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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极为强劲又剑走偏锋的心法很难驾驭,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噬,轻则堕入魔道,重则灰飞烟灭。
黎未寒每逢严寒酷暑都会灵力不稳,大概是因为这两个季节,正是体内灵力爆窜的时候。
这种事本是无解的,但经过无数次的调息后,时惊尘逐渐感觉得到,自己与黎未寒体内的这道灵力十分契合。
来自他体内的灵力进入黎未寒的体内后,不止可以平复那暴戾的灵力,收回来时,还会变得异常的好操控。
或许这就是……炉鼎体质吧。
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时里,惊尘都不能够正视“炉鼎”二字,如今看来,好似也没有那么不堪,这两个字还不够形象,准确的说应该是泉眼。
这天底下所有修士经过长时间的交战,体力都会耗损,越是强劲的灵力,便越不容易控制。
泉眼体质的人则不同,他们的灵力源源不断,更可以分出来去润养道侣。
时惊尘看着眼前的人,一双眸颤了一颤。
没有人可以抵抗的住泉眼的诱惑,即使是黎未寒,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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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的引灵阵威力十足,黎未寒本来只想锦上添花,为那引灵阵增添一丁点儿灵力,没成想那东西跟上了吸盘是似的,一沾染上便很难抽身。
强撑着和时惊尘说完话后,黎未寒便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人躺在几日前住着的小院子里。整个郡王府被炸了一大半,也就东边的几个院子还尚算完整
身上没有从前的不适感,倒是唇角有些火辣辣的疼。
“破了……”
黎未寒看着自己手上用灵力汇成的铜镜,蹙了蹙眉。
怎么就破了,磕着了?
正看着,房间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百花休一进门,见黎未寒醒过来,便几步冲了上去:“黎仙尊,你没事吧。”
“无碍。”黎未寒将手中的铜镜散去,抬眸去看百花休。
百花休看见他唇角的痕迹,不由地挑了挑眉:“你这个,怎么弄的?”
她正要伸手过去,黎未寒往后靠了靠,道:“本尊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百花休静静看着,忽然在黎未寒的领口附近,看到点点红痕。
这时惊尘该不会……
这人也太怂了,做什么事都轻轻悄悄的,这润物细无声,水过无痕的,黎未寒哪知道呢。
百花休明白过来是是怎么回事,但黎未寒看起来不大明白的样子。
“我徒弟呢?”黎未寒问了一句,以往这人都会守在屋里的,这回倒是没人了。
百花休道:“跟容郡王说话呢,我跟着听听了听,大约是半月前,那二小姐的身子便被这邪祟占了。也是他指使着王府的人,要弄这桩婚事,那大小姐有婚约在身,二小姐又被邪祟占了身子。为了不被咱们看出来,便由大小姐顶了二小姐地名儿去成亲。那日在花船上,也是大小姐抛的花,这事儿不是赶巧儿,是请君入瓮,捉的就是你。”
“他这消息探的倒是准。”黎未寒叹了一句。
“是准。”百花休往黎未寒身边儿凑了凑,问他道,“他跟你成婚做什么呀,你们俩在里头那样儿……”
“哪样儿?”
“哎呀,我们都看见了,您衣裳都没穿好,这一看就是找您双修呀。黎仙尊,您在各门各派里名声不怎么样,在邪祟眼里,倒是个香饽饽呢。”
“什么香饽饽,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往后坐些。”黎未寒靠在床栏上,跟这人拉开了些距离。
百花休很听话地往后坐了坐,才道:“黎仙尊,依我看您不如找个道侣吧,名义上的也行,如此让那些个觊觎你的人,也好安分些。”
“道侣?”
