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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羽总觉得这段话不止是在说给他听。
燕清羽安抚:“放心吧谢医生,我心里有数的。我清楚自己的心理状况,不会刻意强撑着,真的需要的话我会主动去找心理医生的。”
姜云简总觉得他们两人的对话都有在暗指。
谢华良悄摸戳了下姜云简肩膀:“哎云简,你知道小羽毛的心理问题是怎么回事吗?”
姜云简摇头:“不知道。清羽怕刺激我的情绪,没和我说过。”
能到刺激姜云简情绪的程度,那估计以前吃的苦可不轻。
谢华良:“这燕家也真是的,尤其是那个燕远志,小羽毛多可爱一小孩啊,还非偏心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燕清羽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他不爱我妈妈,自然也不会爱我这个儿子。反正我也不需要这个爹,早晚让他遭报应。”
谢华文不太清楚具体内情,但也知道前段时间燕清羽精神病的事情,怜惜道:“没关系。那个畜生不要你,你来我们谢家。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也是我和小雅的外甥,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家人这样的词,对燕清羽来说有些遥远,在第一世结束以后他就彻底放弃了家人,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他和谢华文还不太熟悉,没有因此产生多少动容,只是体面地露出一个浅笑:“谢谢您。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多去谢家找您和清雅姐玩。”
谢华文:“嗯。那你们快回去吧,趁着周末,这两天好好休息。”
燕清羽:“好。”
他和谢华文道别,起身推着姜云简离开。
程洋和之前一样只在车上等他们,车里开着暖气,还放了味道比较浅的香薰,上去就是暖融融的浅香,驱散医院里冷冰冰的消毒水气味。
燕清羽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姜云简问:“困了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今天周末起得早,燕清羽病又没好全,被这么一问确实觉得自己困得睁不开眼。
他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直接蹭到姜云简身边去,歪头靠在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
自然又亲昵。
前排俩单身狗没眼看,程洋直接升起了挡板:“有事叫我们哈,我们就不碍你们的眼了。”
姜云简很满意他的识趣,冷淡地回了个“嗯”。
挡板是隔音的,完全升起以后,姜云简抬手轻抚燕清羽发梢。
燕清羽打了个哈欠,勉强撑着点清醒意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姜云简看他实在困,想了想,还是没问:“没事,你先睡吧。”
燕清羽闭着眼哼了一声:“你现在不问,下次你再问我就不回答你了。”
他脑袋还靠在姜云简肩膀上,说的是威胁的话,可因为太困,语气软绵绵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姜云简指尖插.入他柔软的发梢间,有一搭没一搭似的轻抚:“在谢医生和你说燕家的时候,你好像有点不开心了,我想问问你原因。是因为燕家吗?”
燕清羽睁开了眼,但没动,一时也没有回答。
姜云简:“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睡吧。”
燕清羽又闭上了眼,过了会儿,在姜云简以为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才开口说:“我不会因为燕家难过,在第一个梦境里我选择跳楼的时候,我对他们就只有恨。”
姜云简的手落在燕清羽颈后,掌心微微收拢。
燕清羽继续:“我也没有在难过。我只是觉得我不需要家人,早在第一个梦境里我就被家人背叛过了。”
姜云简得到他的信任,只是姜云简自己用实际行动让燕清羽相信,他做不出伤害他的事情。
面对其他人时,燕清羽还是和以前面对姜云简一样的态度。
不需要,不在意,止步利用就够了。
可他明明并不擅长用完就丢。
姜云简稍稍偏头,也靠上了燕清羽的发梢。
燕清羽不擅长利用别人的好心,所以他会有负罪感,他只是把他的负罪感藏了起来,藏在他自己不想知道的地方。
姜云简看得分明,但他只说:“没关系。不需要家人就不要,不需要朋友也可以不要。别不要我就行了。”
燕清羽直起身看他:“……?”
他原本那点小情绪,被姜云简最后一句给吹没了。
姜云简垂眼,握住燕清羽的右手,轻轻地十指相扣,低声:“别人被你始乱终弃没影响,他们还有他们别的生活。我被你始乱终弃会死的。”
放在别人身上像玩笑一样的话,放在姜云简身上还真是实话。
燕清羽再次发问:“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姜云简抬眼看他。
燕清羽:“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姜云简不太喜欢这个评价:“我很干净的。”
燕清羽扩充:“摇尾乞怜的干净流浪狗。”
姜云简接受了:“那你愿意对我负责吗?”
