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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逐渐深浓。
方圆带着紫霄宫弟子们挡在昭月国士兵和怪物们中间,就像一堵坚硬的墙,挡住了怪物们的进犯,就算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后排的昭月国士兵也能应付。
东菱纵身一跃来到方圆身旁,低声道:“方大哥,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怪物好像没有下午的时候厉害。”
方圆点点头。
东菱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回身一掌拍开尖啸着扑上来的怪物,与此同时,从另一个方向扑过来的怪物突然顿了顿,被方圆一剑砍掉了脑袋。
“当心点,现在是发呆的时候吗?”
东菱却眼睛一亮,道:“方大哥,我发现这些怪物动作没那么快可能是因为看不清楚,天黑对他们的影响比对我们大,只要有一点亮光,就能干扰他们!”
东菱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立刻凑到两只怪物面前,晃了晃手腕,她腕上戴了只手镯,手镯上串了许多银铃和小夜明珠,闪闪亮亮,叮叮玲玲,十分活泼。
手镯晃了两下,那两只怪物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方圆道:“不是光亮,是声音!”
这些怪物在夜色中基本看不清,都是靠听声音辨方位的,银铃声遮掩了东菱动作的声音,这些怪物顿时失去了目标。
方圆当机立断,挑起地上的碎石,数道真气劈砍过去,碎石瞬间炸成齑粉!
东菱如法炮制,左近的怪物们动作齐齐一顿,被紫霄宫的弟子们抓住时机,迅速剿灭,其余弟子虽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缘由,也都纷纷效仿。
原本很成威胁的怪物们反过来忌惮紫霄宫弟子,不敢再靠近他们,纷纷退后了几丈远,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四脚着地,不断绕着他们徘徊。
司空衍被魏思明和两个紫霄宫弟子缠住,身上添了三道血痕,魏思明志得意满地喊道:“司空老贼,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束手就擒,我留你一具全尸。”
司空衍置若罔闻,只是抬头看了看夜空,自言自语道:“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
魏思明问:“什么差不多到了。”
司空衍平静地道:“野云坡的‘朋友们’只是打个头阵,你不会以为他们就是我找来的支援吧?”
夜色越发深了,数十丈开外,人鬼莫辨,目力难以触及的远方,有一些黑点正缓缓靠近。
魏思明什么都看不到,但修真者耳力目力皆远胜于他,当时就变了脸色,道:“糟糕,锦城方向来了很多修真者!”
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一行人站定,魏思明听为首一人一团和气地道:“诸位仙凡朋友,久仰久仰,在下昆仑宫谭海,今日有缘相遇,少不得要讨教讨教了。”
魏思明“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道:“伪君子!讨你的亲娘奶奶去吧!”
司空衍道:“将军刚才那番话,在下原样奉还,只要你束手就擒,我留你一具全尸,哦不,我比将军大度,若是将军立刻投降,为叔覃国效力,加官晋爵也指日可待。”
魏思明暗恨方才没喝水,口中干渴,吐不出口水了,不然一定糊司空衍一脸。
方圆越众而出,猛然拔剑,剑光凛冽,东菱紧随其后,眼中烧着火一样的怒意:“昆仑宫与影鬼为伍,令人不齿,今夜姑奶奶我就要替天行道,为我们修真界清理门户!”
第71章
东菱说要清理门户,下手也不含糊,整个人像只凶戾的大鸟向谭海扑去,谭海挥袖挡开,谁知道东菱的目标并不是他,她只是为了靠近他们,右手猛地一扬,一把粉末天女散花般弥漫开去。
与此同时,方圆扭头冲着魏思明大吼:“撤!”
魏思明没有他们的默契,正准备迎战呢,闻言愣怔片刻,好在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当机立断地吩咐下去:“撤!”
东菱撒出去的粉末还是沈钦给她的,只要吸入口鼻,三个时辰之内,修为只剩五成,她先前独自追寻谢晗的踪迹,沈钦怕她碰到高手,这是给她逃命用的。
没想到眼下派上了用场。
魏思明带着昭月国的士兵们先撤,方圆和东菱带着紫霄宫弟子们殿后,谭海坐在马上,依然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似乎东菱的暗算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司空衍看向谭海身侧一人,问道:“怎么办,督军,我们要追吗?”
那人看向谭海:“师兄?”
谭海笑道:“追,为什么不追,老鼠要是不跑,猫追着还有乐趣吗?”
