要看会儿电视吗?”
燕清羽没有回答。
姜云简拿不准他的意思,想了想还是直接打开病房里的电视,找到了一个节奏舒缓的纪录片栏目。
放着让病房里有点声音也是好的。
姜云简在病房里等了几分钟,燕清羽才终于将视线渐渐放在电视上。
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有声音,姑且在看。
姜云简又等了几分钟,确认燕清羽现在的状态还算平稳,把程洋叫了过来。
姜云简拿过燕清羽手中已经空了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说:“我有事要离开一会,你有需要就找程洋。”
燕清羽将视线从电视中短暂收回来,偏头看向姜云简:“去哪儿?”
姜云简老实报备:“十三楼的康复训练室。”
燕清羽没再问,重新看向电视。
画的事情也似乎被他遗忘,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很乖很稳定。
姜云简操纵轮椅离开,叮嘱程洋:“照看好清羽,有情况及时通知我。”
程洋:“好的老板,您放一百个心,我一定寸步不离保护好小先生。”
姜云简姑且放心离开。
支撑架的初次磨合训练不能进行太久,到晚饭时间姜云简就回到了病房里。
燕清羽依然乖乖坐在床头,依照程洋的汇报,这两个小时里他基本就没怎么改变过姿势。
听到姜云简回来的动静,他才有个抬头的动作,看向姜云简方向。
只见姜云简换了身衣服,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脸色看起来也比之前要差了些。
燕清羽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低下头,看到被谢华良重新包扎好的伤口,手背上是一个标准且精致的蝴蝶结。
谢华良收拾好药箱:“小病人的伤已经换过药了,那我就先走了啊,晚点会有人来送药,记得按时吃药。”
后半句话谢华良是对着燕清羽说的。
燕清羽轻轻“嗯”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但好歹是回应了,就代表现在的情绪恢复得还算可以。
谢华良顺手把程洋一块给捎走了,陈叔放下送来的吃食后也暂时去了门外等候。
病房内剩下燕清羽与姜云简两人,姜云简操纵轮椅上前,和之前一样帮燕清羽把桌子和晚饭都摆放好,动作愈发娴熟。
只是姜云简双腿残疾困于轮椅上,即便轮椅高度和病床高度差不多,在需要接触桌子另一端时还是不免有些不方便,只能尽量伸手。
衬衫衣袖随着姜云简的动作往上缩了缩,清晰露出他的手腕,以及手腕上原本被袖口遮掩的小片淤青。
淤青看起来还很新,似乎就是姜云简离开那两个小时里弄出来的。
燕清羽不在意,收回视线,安静吃饭。
等吃完饭,陈叔也来把其他东西收拾拿走,他像是才想起下午找过姜云简画画的事情,问:“画呢?”
姜云简将放在一个角落的画拿过来,递给燕清羽。
他画的是记忆中顾漫芸最常用的颜料的模样,没用以往最常使用的画法,而是很写实地把颜料给画了出来。
这也是燕清羽记忆中,妈妈最常用的颜料。
燕清羽伸手落在画布之上,轻轻拂过画布纹路。
姜云简始终注意着燕清羽的状态,就怕他忽然间又情绪不稳。
几分钟后,燕清羽状态很稳定地放下了那幅画。
姜云简迟疑着问:“是……不喜欢这样的画法吗?”
燕清羽摇头,抬眼看向姜云简:“我还想要一幅画。”
姜云简:“画什么?”
燕清羽:“画架。”
姜云简指尖动了动:“好。”
燕清羽没再说话。
姜云简又问:“我可以问问原因吗?”
燕清羽没回答。
姜云简不强迫,回到画画的事情上:“今天有点晚了,病房光线不好,我明天再给你画。”
燕清羽终于应声:“嗯。”
陈叔正好在这时把装了药的保温杯拿进来,姜云简接过来,先确认了温度合适,才转而递给燕清羽。
姜云简:“喝药吧。喝完药好好休息,今晚程洋给你守夜,有需要就喊程洋。”
燕清羽乖乖接过保温杯,喝完药就直接躺下休息了。
姜云简确认他完全入睡,才把程洋叫来,自己也先去休息一番,养足精神。
到了第二天,姜云简基本是和前一天一模一样的行程。
早上把燕清羽叫起来吃早餐,早餐后看他继续睡觉,中午再喊起来。
下午则是他现在病房里画画,画完了再去康复训练室进行支撑架的磨合训练,再到晚饭时间来找燕清羽。
除了住院第一天燕清羽有过情绪波动,之后的几天他都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每天都只坐在病床上,要么睡觉,要么看姜云简画画,再要么就是把纪录片的声音当BGM听来打发时间。
这很像他上一次发烧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态,但话比那时候少得多,连谢华良的话都不怎么回,只对姜云简会多点反应。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但姜云简又怕刺激他情绪,也只能先保持这个状态再看看。
四天后,得益于姜云简亲力亲为的喂饭和照顾,燕清羽手心的伤愈合得还不错,表面上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谢华良得出诊断,在燕清羽惯例的中午喝药时间,和姜云简去了病房门口。
谢华良把一份档案递给了姜云简:“这几天调查出来的东西,都在这了。”
姜云简接过来,没拆。
这段时间谢华良陆陆续续给他发过有关程云起的消息,包括但不限于,程云起这些年仗着和燕清羽的关系,数次找燕清羽帮忙改比赛曲谱,甚至是直接拿了燕清羽的曲谱来用。
但凡是程云起名次高点的比赛,曲谱风格都带了点燕清羽个人习惯的影子。
也有燕清羽的粉丝辨认出风格的相似,但程云起的说法是他们从小一起学的钢琴,相似很正常,燕清羽似乎也因为两人的关系而默认了这个说法。
后来就渐渐没有人再根据这点提出质疑。
再后来,程云起已经胆大到直接拿燕清羽的曲谱来用了,而且在那一次比赛里他还拿了第二名。
原本也要参赛的燕清羽是完全临场发挥,现场原创新曲谱,保持了比赛第一名。
但后来两人也没有闹掰,这就是谢华良打探不到的,只有燕清羽和程云起自己知道的内容了。
总之,谢华良是看出来了,以前的燕清羽是真的非常单纯,被程云起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要继续发展下去,钢琴的职业生涯必定是会被程云起给毁掉的。
——或者说,很有可能已经经历过一次摧毁,所以导致了如今燕清羽对钢琴的厌恶。
20/108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