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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不了那一步，也不敢退得太远。
可是不退，他们俩之间，可能就只剩下尴尬了。
“温迟。”
思绪混乱间，他听到沈初严叫了他一声，但温迟没回应，只有装睡才能缓解尴尬，他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沈初严。
良久的沉默后，沈初严轻叹了一声。
“我去梁开徊那，你好好睡。”
温迟没敢动，没过多久，他听到了沈初严渐渐远离的脚步声，脚步声停了片刻，温迟睁开眼睛，听到放空酒杯的声音，紧接着，是关门声。
温迟这才起身，桌上的酒杯空了，刚才他不想让沈初严喝的酒，被沈初严用十几秒的时间全喝了。
沈初严会不会胃痛？
温迟突然就有些后悔，他刚刚，是不是不应该装睡，如果他刚刚能给沈初严一个回应，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温迟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给梁开徊的房间送两杯热牛奶，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一直到天光渐亮，温迟也没睡着。
他下了床，走到沙发前坐着，看着那两个空酒杯，一看就看到了七点多。
不知道沈初严醒了没。
虽然温迟还是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沈初严，但他还是敲响了梁开徊的房门。
“温迟？”梁开徊穿着睡衣，往里面让了让，“进来坐。”
温迟进了门，往里面看了一眼：“我哥呢？”
“哦，你哥有事，先走了，你跟我车回去。”
温迟愣了一下：“他几点走的？”
梁开徊回想了一下：“凌晨五点多，天刚亮的时候。你坐一会儿啊，别急，我现在就去洗漱。”
半个小时后，梁开徊送温迟去跟林宇简单道了个别，开始往回走。
【温迟：哥哥，昨晚有没有胃疼？】
【哥哥：没有。】
【温迟：哥哥走的时候吃过早饭了么？】
【哥哥：吃过了。】
温迟闭上眼睛，没再问了。
凌晨五点多，比沈初严平时起床的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是睡不安稳么，还是，跟他一样一宿没睡？
车突然停了下来，温迟睁开眼，见梁开徊下了车，站在门口喊他：“下来吃早饭。”
温迟：“我不饿。”
梁开徊闻言，直接伸手拉着他胳膊，把他拽下车，拉进了一家早餐店。
他坐下，点完吃的：“怎么一大早就愁云惨淡的，你哥昨晚怎么你了？怎么半夜被你撵出来了。”
温迟辩解道：“没怎么，我没撵他。”
梁开徊没再多问。
他能感觉到沈初严和温迟的情绪好像都不太对，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这种私密的事情，他也不好多问。
他把店员端上来的吃的往温迟那边推了推：“没什么就好，多吃点。”
“我哥昨晚……还好么？”
“好啊，怎么了？”
梁开徊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没多问，沈初严不喜欢他掺和这些事。
温迟：“没事。”
总裁办公室。
沈初严开完会回来，推门往温迟那边看了一眼。
平时温迟放假的时候会来公司帮忙，或者过来等他下班，但温迟今天没来。
或许以后也不一定会来了。
他千方百计想要瞒着温迟，尽可能的克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可他到底还是忽略了一点，他能克制住内心和行动，却无法抑制身体的本能。
昨晚碰到温迟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和温迟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关系了。
温迟现在，应该不想见他吧。
到下班时间，温迟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几点回家，沈初严说晚点，温迟没再问。
他想避开温迟，不想让温迟面对他时尴尬、别扭。
所以沈初严加班一直加到十一点多，才从公司离开。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温迟睡着了，桌上给他留了菜。
沈初严轻声打开门，把被褥和枕头拿出来，搬到了隔壁房间。
现在这种情况，他不能再和温迟睡一间房间了。
他不想让温迟觉得不方便。
温迟起了个大早。