昆仑宫和叔覃国的人不远不近地跟着魏思明他们,方圆和东菱则走在最后,东菱看着不远处夜色中影影绰绰的人影,忧心忡忡地道:“我看到了谭坚,要是他不在,我们或许有一战之力,他来了,我们只能避战。”
方圆转头看向东菱,道:“心有灵犀。”
东菱脸颊发热,不太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论修为和实力,昆仑宫绝对比不上紫霄宫,昆仑宫是三宫之中和凡人来往最多的修真门派,修炼氛围不如另外两宫,弟子修为自然也欠缺一些,但凡事都有例外,谭坚就是那个例外,他天资奇高,是谭笑天众多徒弟中最晚入宫的一个,却是进境最快、修为最高的一个,甚至有人拿他跟贺星河相比。
他当然比不上贺星河,但他既然能跟贺星河比较,就不是方圆东菱这样的修为能抗衡的了,至少要沈钦在,谭坚才有对手。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方圆和东菱脑海里的那根弦崩得死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注意,然而,谭海那一行人没有任何动静,依然不远不近、优哉游哉地跟在他们后面。
这让方圆感觉自己像是野兽利爪下的猎物,暂时的安全只是因为野兽的戏耍,魏思明也有些不安,特意落到最后,和方圆东菱抱怨道:“那些畜生就这么跟着我们,到底什么意思?放羊吗?”
方圆:“……”
东菱:“……”
那些人是牧羊人的话,那他们是什么?
羊吗?
魏思明也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讪讪道:“我也不是说咱们是羊,但被人这么撵在后面,感觉真的很不好。”
要是打得过,谁愿意被人撵在后面啊。
方圆安慰道:“我们将计就计,未必是件坏事。”
魏思明忧心忡忡地点点头。
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请君入瓮,但在这个过程中如何做,会碰到什么样的状况,魏思明通通两眼一抹黑,他甚至不确定追在他们后面的人是不是他全部的目标,他只是顺势而为,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撤回洛宁城需要两天时间,这两天对他们来说格外难熬。
由于叔覃国军队在后面虎视眈眈,魏思明他们不敢停步,不敢休息,可又怕疲劳行军之后,倘若司空衍偷袭,他们更加难以应付。这两天当中,魏思明他们只吃了三顿饭,统共休息不超过五个时辰,方圆和东菱则根本没有合过眼,他们提心吊胆,苦不堪言。
好在,两日后,他们成功退到了洛宁城。
魏思明这几天备受煎熬,满嘴都是泡,眼里布满红血丝,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睡着,如今,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守城的士兵跟魏思明是旧相识,魏思明把现在的情形告诉他以后,他很快就回去请示上级了,魏思明方圆等人就在城外候着。
中午日头正烈,魏思明抬手挡在额前撑起“帐篷”,看向城墙之上。
“怎么要这么久?”
他带了这么多兵,并不是想回城就回城的,需要走完例行的程序,守城的士兵才会打开城门,但通常情况下,这个过程不会耗费太久,今天等的时间有些长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没等到守城的士兵,他那个手下反而穿过队列疾跑而来:“报!西南方向有大批敌军赶来,人数不在司空衍率军人数之下!”
与此同时,守城的将领从角门出来了,他面色凝重地道:“乌孙兰御驾亲征,叔覃国的军队就围在你们后面,魏将军,兵临城下,态势紧急,你且先等等吧,王上快到了,等王上到了再行定夺。”
要是换了其他人,人困马乏之时不能进城,定然有些微词,魏思明却干脆地道:“是。”
守城将领和魏思明深深对视一眼,万般意味尽在不言中,他立刻勒转马头,重新回到城内。
一炷香后,曹奇出现在城墙上的角楼里,他居高临下地朗声道:“魏将军,诸位仙上,辛苦了!开城门!迎我昭月勇士回城!”
曹奇话音一落,厚重的城门向两边大开,魏思明的兵依次入城,方圆率紫霄宫弟子走在最后,所有人入城之后,守城的将领终于松了口气,他立刻命下属关城门,待城门关闭,他才终于有余裕跟魏思明搭话。
“我就怕我城门一开,叔覃国那些败类会趁机涌进来,还好,他们似乎不急着进城。”
走在一旁的方圆闻言疑惑道:“我们费那么大劲不就是为了把那些叔覃人引进洛宁城吗?怎么现在又不让他们进来了?”
魏思明解释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要是没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反而打草惊蛇的话,那就功亏一篑了。”
方圆点点头。
魏思明和方圆跟在守城将领身后来到角楼,魏思明要跟曹奇行礼,曹奇抬手示意免去繁文缛节,他甚至没来得及跟魏思明说一个字,就转头看向城门外。
黑云压城城欲摧。
乌孙兰果真御驾亲征了,他五短身材,面貌丑陋,骑在一匹异常高大的马上才勉强跟其他人一样高,殊不知这样其实衬得他更加矮小了。
与乌孙兰并驾齐驱的是昆仑宫宫主谭笑天,司空衍站在乌孙兰右后方,而谭坚谭海则站在谭笑天左后方。
仿佛突然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魏思明指着谭笑天,惊恐地道:“那是什么东西?!”