燕清羽接着扩句:“摇尾乞怜还很会碰瓷的干净流浪狗。”
燕清羽倒头又靠回了姜云简肩膀上:“不过算你运气好,碰上一个愿意被你赖上的。”
姜云简揽着他,也靠回他的发梢上,补充打岔前没说完的话:“如果什么时候你需要家人了,我也可以是你的家人。在我这里,你永远有家。”
燕清羽却忽然说:“你不是家人,你是我的爱人。”
姜云简揽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燕清羽懒洋洋地继续补充:“等我什么时候对你有点腻味了,你就是家人了。”
姜云简立马紧张起来:“那还是不要做家人了,我觉得爱人就很好。”
燕清羽感受到姜云简的身体忽然紧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终于正经点:“逗你玩呢,不会对你始乱终弃的。”
姜云简听到燕清羽的笑声,反应过来,放松了些,低头时正好能看到他嘴边仍然挂在的一丝浅浅笑意。
是使坏后小小得意的模样。
也很可爱。
……还是很想亲。
第96章
没有燕清羽的同意, 姜云简始终没敢亲。
而这个前提条件的“同意”,姜云简也没敢问, 最后只是揽着燕清羽,陪他睡了一路。
燕清羽身体没好全,回到家后的周末两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安生休息。
买情侣款生活日品的事情最近实现不了,姜云简就暂时还是把自己原来的搬去燕清羽房间,正式开始同床共枕的同居,姜云简的睡眠质量在这两天都好了不少。
到了周一早晨, 燕清羽起床准备去上班的时候, 姜云简还在睡。
他尽可能放轻动作, 但姜云简还是在他离开他怀里的时候迷迷糊糊醒来。
“……清羽?”姜云简茫然了一瞬才恢复清明,“你要起床了吗?”
燕清羽穿着衣服回答:“嗯。今天还要上班,你要还想睡你再睡一会儿。”
姜云简坐起身,以实际行动给了燕清羽回答。
燕清羽也不管他,自顾自收拾好,到卫生间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
姜云简过了会儿也下来, 默不作声到燕清羽旁边陪他吃早餐,等燕清羽吃完以后又默不作声地送他到门口。
燕清羽无奈:“以前你去上班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粘人啊。”
姜云简垂眸:“上班的时候有工作可以忙, 待在家里只能想你。”
……可恶,又被撩到了。
燕清羽揉搓一把他的脑袋:“知道了, 今天我看看忙不忙,不忙我就早点翘班。”
姜云简满意了, 目送燕清羽上车。
燕清羽到公司的时候,司乐橙和司乐煦已经在他办公室里严阵以待。
他进门前还愣了愣,退出去一步抬头看门牌。
……是他的办公室没错啊?
燕清羽一头雾水地走进去:“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到我办公室来了,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司乐橙和司乐煦都看向了他被纱布包裹的左手。
司乐橙:“我们听大哥说前两天姜先生在公司精神病发作,还说当时燕燕你也在现场……所以姜先生真的伤到你了吗?”
司乐橙心疼又担忧:“你这可是钢琴家的手啊。”
燕清羽笑着安抚:“别担心,没有伤到根本,好了以后还是能正常弹琴的。”
司乐煦叹气:“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正常弹琴,而在于姜先生这个病确实有些不可控,燕燕你身体差,又手无缚鸡之力,万一下次不是手……”
燕清羽没有对他们说实情,垂下眼睫似乎也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但很快又故作坚强地抬头,笑着说:“没关系啦,这次就是云简及时收手才没有伤及根本,这病也不是云简想得的。云简在我生病时那么耐心陪伴我,我也不可能就因为这个而抛弃他。”
这话也在理,司乐煦叹口气:“你们夫夫俩也挺不容易的。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去找心理医生?”
