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爱过宋白玦,和宋白玦爱过的六人为宋白玦所担忧。
“这是什么?”资历最浅的纪慈率先开口发问“为什么小玉会被火团困在天上?”
“玦儿是要补天。”见识最广的会须君开口答了,却悠悠叹气“他最终还是找到了这处缺口。”
“什么缺口?”其他四人齐声问。
“这说来话长,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会须君摇头。
久幽却抢过身体“有什么不能讲的,不过就是不知道谁造成的天裂,更或者是压根就是自然形成的天裂,但本座的魔后因为天生的体质能用身体补这漏洞,常常被人当做是这天缺了的一块。”
“但都是狗屁,谁也不能拿本座的魔后补天,魔后自己也不行。”
“你们几个,跟本座一起把那座山挪过来,炼化成补天石,将这天补住,把魔后换回来。”
“久幽,你说话温柔些。”会须君又将身体抢回来,对其他四人表达歉意“实在抱歉,但他说的没错。只要我们奉献所有灵力注入这座天帝交接处的神山使其炼化,将其挪动,说不定能把这天补上。”
“无需抱歉,只要提出来的办法能救白玦弟弟,我都愿意一试。”崔臻桐率先表态。
裴温言闻言点头表达赞同。
纪慈和李姚也不必多说,自然是同意的。
于是六人协力,将灵力注入神山,将其缩小。
可纵使缩小,这座连绵数万里的高山的重量并不会减轻。
谁能托起这神山呢?
六人焦急思索,忽然崔臻桐决定一试。
仁者乐山,能纳百川,崔臻桐居然真的将山川托举在了手里。
可纵使崔臻桐以品行得以举山,可一人拿着还是有些吃力,不好将其托上天来换宋白玦。
六人对视一眼,明白此刻是到了合作的时候。
李姚率先腾空飞起,纪慈便踩着他的肩膀又飞高些。
接着便到了裴温言接力。
裴温言踩过二人肩膀,终于能勾到宋白玦,不顾灼烧皮肉的痛苦毫不犹豫地将周身都是熊熊燃烧的神火的宋白玦,紧紧抱在了怀里。
“师兄,我来找你了。”
裴温言满眼深情,宋白玦周身已玉化十之八九,仅残存的一缕神识,还是在挣扎“不要阻我。”
裴温言这次没听他的,将宋白玦抱得更紧了些。
会须君与久幽紧随裴温言之后而来。
会须君此世转世成了穷苦书生,寒窗苦读二十载未能获得一个功名。崔臻桐找到他时,他正在富贵人家当教书先生,被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们泼了一脸的墨水,围着扔石子。
久幽因上次转世差点杀人,受了宋白玦训斥,此世便乖乖待在会须君体内,受此侮辱也没醒来。
会须君也隐忍着,努力掌握如何控制心绪,不让久幽轻易失控。
直到崔臻桐来时,替他解困,会须君才恍惚发现自己通过了考验,已恢复了神力与记忆。
此刻会须君张开他做书生时用的一把油纸伞,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注入伞面,久幽也念起口诀,将自己的魔气附着在伞的里侧。
而后会须君踩着前面二人的肩膀至天缺处,用伞挡住天上泄下来的水柱子。
崔臻桐手托缩小的神山紧跟而上,将神山炼化成补天的材料堵住了那一处漏洞。
天漏被补,洪水褪去,乌云消散,宋白玦周身神火也被熄灭,人间得救。
来不及听百姓的赞颂,裴温言抱着已经完全化为玉雕的宋白玦小心翼翼地落地。
其他五人将抱着宋白玦的裴温言围在中间,来不及擦拭额头上冒出的汗滴,也来不及补充过度使用的灵力,急着商议如何为宋白玦重塑肉身。
崔臻桐讲起浩然天帝所说的取六人之心补宋白玦爱人之心的方法。
言罢最后补充道“各位可要想好,是不是真的爱过白玦弟弟,白玦弟弟又是否爱过你,若是无爱的心进入白玦弟弟体内,那么我们替白玦弟弟重塑肉身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崔臻桐一番话说完,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终是久幽先站了出来“本座的魔后,本座来救,本座相信魔后肯定喜欢过我,也相信本座对魔后的爱。”
说罢,久幽就要抽刀剜心。
会须君硬生生将那只持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你的心染了魔气,进入玦儿体内,恐怕对他身体无益。”
久幽闻言皱眉“本座的心不就是你的心,怎么你的就行?本座的就不行?本座看你这优柔寡断的怯懦的性子是又秽土重生,看来需要本座再给你治治。”
“上次怯懦不敢与魔后确定彼此的爱意,被这些阿猫阿狗趁机抢走魔后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吗?”
