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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古代架空)——金牌芋头糕

时间:2025-05-23 07:47:47  作者:金牌芋头糕
  众人让出条道,李寒四下拱拱手,走到人前,抬脸看萧恒,“听闻将军冲冠一怒,险些命丧黄泉。这不寻思着你我相知一场,怎么也得见最后一面,托孤也好遗言也罢,总得有人记录在册。在下一路上挽辞都撰好了,没成想将军还全胳膊全腿地站着,倒是意外之喜。”
  他虽说是喜,但每个字凑出来都像咒人。萧恒笑了一下,不说话。
  李寒问:“将军方才说,有罪当罚,将军以为自己该当何罪?”
  萧恒道:“败军之将,罪当斩。”
  李寒一摊手,“但将军没打算现在赴死。你若一死,潮柳西塞群龙无首,这叫不顾大局。但你若不死,闹出今日这场阵仗,而后学曹阿瞒割发代首,多少有些虚伪。”
  梅道然有些头痛,“我说军师,你远道而来,是拉架的还是拱火的?”
  李寒道:“先问问将军的意思,自己这个祸首该受什么惩戒?”
  萧恒道:“先杖八十。”
  梅道然一言不发,盯着萧恒上上下下看一会,喝道:“你还真当自己钢筋铁骨,刚被捅个对穿炸下楼去没俩月,就又这么折腾?”
  萧恒道:“那就先杖四十,记下四十。”
  李寒倒很铁面无私,“剩下那四十杖,将军打算什么时候补。”
  萧恒看向他,“攻克英州之日。”
  萧恒素来以守城为重,极少犯人,公然攻打英州,除了要拔除柴有让之外,更是与皇帝叫板。
  众人愣然里,萧恒端起酒碗,高声道:“众位,受杖绝非我一时意气之事。英州屡番挑衅,继阿芙蓉流通后又欲毁城夺池,如今无需再忍。皇帝按兵坐视,敌军来犯无有援手,彭苍璧奉旨犒劳,实为杀我以绝后患,如今亦无需再忍!我不只要克英州,我还要克京师!我必须要建一支纪律严明的王师,那我必须认罪受惩!不然我没有脸再叫大夥和我出生入死,没有脸祭拜因为枉死的同袍战士!今日我愿以此四十杖为规矩,明日攻克英州,再以四十杖犒军庆功!”
  李寒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萧将军,希望今日这四十杖能叫你记得这句话的份量。”
  萧恒倾酒于地,丢掉酒碗,对李寒说:“请军师监刑。”
  李寒也不劝阻,答应得非常痛快。
  萧恒解去上衣,袒背伏在凳上。
  李寒一见他后背便瞳孔一缩,拿眼去瞧梅道然,低声说:“你没跟我说伤成这样啊?”
  梅道然骂道:“妈的当晚脉都断了,他就是个作死的东西!”
  李寒稳住呼吸,“将军要主动发兵,必须以身作则。今日正是立规矩的时候,将军得一言九鼎,才能有以后的金口玉言。”
  他往后退两步,两个执杖人举杖上前。
  李寒高声喝道:“一!”
  军杖带风挥下。
 
 
第317章 八十三 谋英
  萧恒答应秦灼回来用午饭,的确没有食言。
  院中一地落梅如残雪,萧恒似乎有些脚滑,上台阶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梅道然紧跟在后,手还没伸过去,萧恒已推开房门。
  桌上已置樽俎,有南方蒸点,也有北方面饼。秦灼没先用饭,正倚在窗下瞧书信,日光入内,将他侧影抹得淡淡。
  响动传来时秦灼抬头,有点纳罕,萧恒很少发出脚步声。下一刻便变了神色,屐都来不及趿好便匆匆迎上去,摸了摸萧恒的脸,只觉一手冷汗。
  他冲梅道然急声道:“出去一个上午,人怎么成了这样?”
  等萧恒被扶去榻上去衣趴下,梅道然已将今日情形将了七七八八。秦灼看了眼萧恒,对梅道然道:“多谢师兄送他回来,我就不留饭了。”
  梅道然也不掺和他俩家务事,全当看不见萧恒眼光,打个哈哈出了门。
  秦灼坐在榻边不讲话,就要起身。萧恒要握他的手,到底只敢握了袍袖。秦灼淡淡瞧他一眼,将他的手拂开,自己开箱抱了药匣,找出疮药给他敷伤。
  他下手不轻,甚至着意加了力,萧恒知他恼,也不敢多说。待秦灼收拾毕,萧恒伏在软枕上抬头,轻声说:“这回我有数,复生蛊尚在体内,我体质又不同常人。四十杖,也就半个月。”
  “半个月。”秦灼冷笑一声,“你叫刀捅了个对穿又炸断了肋骨,复生蛊叫你半个月能下地已经是顶天!你他妈床上横我没说你,你倒好,自己要找不痛快!”
  体内还有压制观音手的另一种蛊毒,连命都能续,遑论区区四十杖。
  萧恒垂眼没答话。
  秦灼将给他擦伤的帕子绞了,啪地甩在一旁铜盆里,足像给人一巴掌。水花溅落,他眼中冷光未灭,声音却有所缓和:“这半个月里若朝廷发难、英州攻打,你待如何?”