燕清羽:“有试过的,可是云简那边实在是做不到在心理医生面前直面过去,所以一时也没什么进展。不过没关系啦,慢慢来,我会陪着云简到他也能放下过去的那天。”
司乐橙和司乐煦看出他们是真的相互感情很深,终于不再劝说。
司乐橙:“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也记得随时来找我们哦!我们可是好朋友,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燕清羽微微垂眸。
好朋友啊……这也是他在第二世选择在浴缸溺亡以后就放弃的东西。
燕清羽很快又扬起笑脸:“谢谢你们。正好我现在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司乐橙兴致勃勃:“什么事?你尽管说!”
燕清羽:“云简已经在给双腿复建了,可能差不多半年以后可以靠手杖行走,他吧霸总包袱有点重,想看看能不能找你们定制一款符合他气质的手杖。”
司乐煦抓住一个重点:“姜先生的腿还有康复的可能吗?”
燕清羽点头:“嗯。因为他的腿也没有伤到根本,前几年是抗拒复建,最近一段时间愿意配合了,恢复情况也挺好的。”
司乐橙真心实意为他们感到高兴:“那很好呀。都能重新站起来的话,过去的心病肯定也能慢慢克服的。手杖设计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包符合姜先生气质的!”
燕清羽弯眼笑笑:“麻烦你们啦。另外这件事情也希望你们能保密,因为目前是往好的情况去预估的,我也怕到时候出意外,云简会遭到更多非议。”
司乐煦:“燕燕你放心,我们不会外传的。也祝姜先生的复建一切顺利。”
燕清羽:“谢谢小煦,我会向云简转达你的祝福。”
关于燕清羽和姜云简的话题到此停歇,正好张森元在这时敲门进来,给燕清羽送来近段时间的珠宝设计行业动向,以及公司这边的相关报表。
燕清羽不常在公司中晃荡露脸,所有文件最后都是经由张森元的手送来。
他一键开启上班模式:“张总先坐会儿吧,正好小橙和小煦现在也都在,等会儿我们稍微开个小会。”
听到要开会,司乐橙有点坐不住了:“要不我先回去拿点东西,等会儿再过来?”
燕清羽清楚她耐不住的性子,莞尔:“都行,你和小煦有一个人在就可以了,不强留你。”
司乐橙嘿嘿一笑,拍了拍司乐煦的肩膀:“我去把最近的设计稿拿来,辛苦我亲爱的弟弟啦。”
司乐煦无奈:“行,回去摸你的鱼吧。”
张森元已经习惯了他们姐弟俩的性格,坐下后问:“燕先生是有什么新的规划了吗?”
燕清羽接手公司已经有半个月,但一直没有定下最新的公司发展规划,张森元这段时间都有点坐立难安,怕燕清羽真的只是富家公子哥随便玩玩。
燕清羽安抚他:“嗯。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涉及珠宝设计领域了,所以最近一直在观望行业动向。放心,我可没有懈怠我应该做的工作。”
他朝张森元眨了眨眼,点出了张森元的心思,但又不不至于像责问。
张森元挠了挠脸颊:“抱歉,我没有要指责您的意思。”
燕清羽笑了笑:“没关系,张总会不安是很正常的。我们以后会是长期的合作伙伴,所以我希望我们都能开诚布公。”
“长期的合作伙伴”就表明了燕清羽不是单纯玩玩的意思,张森元稍稍安心,又抓住另一个重点:“燕先生说有段时间没涉及这个领域……是以前也做过这个吗?”
哎呀,说漏嘴了。
燕清羽对上司乐煦同样疑惑的神情,面色不变,淡定地笑着圆上:“我家以前的产业也和这个有关联,虽然我不参与家族产业,但多少了解一些。”
张森元更不解:“燕先生家以前也是做这个的?那为什么不选择家族企业呢?”
燕清羽叹口气:“家里人不要我了,我比较熟悉的又只有这个领域。”
“啊,抱歉……”张森元以为戳中了燕清羽的伤心事,愧疚道歉。
燕清羽莞尔一笑:“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司乐煦看着燕清羽,张嘴想说什么,但正好这时燕清羽低头开始看报表,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说。
燕清羽从张森元送来的文件中,着重看了最近燕家那边的企业近况。
这半个月时间他说是在观望,实则是把有关燕家近二十年的动态全都扒了一遍做详细分析。
燕远志本身不具备商业天赋,二十多年前依靠顾漫芸重新盘活燕氏集团,顾漫芸被害死后,他又用卖画得来的资金投入到公司运作,小幅度地再创流水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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