他昨晚等沈初严等到十一点多，要是往常，多晚他都能等，但他前一个晚上没睡觉，昨晚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
本想着今早能看到沈初严，结果一看，沈初严的床上竟空空的，东西都搬走了，明明昨晚的时候还在。
他起身去隔壁房间看了一眼。
被褥什么叠得整整齐齐的，人不在。
往常这个时间，沈初严都在做早饭，温迟跑到厨房，看到了沈初严给他做的早饭，还有留给他让他好好吃饭的纸条。
第51章
沈初严回来得越来越晚, 温迟有时候等他等到一两点钟也见不到人。
偶尔打个照面，沈初严也总是慌忙离开。
温迟没舍得躲着沈初严，怕他心里难受。
可他不明白, 沈初严为什么总要躲着他。
他问过梁开徊, 梁开徊每次的回复不是“在我这打拳”、“在我这儿喝酒”就是“跟我一块儿飙车呢”。
沈初严把他的下班时间安排的满满的，忙这个忙那个, 就是没空回家。
躲人躲成这样，梁开徊再笨也猜到了。
“人家没躲你，你躲人家？”
沈初严刚跑完一圈儿，倚着车，点了一根烟：“我躲着他, 他才能安心在这儿住着，要等他躲我, 估计，我以后连见他一面都难了。”
“可是沈初严, 你知道温迟这些天找过你多少次，给我发过多少次消息么？”
梁开徊把手机递个他看，上面是温迟和他的聊天记录。
【温迟：哥哥跟你在一起么？】
【温迟：别让他喝太多酒。】
【温迟：开徊哥哥，你们飙车一定要注意安全, 别开太快。】
【温迟：你帮我问下哥哥，他今晚回不回来，今晚好像有大雨。】
……
后面还有很多，沈初严一条一条看完, 时间最晚是半夜两点多发的，温迟第二天还上课，等他等到两点多。
沈初严把那些聊天记录看了一遍又一遍。
或许，他应该跟温迟好好谈谈, 虽然他也不知道该谈什么，怎么谈，但至少，他应该跟温迟面对面好好聊一聊，听一听温迟的想法。
下课铃声响起，温迟才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
叶津笑着问他：“你最近熬夜了？”
“嗯。”温迟轻声应了一声，听起来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我去超市，你带什么么？”
“不要。”
温迟拿出手机，打开他跟沈初严的聊天界面，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上周发的，他问沈初严几点回来，沈初严说让他好好睡觉，别等他。
沈初严在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温迟感觉的到。
“温迟！”
从超市回来的叶津高声喊了一声，引起不少人侧目。
温迟看着他，疑惑问：“怎么了？”
叶津神神秘秘道：“你过来。”
叶津说着，把他从教室里拉出去，找了个人少清净的地方，把手机递给他。
“我刚刚在超市角落偷拍到的，你看吧。”
温迟打开了视频，视频里有两个人，一个正对着他，他不认识，一个背对着他。
“……我也没拍到，温迟这几天好像没怎么出教室啊？”
“也好，反正沈大哥让我们监视他也主要是为了他的安全，照片什么的拍不拍不重要。”
“那倒也是，不过沈少也提过，有机会的话，可以多拍些照片。”
“还是小心些吧，上次小杨偷拍，差点被发现了。”
那人说完，转过身来，温迟瞬间认出了他。
是孙皓。
难怪他之前跟沈初严去孙老爷子家吃饭的时候总觉得孙皓眼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想来就是孙皓依照沈初严的吩咐监视他，无意间他可能碰到过孙皓几次。
只是刚开始他不认识孙皓，所以没太注意。
也难怪沈初严说孙老爷子他们不是外人，孙皓都能被沈初严安排来监视他，跟沈初严的关系自然不差。
温迟把手机还给叶津。
沈初严骗了他，上次他问沈初严的时候，沈初严隐瞒了实情，没有跟他坦白。
温迟闭上眼睛，长长深呼一口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跟沈初严之间，就是哥哥和弟弟的关系，他敬沈初严，像爱家人一样爱沈初严。
他从没因为沈初严的身份地位想太多，他一直以为，沈初严跟他之间，无关身份，他以为他和沈初严之间是平等的。
可他从没想过，沈初严竟然一直派人盯着他，他不知道自己竟然一直活在别人的监视下，活在别人的镜头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被人拍下了无数照片，他身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会被人原封不动告诉沈初严。
他在沈初严面前，就好像是“赤/裸”的人，没有任何隐私，没有任何秘密，没有任何自由，只要沈初严想，他随时随地可以看到自己的照片甚至是视频。
他就好像是沈初严随便动动手，就能控制的一只提线木偶，活在沈初严为他安排的世界里，不准他偏离轨道。