“对啊,出挑的人这么多,两人凑一起,也让那觊觎你的邪祟不好下手呀。”百花休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够直白了,黎未寒身边满共就时惊尘一个能打的人,除了他也没别的人选。
黎未寒思量百花休这话,觉得也有些道理。
若能找个实力相当,年纪又相仿的人结成假道侣,那些邪祟下手前必然会考量考量。
可要找谁呢,比他小的女子,大概率都会喜欢上主角,比他年长的,又没有几个能说上话的。
黎未寒的目光落在百花休的脸上,一个人的身影,忽然从脑海中浮现。
“本尊会考虑的。”
“好好考虑。”百花休激动的,恨不能一巴掌拍到黎未寒的脑袋上。想到时惊尘随时都可能进来,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激动。
这人吃起醋来心跟针尖儿似的,她可不想被波及。
两人的话刚说完,门再次被人推开,却是时惊尘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他见百花休坐在黎未寒床榻边,脸上还带着笑意,心下不禁开始思量这两个人能说什么话。
黎未寒对女修的态度向来和善,灵秀宫大半的女修对黎未寒的印象也很好。
这么一个人看着道骨仙风的人,收敛了性子,能有多招人,时惊尘心下很清楚。
还记得从前在灵秀宫干活儿的时候,有不少女修要他递手帕和书信给黎未寒的。
只怕在此之前,也有过。
“你回来了。”黎未寒看着时惊尘道了一句,他有印象,好像是时惊尘接住他的。
时惊尘点了点头,只将热粥放到床边的小凳子上。
“容郡王那边怎么说?”黎未寒问他。
时惊尘回道:“咬着牙谢您的救命之恩。”
“却是该咬牙。”这一个法阵炸了大半个郡王府,修缮起来,恐怕是项大工程。
这邪祟是冲着他来的,倒是连累了容郡王满府上下。
黎未寒坐直了身子,道:“送个消息往天韵山庄去,让掌门派几个擅长造东西的人过来,帮着修缮修缮吧。”
时惊尘看着榻上的人,道:“师尊不必担心这个,朝廷和督护府一脉相连,这事儿容郡王上报朝廷,自然有督护府的人来接应。此地离着灵山道最近,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出了邪祟却无人察觉,该是他们的过失。”
“也是这个理儿。”
说到底这地方是在灵山道脚下,他们已然处理了大半的事,后头的事还是交由灵山道比较合适。
百花休见二人谈起正事,觉得没趣便自己走了。
时惊尘眼看着门被关好,才坐在榻边,问黎未寒道:“那邪祟想要师尊身上哪样东西。”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取了凳子上的粥,用勺子慢慢搅了搅。
黎未寒哪儿能把那邪祟的意图说出来呢,总不能说那人想和他做那种事吧。
这种经历,光是想想都觉得离谱。
他要自己的孩子做什么,即便昨晚那事成了,就一定会有孩子么,也太高看他了。
这十月怀胎期间又有不少变数,如此谋划也太长远了些。
时惊尘见黎未寒不说话,心下便也有了数。
那邪祟的目的,想来和温柔乡的主人是一样的。
黎未寒这身子里的灵力确实诱人,但也太过暴戾,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身死道陨。
大多数人眼馋归眼馋,却是不会愿意走和黎未寒相同的路。
那些人千方百计地想法子和黎未寒双修,如此既等能到灵力灌溉,又不必承受这灵力的反噬,倒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握着勺柄的手滞了一滞,时惊尘抬眸看了黎未寒一眼,问道:“师尊身上的灵力不稳,可有找寻过破解的法子。”
黎未寒听他问这个,只道:“原也没什么大碍,故而没找过。”
“没找过?”
是找到了,但不愿用吧。黎未寒该是知道炉鼎可以调息灵力的,只不过碍于内心的束缚,才不愿走上这条路。
时惊尘回忆起黎未寒金色眼瞳时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人的现下的状态是被刻意压制过的。
有些人越是强大便越是放纵,无恶不作,嚣张至极。黎未寒好像正好相反,不论他的能力如何大,心中始终是有一道槛的。
这道槛指引着他,在大是大非面前做出抉择,告诉他使用炉鼎是不对的,所以这人才义无反顾地,走上了无情道这种看似清心寡欲的道路。
黎未寒这么些年所执着的,不是无情道,而是“是非”二字。
时惊尘静静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黎未寒的心思也没那么难猜。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没有断绝七情六欲。贪嗔痴爱恨欲,黎未寒都会有,只是全都被关在了这道槛之后。
所有的事,只有被划分到“是”与“对”的一边,黎未寒才会放手去做,甚至不惜得罪各门各派。
使用炉鼎是错的,按着规矩娶妻生子才是对的。
他所厌恶的不是两情相悦,男欢女爱,而是为了增进修为,去迫害另一个人的自由与身躯。
时惊尘想到此处,忽然觉得自己是今日才开始认识黎未寒。
旁人说黎未寒浅薄,说他是飞上枝头便忘乎所以的麻雀,却从来都不知他心中的的坚守与道义。
这道义在心头,不在口舌间。
看不穿的,永远不会看穿。
时惊尘将粥递进黎未寒手里,黎未寒舀了一勺,温热的粥挨到唇际时,眉头略略一蹙。
时惊尘的手落在他脸上,问了一句:“疼吗?”