这边久幽和会须君停下动作,在同一个身体里吵的不可开交。
纪慈走上前,开口“无多言,我先来便可。”
他正要拿刀剜心,持刀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不同于久幽,纪慈是被人抓住了手腕。
李姚抓着他的手腕摇头“不行,你不行。”
纪慈不耐烦的甩开李姚的手“少碍事。”
可李姚就是不放手”你只是我的替身,小白根本没对你动过心,最多只是同情你,你又有什么资格为他剜心。”
纪慈不屑地瞥了李姚一眼“我是不是替身,无需你操心。倒是你,别又偷奸使滑,给素玉假的心。毕竟你可是为了利益,什么谎话都能编出来,骗了小玉一次又一次,在小玉心里信用几乎为零。”
眼见一个要剜,一个不让,不断张嘴嘲讽对方,眼见着就打起来。
崔臻桐叹了口气“不如这样,诸位无需牺牲,小仙愿为白玦弟弟献上自己的生命,奉上自己完整的一颗真心。”
裴温言抱着白玦,扫视了一眼崔臻桐“你也不必此刻大发善心,帝君言,须得一人六分之一,那便是一人六分之一,任何人多一块都不行。”
裴温言依旧如此懂规矩,也恪守规矩。
任何可能违背规矩,导致他师兄重新化形失败的事情,他都能允许发生。
在裴温言极力维护秩序下,六人排队献心。
首先是之前最先开口的久幽,他接过刀毫不犹豫的剜除一块魔心。
对宋白玦强烈的独占欲让他故意多切了一块,被裴温言发现后,强行让他削去一块才可放进宋白玦体内。
纵使久幽不甘,会须君也替他动手切去了多余的地方。
会须君担心久幽魔心对宋白玦身体有害,莫说多一块,便是应该放进去的一块被久幽放进宋白玦体内,会须君也着急的盯着宋白玦观察,生怕宋白玦有什么意外。
一小块魔心进入宋白玦体内,宋白玦玉身立刻冒出黑色魔气来。
会须君见状立马就要在身体里和久幽打起来。
久幽嘲讽他“平常那么聪明,贵为古神见多识广,怎么不知道快点拿你的神心压制我的魔心。”
于是会须君松开体内拽着久幽衣领的手,在现实里快速剜下一块散发着金光的神心。
待会须君正着急将神心放入宋白玦体内,裴温言却出手拦住他“且慢,让我检查过后,才可放入。”
会须君没想到被昔日徒弟揽住,将神心捧给裴温言看后苦笑“言儿,你连为师都不信了吗?”
“不必叫我徒弟。”裴温言冷着脸扫视了神心“自你假死后,你我师徒缘分便断了。”
会须君还要张嘴。
裴温言却不想多说“好了,不必多言,救师兄要紧,你先把神心放进去吧。”
会须君也急着救被魔心侵染的嘴唇开始发紫的宋白玦,立刻将神心放了进去。
神心融入宋白玦体内,立刻与魔心抵消,宋白玦周身不再散发魔气,纯白无暇的玉身开始有了属于人的温度。
感受到这一变化的裴温言,脸上冷漠的表情有了些松弛。
接着纪慈上前来,他先抚摸了宋白玦白玉的脸庞“小玉哥哥,你要快点醒过来哦。”
接着刀剑入身,手起刀落剜出一块卑者的勇心。
爱上宋白玦,在宋白玦的照顾与鼓励下,纪慈这般被践踏进泥里的卑者,也生了反抗的勇心,而后才得以脱离困境重生。
纪慈捂着伤口,还想看看自己的心进入宋白玦体内后,有没有让宋白玦有什么变化。
李姚已急不可耐的将他推开“不要磨磨唧唧的,白玦还等着我救呢。”
手起刀落,快准狠,也许是在幻境里剜过自己太多次心,李姚熟练的可怕。
可纪慈却怀疑他如此快速是没有舍得真剜“裴兄,你可得好好检查检查,这家伙惯会用幻术骗人,可不能让他毁了小玉的肉身重塑。”
李姚愤怒地朝纪慈吼了声“闭嘴。”接着把心递给裴温言看。
裴温言听进了纪慈的话,一切关于师兄的事情,他都要认真检查,尤其是这种有前科的。
李姚的是一块聪明的慧心,上面却沾染了点点黑斑,看来是有些邪气。
裴温言有些嫌弃,但这慧心也不能缺,于是还是点头让李姚将心放进了宋白玦体内。
四块心入体,宋白玦肉身已彻底恢复,只是还没醒来。
轮到崔臻桐上前,他忽然跪在了宋白玦身前忏悔“我负你许多,希望这次用我的心能偿还一二,让你原谅我一些。”
言罢,崔臻桐也抽刀将心剜出一块,是一块通透的到近乎透明的琉璃仁心。
崔臻桐捧着这一小块琉璃仁心,轻轻放入宋白玦胸口,看着它一点点融入宋白玦的身体里。
宋白玦的眼睛在眼皮下微微转动了一圈,隐隐有要醒来的趋势。
崔臻桐捂着胸口,看着宋白玦的变化,竟不觉得疼了。
其他几位也纷纷要上前来等宋白玦苏醒。
裴温言抱着他师兄后推一步,躲开了包围。
接着裴温言也接过剜心的刀,一手将宋白玦揽在怀里,一手小心剜心,不让流出来的血污了师兄。
裴温言剜出一块生机勃勃跳动的傲心,他将这块傲心小心放入宋白玦体内后,又双手将宋白玦抱住,维持住宋白玦平躺的姿势。
至此宋白玦送出去的六份感情,便全部回到了自己身体里,六心在他体内融合,拼凑出一块完成的,会跳动的心脏,也能重新感受情爱,能够爱人的心脏。
玉人重新化人,颤动着睫毛,睁开了双眼,便见六个男人站在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围着我看?又为什么各个捂着胸口?我不应该已经死掉化作天的一部分了吗?”
六人心照不宣地在初醒的宋白玦眼前扮演起了纯良的善人。
“我们已经补好了天,不再需要牺牲你的宝贵性命。”
“至于我们为何捂着胸口,你不必过问,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
“而我们之所以围在这里,是想看看,谁那么幸运,能重新得到你的爱。”
听着他们的情话,宋白玦空荡了许久的胸膛,忽然因为悸动而猛烈的跳动起来。
宋白玦红了脸。
他好像又有了心,又能感觉到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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