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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奕竹这时候能感觉到的已经不是自己的委屈，而是心疼郁谷秋。
她想抱抱郁谷秋，但无法靠近。
郁谷秋已经进入防御状态，比初见那天时还要冰冷。
她只想撕碎面前的“卧底”面具。
第76章 如此在意
郁谷秋见安奕竹一言不发，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安奕竹在郁谷秋靠近时，才发现她身上正笼着浓浓的烟味。
也不知道自己来之前，她自己在房间里抽了多少根烟。
郁谷秋回来了一段时间，但她烦躁，烦闷，无法排解。
一直到勉强收拾好心情，才让芳姨去接安奕竹。
但现在，安奕竹也没办法给她确切的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卧底。
郁谷秋面无表情：“还是无话可说，是吗？”
她也猜到了。
这样铁证如山，安奕竹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自己也是愚蠢，居然还想着让她回来给自己一个解释。
安奕竹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相信郁谷秋现在眼神冰冷，却愿意把自己喊回家对峙，是出于之前对自己的感情。
“郁谷秋，我知道你还愿意听我解释已经很不容易，但是对于这些……我确实没法解释。”
安奕竹实话实说，她没办法对郁谷秋说谎。
因为她只能猜测原身“小安”是为了能给福利院留一笔钱，才和林梦做交易的，可是却不知道她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接管这个身体的时候，并没有留下过去的记忆。
她连解释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郁谷秋听到安奕竹的话简直气笑了。
“既然如此，那你，可以滚了。”
郁谷秋扯着安奕竹的衣服往外拉，像是准备丢弃一个大件垃圾。
安奕竹被郁谷秋逼到门口。
却努力定住身体，站住：“等一下，郁谷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需要一点时间。”
“给你点时间，看看怎么编故事更好吗？我算是明白你将编剧的才能藏在哪里了。”郁谷秋甚至不看她。
当郁谷秋从保密区出来的时候，手机里有无数信息。
她才知道郁氏集团被孟嘉高大换血。
但这对她来说，这是预料之中。
她离开孟嘉高还按兵不动，才是奇怪。
来自郁氏集团内部的信息说明林梦也参与其中。
这令她意外，但她这么多年和林梦也没有建立起亲密关系，身体永远都在下意识排斥这位秘书长。
前段时间承认了林梦算是朋友。
但痛吗？
一般，不过如此而已。
只有林梦却发来的信息，才真的伤害到她。
林梦像是炫耀一样，把聊天记录和监控都发给郁谷秋。
像是在说，这段时间郁谷秋所享受的幸福，都是假的，都是被人精心编制出来的美梦，都是施舍。
再回头看着安奕竹的聊天框，看着她絮絮叨叨的分享着日常，安慰自己关于郁氏集团的事情，甚至最后一直陪着奶奶，不停给她发来奶奶情况稳定的消息。
这些，本来无比温馨的一切，都因为那些证据变得可笑。
郁谷秋甚至在自嘲。
或许自己就是那天煞孤星。
能克走每一个爱自己的人。
她也承认，自己小时候渴望着父亲的关心，就算父亲是那样铁石心肠，她也无数次催眠自己，只是父爱无声。
直到后来她放弃了。
而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
她以为，自己能永远得到安奕竹的注视和关爱，却非要来跟她说一切也是早有预谋。
不拆穿……不行吗？
【给我点解释，就算是借口也可以呀，你都找不到吗？】
郁谷秋盯着安奕竹，眼神再度变得冰冷。
芳姨和郁柳表姨在郁氏集团的事情上帮不上忙。
奶奶也是，甚至已经因为这件事情而昏迷。
她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纠结安奕竹究竟想做什么，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拯救郁氏集团只能靠她自己。
“滚吧。”
郁谷秋一把拉扯着安奕竹推出门外，关上大门。
安奕竹的心随着郁谷秋最后冰冷的视线再次一痛。
不是因为郁谷秋误会自己。
而是因为郁谷秋此时身边空无一人。
孟嘉高这一招真的狠，让郁谷秋孤立无援。
孟嘉高和林梦肯定很清楚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卧底。
因为在“安奕竹”在分化之后，再也没有联系他们，也没有提过曾经的合作。