时值晌午,每个人的影子都在脚下缩成小小一团,只有谭笑天的影子像怪物一样张牙舞爪地延伸开去,他明明没有动,他的影子却在不断颤抖,仿佛兴奋到发笑。
方圆的后背也直发冷,半晌才道:“谭笑天被影鬼寄生了。”
一宫之主被影鬼寄生,那就意味着整个昆仑宫都沦为影鬼的傀儡了,而叔覃国又与昆仑宫勾结,倘若这天下落入叔覃国手中……想想就令人寒毛直竖。
曹奇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视乌孙兰,朗声道:“乌孙兰,你人不大,胆子倒不小,竟然敢跟昆仑宫这些贪得无厌的修真者合作,也不怕为他人做嫁衣,最后被吞得渣子都不剩。”
乌孙兰最忌讳“大小”这样的字眼,阴阴地一笑,道:“曹奇,你不也拉拢了紫霄宫么,只不过你能力有限,拉不来贺星河,只能拉来小喽啰,这就不能怪别人了。”
也不知道乌孙兰是真以为贺星河不在洛宁城内,还是只想诈一下曹奇,总之,曹奇将计就计,专逮着乌孙兰的痛点踩:“对付你这种小不点,小喽啰足够了。”
曹奇身后,魏思明小声向方圆解释:“王上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在特意激怒乌孙兰。”
方圆点点头,表示理解。
乌孙兰仰头盯着曹奇,神情就如毒舌吐信,阴冷而恶毒,他突然桀桀一笑,道:“无所谓了,今日将是你城破之日,没用的王就给他那没用的城池殉葬吧!”
曹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手下败将还敢大放厥词,真是笑死人了。”
他的手往右后方一伸,他的贴身侍卫立刻呈上一只锦盒,曹奇打开锦盒,从里面拿出一只风干的手,这手手腕很细,手掌也不大,像十岁稚童的手。
乌孙兰盯着曹奇的眼神仿佛能喷火,方圆立刻知道那手是谁的了,他再定睛细看,果真发觉乌孙兰披风下左边臂膀比右边臂膀处干瘪一些。
乌孙兰右拳紧紧攥着,胸膛剧烈起伏,怒吼道:“攻城!”
司空衍忙劝道:“王上莫冲动,曹奇多谋略,不能上了他的当,而且我的部下长途跋涉,正是体力匮乏的时候,不如先等等,消耗消耗他们,同时也试探试探曹奇,待我们稍作休整再攻城。”
乌孙兰反问:“为什么要休整?你们疲惫,难道魏思明不疲惫?你休整,不也给了魏思明休整的机会?”
司空衍语塞,他们今天兵临城下就是为了拿下洛宁城,乌孙兰说得有道理,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谭笑天淡淡地瞥了一眼司空衍,道:“司空将军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昭月的兵力本就比不上我们叔覃国,更何况,就算昭月国现在是全盛时期,也不过就是区区凡人,怎么跟我们修真之人对抗?”
司空衍皱起眉,反驳道:“据我所知,紫霄宫宫主贺星河乃是修真界第一高手,他没有露面,我们贸然进攻,岂不草率?”
谭笑天道:“曹奇想跟紫霄宫联姻,贺星河没看得上,不然,今天站在这角楼之上的就不是那个小弟子,而是贺星河本尊了,而且,我有可靠消息,贺星河正在穹窿山闭关,怎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洛宁城?”
*
与此同时,穹窿山假扮贺星河的小弟子正瑟瑟发抖,他易容成了贺星河的模样,穿着贺星河的衣裳,露出满面愁容,托着腮自己跟自己下棋:“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关。”
第72章
攻城战中,进攻的一方需要双倍于防守方的兵力,才能有较大胜算。
乌孙兰打算强攻,曹奇自然也有应对之策,瞭望台上站满了弓箭手,数百个士兵正紧锣密鼓地把石头往城墙上搬,要是乌孙兰用攻城车或云梯攻城,昭月军就射箭、扔石头防守。
守城的将领负责安排具体事宜,魏思明插不上手,只能站在曹奇身后严阵以待,曹奇的面容崩得紧紧的,除开被风拂过的衣角,整个人一动不动,魏思明原本不想打断他的思绪,然而,有些问题实在憋得他难受。
“王上,乌孙兰说要攻城,但恕我眼拙,我怎么没看到攻城车和云梯。”
曹奇还没回答,方圆就突然道:“因为没有必要。”
话音刚落,曹奇和魏思明齐齐回头看他,方圆道:“我不知道你们城门有多重,假如它有两千斤,在门闩落下的情况下,我们宫主能徒手推倒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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