“还好,一两日也就好了。”
“是吗?”
只停一两日么,早知道就咬重一些了。
黎未寒启唇去喝那粥,时惊尘落在他唇角的拇指却在不经意间探进了齿关。
他抬头,看向时惊尘的眼眸中带了几分询问。
时惊尘没有说话,只是借着光,面不改色地查看了他口中的状况。
“里头没事。”
时惊尘的手毫不留恋地撤回去,黎未寒却在这一瞬间尝到了一丝甜味。
像是指尖碰过香膏残留下来的甜味,又好似刚刚碰过蜜枣一类的东西。
丝丝缕缕,回味无穷。
黎未寒用舌尖抵了抵时惊尘碰过的地方,垂下的目光中,浮越出点点金光。
*
第052章
不知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方才的动作有些暧.昧了。
黎未寒抬起头,眸中的异色在见到时惊尘严肃的神情后,骤然消散。
“怎么不喝粥?”时惊尘问了一句。
黎未寒想了想, 道:“懒得喝了,身上没什么劲儿。”
时惊尘听见这话, 不由地笑了笑:“师尊这么大的人, 还要人喂不成。”
“不能吗?”黎未寒就那么抬头看着他。
时惊尘愣了一愣, 看向黎未寒的目光中带了些细微的审视。
“没什么不能。”
时惊尘接过黎未寒手中的碗, 特意吹了一吹才把勺子往他唇边送。
黎未寒沉默了片刻, 看着时惊尘的眼睛, 又道:“渴了,喝不下去。”
“喝粥也可以解渴。”时惊尘提醒他。
“粥太稠了。”黎未寒并不渴, 但他就是想这么说。
时惊尘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只把碗放到榻边的凳子上, 起身去倒水。
黎未寒转头看着为他倒水的人, 心下忽然攀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时惊尘很听话,但好像有些过于听话了。听话到让黎未寒开始怀疑, 是不是他的任何要求, 时惊尘都能够满足。
“水。”时惊尘回来的时候,把杯子递到了黎未寒的眼前。
黎未寒没有伸手接过去,就那么俯身衔住时惊尘手里的杯子, 喝完了水。
修长脖颈上的喉结微动,有点滴茶水溢到了唇角。黎未寒没有擦拭,任由那水滑落到脖颈上, 再滚入衣襟中。
时惊尘静静看着, 一时间竟觉得自己的咽喉也有些干渴。
“喝完了。”
黎未寒提醒了一句, 时惊尘这才回过神来,把杯子放好。
许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下的慌乱,时惊尘端起放在一边的粥,问他道:“三小姐的禁言术是师尊下的?”
“是,她的话有些多了,多说多错。”
三小姐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心思尚算良善。倘若容郡王知道三小姐有意把计划告知于他,父女之间必然会多些防备。
“容郡王以为三小姐被魇住了,正在请郎中,师尊不给她解开吗?”
“不着急,二小姐你见过了吗?”黎未寒问他。
时惊尘点了点头,道:“见过了,是个聪明人,聪明里还带了些心计。怪不得那妖邪要最开始占那二小姐的身子,这整个郡王府,也就那二小姐是个有主见的。”
“你是这么想的?”
“师尊怎么想?”
黎未寒往后靠了靠,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才道:“无论那二小姐多聪明,始终与邪祟作不了抗争。整个郡王府只有二小姐是适龄未嫁之人,怎么想也该是二小姐亲自去成婚要来的稳妥些。我若是他,不若直接摄了那大小姐或者三小姐的身子做威胁,让二小姐亲自去成婚。”
如此便是做个三年五载的夫妻,当局者也不一定能察觉。
那邪祟只想要个孩子,却先占了二小姐的身子,再让已有婚约的大小姐替二小姐成婚,求那一夜的缱绻,怎么看都是多此一举。
且不说大小姐是个文弱性子,容易关键时刻掉链子,来年若是大小姐真因这一夜有了孩子,婚约又怎么办,她的名声又该如何。
舍了大小姐保二小姐,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厚此薄彼的父亲。
“师尊的意思是,那二小姐身上有蹊跷?”
“对,但也只是猜测,过会儿你跟我去一趟,一看便知。”
“好。”
时惊尘应下,待黎未寒喝完了粥又穿好衣裳,才又跟着他去了趟郡王所在的院子。
黎未寒心思玲珑,察言观色的的能力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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