自己甚至一直在帮着郁谷秋，怎么可能还是曾经那个“卧底”呢？
他们分明知道，却更清楚这一招能重击郁谷秋。
安奕竹站在门外，摸着冰凉的房门，思考了片刻。
她努力将自己从难过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她左手握成拳，敲击着墙面，用痛觉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现在还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
越是这种危急关头，她必须要快点做些什么。
安奕竹没有面对这些变故的经历，但她知道找谁帮忙最有用。
安奕竹重新坐上电梯，同时给艾芮之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艾芮之很快接起电话，笑着说：“我还在想，郁谷秋已经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
“方便见面吗？”安奕竹并不奇怪艾芮之能掌握郁谷秋的行踪，直奔主题。
“今天不方便，我人不在江城，明天吧，大概是下午，我到时候给你发信息，我们老地方见。”艾芮之语气轻松地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好。”安奕竹别无选择。
但她站在地下停车场，有些迷茫。
谢芳早就开车离开。
属于郁谷秋的停车位上只有郁谷秋的越野车和安奕竹的跑车停在那儿。
她可以开着郁谷秋送给她的跑车离开，去任何地方。
但是她现在能去哪儿呢？
安奕竹拿出车钥匙，坐上了跑车。
一道红色的光，穿梭于夜色。
很快，来到了大院。
这时安奕竹第一次自己开车来大院，感觉有些其妙。
她规规矩矩地将车停到不远处的侧方停车位里，才步行来到大院。
这个点，已经是安岚哄孩子们入睡的时间。
所以在安岚收拾好东西也准备去休息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人影愣了一下。
“小竹？”安岚不确定地喊她名字。
这个点能被保安放进大院的，也只可能是她了。
但她的出现还是让安岚奇怪。
安奕竹努力保持笑意，不想被安岚发现端倪：“老安妈妈，我来了！”
安岚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小秋呢？”
安奕竹听到郁谷秋的小名，心头一梗，闪过郁谷秋冰冷的眼神。
她只能勉强笑着：“这段时间的新闻你肯定也看到了。郁氏集团的情况不太妙，所以，小秋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嫌我碍事把我赶出来了。”
这话里至少也有半句是真的。
被赶出来，是真的。
“这样啊，那……你要在这儿过夜吗？”安岚问道。
“可以吗？”安奕竹不确定。
安奕竹心疼郁谷秋身边空无一人。
但她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她作为一个穿越者，在这个天地间无亲无故。
虽然现在和纪璐，荆佐她们关系不错，但也没有到能去借宿的程度。
自己去住酒店，她是有钱的。
只是她怕自己在那样的环境下，情绪熬不过这凉夜。
安岚在昏暗的夜色，却也察觉到安奕竹的为难，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大院永远都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住。你可以在我寝室借宿一宿。就是不知道你习惯了好房子好床，还能不能住得惯哟。”
安岚还跟安奕竹开起玩笑。
安奕竹挽着安岚：“当然住得惯。”
“那来吧。”安岚接纳了安奕竹，带着她去自己的宿舍。
路上还遇到忘了睡前上厕所，偷偷摸摸溜出来的小喇叭。
小喇叭见到安奕竹还笑道：“咦～小安姐姐，你来跟我们一起过集体生活吗？是不是准备明天一早给我们上绘画课？”
安奕竹拍拍小喇叭的脑袋，她可不敢承诺：“看明天的情况吧。”
安岚严厉地拍了拍小喇叭的后背：“你现在回去睡觉，别出来捣乱。”
“嘿嘿～好的～老安妈妈～”小喇叭这种程度的小调皮也不是第一次的，被安岚训斥，还是开开心心地跑开了。
安岚等小喇叭离开之后，才笑着摇头：“你小的时候啊也像小喇叭这样，又活泼又可爱的，就是有些调皮。”
安奕竹有些意外，但也笑着：“那我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安岚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那倒是。”
可是这眼神里，藏着其他情绪，安奕竹还是解读不出其中的意思。
但知道是温暖的含义，安奕竹就不害怕。