  萧恒道:“我叫来了李渡白。”
  秦灼看他一会,笑道:“我是不是还得夸奖你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萧恒不讲话,枕面被握出几条皱纹。
  “你挺能折腾。”秦灼挽袖从盆里洗手,盆中水已被染成淡淡血红。他不咸不淡道:“咱俩分吧。”
  萧恒如遭雷击,撑身哑声叫:“少卿。”
  秦灼取手巾慢慢将手擦干,说:“我要找的是老婆,可不是赶着做鳏夫。萧将军,你中道崩殂没办法,战死沙场也无所谓,但你要自己作死——对不住,我还没活够,不想这么早给人戴孝哭坟。”
  见萧恒说不出话,秦灼呵地一笑:“萧重光,我太知道你了。一边觉得自己不配活着,一边知道自己又不能死。所以你不能以死谢罪,但你非要作死呀。把自己打个半死不活想心里舒坦些,但要史书写你,就跟刘玄德摔阿斗没什么分别。惺惺作态呗,装模作样呗,对吧。”
  萧恒闷声道:“是。”
  秦灼倏然翻脸,掉首骂道:“是什么!这些人捞你救你费了多大精力,你寻死觅活对得起谁?这四十杖是能把那些兄弟打回来还是把柴有让打下去,除了亲者痛仇者快还有什么效用?我问你,是那些枉死的将士怪过你,还是他们的遗属怪过你?你自己矫情什么劲?你把自己打死又对得起谁?”
  他恍悟般拊掌,“啊,我想起来,你是为了我关心则乱才行此昏招。要这么论,我才是一等一的罪魁,你一个鬼迷心窍的杖四十记四十,我要怎么处置?就地扑杀还是直接杖死?”
  萧恒浑身颤抖,低低叫他:“少卿!”
  秦灼定定看他,黑眼仁照在他脸上,突然俯身上前,撩开鬓发,将耳朵露给他瞧。
  耳垂上,一个尚未愈合的血洞。
  秦灼柔声说:“萧重光,你看,看清楚了吗?我穿耳了。”
  萧恒心中一骇,忙要拉他,秦灼却早早起身,拿了一只荷包,倒出两枚金耳珰在掌心。
  瞬间,萧恒浑身僵硬,背上一片麻木,压根察觉不到痛楚。
  下一刻,秦灼已援手,重新把耳珰戴在耳上,金鈎挤进血肉,鲜血又开始滴滴答答。秦灼一歪头,一朵血花便洇上素袍。
  他刚戴一只萧恒就拉他,秦灼不理睬,将另一只挂在耳上。他转头,金光艳艳中轻轻笑:“好看吗?”
  萧恒腮颊颤栗,眼眶已然发红。
  秦灼仍吟吟笑道:“秦地男子唯有娼家才带坠子,想当年我忍辱不发,宁受他们百般作践也不肯穿耳,你多大的脸面呀。”
  他探手摩挲萧恒的脸,轻声叹气:“掉什么泪呢,不就是想叫我再给你戴一次、再这么戴一辈子么。我应承你,昨晚说了,我都应承你的。”
  萧恒握紧他落在面上的手,手指挤进他指缝,竭尽全力地握住。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拦腰抱住秦灼,脸伏在秦灼膝盖上。秦灼终于环抱他时,背部杖伤宛如活剥。
  他终于感觉到疼了。
  ***
  李寒来了潮州接管政务,岑知简也就心安理得地松快下来。秦灼瞧了半天做出论断:宝刀配英雄,李渡白和萧恒还真是一路人。
  不怕死,有倔性,一腔热血又极度冷静,同时具有超常的精力和行动力。萧恒能一日百里奔袭,李寒在统管民政财务之外,甚至还有时间去大院寻访从良妓女。这一行径一上来招惹颇多非议,梅道然旁敲侧击问过几句,李寒非常坦然一摊手,“我要著书。”
  “世人唾之骂之,多是不知其苦。我的确要替她们博同情,是为了她们被当作是人。”李寒道,“世间有妓女是因为世间有男人,我也是男人,我也有罪过。”
  自此,李寒开始为妓女立言。玉升三年,他撰写第一部志人小说《天地同哀录》,分五卷十一类,第一类记录妓女一百余名。百篇百苦,人各不同。这一类以潮州大院的从良妓女为始,至奉皇五年九月十一清晨,李寒立帝门开天门,为户部侍郎裴兰桥雪耻立传。他是萧恒发现的千里马,竟也做了旁人的伯乐,他们争相为知己者死,这位曾经的妓女是他不朽精神的同道者。李寒搞文学一贯秉持从一而终的原则,他的第一声呐喊纯乎一腔热血,最后用鲜血完成了他生命尽头的终极呼号。
  但李寒千里南下的原因,还是跟时局有关。彭苍璧死讯传入长安后,皇帝没有立即发兵,而是将崔清重新调回阳关,并诏命吕择兰回京述职。
  皇帝意图清算,却没有明面举动。
  暗箭难防。
  所幸萧恒的确有数,四十杖虽毁肌肤,到底未损筋骨。如今和秦灼住在一块,也有人精心养护,不久便能下榻行走,也不影响和李寒商讨政务军务。
  夜色初上,李寒打帘造访时,萧恒正同秦灼案边对坐。案上一只盛枇杷的竹篮,萧恒取一只果子慢慢剥,剥好便递给秦灼。
  秦灼两只屐都踢在地上,见他喂,便低头去咬。含住萧恒指尖时打帘声正响起,秦灼神色一闪,忙扭过脸嚼果子,边伸脚把屐踩好,也不知李寒瞧见多少。
  萧恒拈了拈手指,又取一枚枇杷剥,笑道:“渡白自己找椅子坐吧,吃不吃枇杷?”