温迟第一次从心理上对沈初严的身份和家世有了几分胆怯，第一次意识到，其实他跟沈初的关系并不平等，沈初严是高高在上的，而他只是一只无力反抗的蝼蚁。
只要沈初严愿意，可以轻易碾碎他。
手机响了一声，沈初严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哥哥：晚上早点回来，谈谈？】
温迟犹豫了半晌，给他回复了个“好”。
他是需要跟和沈初严浩好谈谈，他要反抗，不能让沈初严再派人盯着他。
温迟魂不守舍进了家门，就看到沈初严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在等他。
见温迟回来，沈初严面上多了几分笑意，他温声嘱咐：“马上好了，你先洗手。”
温迟洗完手回来，看到沈初严随手扔在餐桌上的手机。
他拿起沈初严的手机，翻开了他的相册，一直往下滑。
眉头渐渐随着下滑的动作拧起。
沈初严手机上，全都是他的照片，其中有近上千张他在学校时的照片。
毫无疑问，那些照片，都是沈初严派去监视他的人照的。
沈初严一直在安排人监视他，或者换个说法，沈初严一直在派人保护他。
温迟又翻开了沈初严的微信，找到了他和孙皓的聊天记录，往上面翻了翻，果然翻到了孙皓发过来的他的照片和视频。
就在他上次看到的那张图片上面不远的地方。
手机被沈初严从他手里拿走，温迟抬头，见沈初严的视线落在聊天记录上，停滞了两秒，很快放下手机，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坐在他对面。
温迟心里憋着一口气，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冷：“哥哥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沈初严听着他的声音，知道今晚恐怕是谈不了别的事了，温声道：“吃完饭再说吧。”
温迟没动，沈初严给他递筷子，温迟没接，沈初严把筷子放到他碗边。
沈初严察觉到温迟情绪不对：“你问吧，想问什么？”
温迟没什么想问的，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短短几天的时间，他都知道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办法接受自己一心一意喜欢的哥哥会对自己有那种感情，更没办法接受沈初严派人监视他，偷拍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温迟根本反应不过来，他不知道沈初严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哥哥可以把那些……”温迟把“监视”两个字换掉，换成了听起来稍微好一些的词，“暗中保护我的人都撤掉么？我不想每天生活在别人的视线下。”
沈初严轻声道：“可以不拍照。”
温迟语气坚定地反驳：“也不许再跟着。”
沈初严：“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是我的人身自由。”温迟一时没控制住，声音比以往大了几分，很快又平静下来，“学校没有那么乱，我会每天按时上下学的，按时回家的，别再让人盯着我了，行么，哥哥？”
“不行。”
沈初严回答他：“我保证，他们不会再偷拍你的私人照片，会给你足够的隐私空间。”
温迟心里憋闷到了极点：“哥哥管被人整天监视着叫足够的私人空间？换位思考，如果是我安排人每天监视哥哥，每天偷拍哥哥的照片，哥哥会欣然接受么？”
那个词还是没憋住说了出来，沈初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如果我接受的话，”沈初严语气很平静地看着他，“你能对这件事别这么抵触么？”
温迟咬着唇，气急嚷道：“你明知道我没这个能力。”
沈初严喉结微动，皱了皱眉头：“我可以给你买监听器，定位器，安在我手机和手表里，或者，植入我身体里，只要你想，你可以随时定位我，监听我。”
“我不要，”温迟红着眼睛，“我不是在跟哥哥计较哥哥以前做的事，我只是希望监视能到此为止，这样都不可以么？”
“哥，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可这种保护太让人窒息了，我不想要，哥哥不要为难我，好么？”
沈初严：“那我安排保镖。”
温迟：“不要，求你了哥哥。”
放在桌下的拳头紧了又紧，这是温迟第一次求他，可沈初严没法答应他。
如果他能放心，早在温迟怀疑孙皓的时候他就及时止损了，何苦被温迟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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