安岚的宿舍里，放着的床也是上下铺。
她并没有为自己准备额外的单人床，只是将学生用的宿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我这个房间有时候会给留下来值班的女老师使用，我等会儿帮你把被套床单都换一下，你就能睡了。女老师也是Beta，不会对你有影响的。”安岚事无巨细都帮安奕竹考虑到了。
安奕竹则跟在旁边一起干活。
安岚嘴里忍不住絮叨着：“小竹，这边要铺平，拉直，不然你晚上睡的时候容易翘边。要不要给你换一条厚一点的被子？压着不容易翻来翻去掉下来。”
安奕竹一边听安岚的，一边说道：“不用担心的老安妈妈，我晚上睡觉不怎么动弹。”
安岚点点头说道：“也对，爱踹被子已经是小安小时候的事情了。小安她，不在了。”
安奕竹也笑着说：“是啊，人总是要长大的嘛。”
安岚看着安奕竹也是笑着：“是啊，小竹长大了，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这话里微妙的感觉，让安奕竹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问题。
她终于从微妙的称呼变化中看出了问题。
安奕竹猛地坐直身体。
安岚发现安奕竹坐着没有再动弹，拉了拉床单：“别坐着床单，没法铺了。小竹，你要是累了，就歇着吧，我自己也好弄的。”
安奕竹却连同被套和床单一起压住，不再让安岚工作。
她认真看着安岚：“老安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安岚看向她，脸上笑容不减：“我有什么事情？倒是你大晚上一声不吭就跑过来，更像是有事情的那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呀？”
安岚反将一军的态度倒是和平时一样自然。
但安奕竹没有被安岚唬住，按着安岚的手：“老安妈妈，我不确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至少我发现了。你为什么现在将我称作小竹？”
这个问题，果然问到了关键点。
安岚的嘴唇抖了抖。
这显然也是安岚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她犹豫着。
看着安奕竹。
安奕竹也很不安，可是她不想再让不安堆积下去。
坚持追问：“你将我称作小竹，却将小时候的我称作小安，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她已经猜到了原由，但是，她还是想从安岚嘴里听到原因。
安岚的手紧了紧。
她那双饱经风霜，都是茧子的手，反抓住安奕竹。
安奕竹也定这安岚看。
那一双微微浑浊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安奕竹很害怕，自己可能在失去郁谷秋的同时，连老安妈妈都要失去了，连这个大院也要失去。
她不能再做小喇叭，小海星她们的小安姐姐。
可是如果自己逃避下去，这对老安妈妈也好，对小安也好，都不公平。
“老安妈妈，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出来吧，我一定回答你。”安奕竹已经决定供认不讳，将自己是个偷窃别人人生的小偷，这件事，交代出来。
但安岚咬了咬牙，没有指纹安奕竹。
她只是柔声询问着：“我的小安，去哪儿了？”
安奕竹自己硬生生从安岚这要来了这个问题。
她想要做个了结。
她从安岚“小安”和“小竹”的称呼转换中，猜到了安岚对自己身份的猜测。
她想给安岚一个解释。
可是当她听到安岚带着哭腔问出这句憋了许久的问题，她的头皮发麻。
可是安奕竹对安岚也无法说谎，连善意的谎言也不行。
安岚苍老的面庞上全是为孩子们操心留下的痕迹。
而此时眼尾的皱纹漫着对女儿的担心。
“对不起，老安妈妈，我不知道小安具体去哪儿了，但我相信，她肯定是去了一个没有烦恼的世界。”
安奕竹只能这么回答。
这不是谎言。
而是美好的祝愿。
安岚抓住安奕竹的手。
她轻轻抚摸着安奕竹的手腕处。
那里已经没有痕迹。
但是安岚很清楚曾经有着什么。
小安在这个世界上，过得并不轻松，她是知道的，可那时候，她也心力交瘁着需要支撑大院。
安岚忏悔着当时对小安的关注不够，也亏欠了太多，却连一句道歉也没来得及跟小安说。
安奕竹带着阳光笑容出现在安岚面前时，安岚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那所谓失忆的借口对安岚来说并没有那么多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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