  李寒向秦灼拱拱手,“不了,不克化。”
  秦灼瞧一眼萧恒,转过脸,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和方才的形容判若两人。他冲李寒笑道:“他一个人在西塞,有劳军师和兄弟们照拂。将军得军师如虎添翼,我也能放心些。”
  这番话是正正经经自家人说的。
  “少公客气,职分所在。”李寒心中有数,直入正题,“下个月,将军身体能否大好?”
  萧恒刚想开口,不只什么缘故又闭上嘴巴。秦灼瞥一眼他剥枇杷的手,对李寒道:“军师放心,有我瞧着,能好。”
  “那下面的话在下就能说了。”李寒点头道,“两个月内,将军最好能够攻克英州。”
  主动出击。
  “彭苍璧身死西塞,皇帝至今仍未发兵,只是因为东北被狄族牵制,南地又是将军的地盘,她无法调动南地之兵。如今皇帝已腾开手,不日剿逆大军即将南下。将军的本营在潮柳两州,西塞虽有臂助,但相隔太远,很可能会被皇帝单独击破。英州可以作为潮州北上的最佳信道,这是其一。”
  李寒说:“其二,将军如今作战,一乏兵力,二乏财力,三缺粮草。潮州粮道虽通,但很容易被对方截断。英州水草虽不丰盛,但英州刺史柴有让积蓄多年,府粮还是管够。英州可以做粮仓。”
  萧恒说:“其三。”
  “其三。”李寒看向他,“影子残部和阿芙蓉买卖俱在英州。一个是后患,一个是流毒,作战之时,最怕节外生枝。自然,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李寒拈动衣袖,声音开始发紧:“二年以来,将军与朝廷多有博弈,虽未败,却从未有胜。因为将军太过固步自封,只在守,未曾攻。在下只能说,将军能苟安一隅至今,一是靠与少公合兵有所兵力,二是靠皇帝早期掉以轻心,三是靠奉旨讨伐之人,上到吕择兰崔清,下到彭苍璧,都比较有良心。自然,老天眷顾也是本事,运气到家也是实力。从前将军拚搏至此,最要靠民心所向,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好处。将军尚做逆贼时,潮州上下舍命包藏,吴月曙更是自刎以托,如今已有根基,是时候振臂而呼。”
  李寒道:“这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以攻为守。”
  “从前将军行事,说好听点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实则是坐以待毙,只待皇帝周转人手发兵来打。皇帝强而将军弱,皇帝若发兵,多要攻打潮州西塞,但凡有失,将军根基则毁于一旦。但将军若主动发兵,将战场引向皇帝所辖之域,有在下在,至少能保潮州西塞无虞。”
  李寒目光锐利,“敌强我弱,必须扰敌。英州北望西塞南临潮州,是将军胜算最大的地盘,若能胜,将军则能南北打通,西南之境尽在一手。若不胜,至少牵制朝廷,以解本营之困。不能退,只能进,不能守,只能战,这就是在下为将军的首战之谋。”
  秦灼扳指落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从前李寒作诗骂上、辕门矫诏,秦灼只当他是个有勇无谋的,谁知他的战场何止文坛,哪限朝堂!
  好个李渡白!
  李寒眼光转向秦灼,问:“将军与少公,曾是同盟?”
  秦灼道:“一直是。”
  “将军听闻少公失踪后千里奔袭,险些搭进一条命去。在下也听闻,少公入羌君的虎xue,是为了给将军接手。”
  秦灼不答话,低头吃枇杷。
  李寒看他一会,又道:“在下听闻,潮州营和虎贲军曾多生龃龉,是否属实?”
  萧恒问李寒:“渡白有什么想法?”
  李寒道:“若要进军英州,首先要保证不生内乱,后方稳定。依在下瞧,少公是个真情的郎君,虎贲军却不是可靠的盟友。”
  秦灼掩袖吐掉枇杷核,偏头看他。
  “听闻二位结盟的初衷是共扛危难,但如今潮州虎贲已然分营,只是共居一地,兵权却互不干涉。此外,两位都没敢讲远处的事。”李寒道,“少公若要回秦,只靠虎贲众人与令妹尊师麾下,有几成胜算?”
  秦灼不说话,萧恒手指沾了果子,只拿掌侧轻轻挨着他。
  鱼死网破的打法,也只有一半的可能险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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