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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总感觉她现在有点心事。
她想问,但似乎……又没立场问。
林绪青垂下眼眸,轻轻舒了一口气。
……
晚饭时间,米唯给大家点好快餐。
姜悯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两口,见大家还在吃饭,她悄悄转身,下楼。
窗外雨停了。
偶尔还飘着一点细密的雨丝,她伸出手掌,一点雨丝落到掌心之上,凉凉的。
很小的雨,不撑伞也可以。
她往前走了两步,打算独自在园区里走走。
“不带把伞吗?”
林绪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手上还拿着把深蓝色的长柄雨伞,对她晃了晃手。
“没雨了吧,”姜悯回眸,看她,“你怎么也下来了?”
“想出来走走。”
“那一起吧。”
“好。”
园区很大,绿化也好。
梧桐树高大粗壮,渐发新叶。
姜悯凝望着春雨中的树叶发呆。
林绪青看着她,也不出声,静静陪在她身边。
“走吧,”姜悯回过神,“不觉得无聊吗?”
“不会。本来也就是走走,透透气。”
“明天交完稿,周二可以休息一天。”
“我不是很累,你休息一下吧。”
姜悯点头:“是要休息一下。周三我还要回家一趟。”
林绪青听她主动提起,才问:“回定安?”
“对。回去看下我妈。她最近可能身体不太舒服。”
“那是要回去看看。如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
“不用,”姜悯轻声打断她,“不需要麻烦你们。”
林绪青低下头:“这样……”
她无法自控地感到失落。
如以往那许多次一样。
那种走不进她世界的无力感。
姜悯绕过地面上的小水坑往前走,没注意到她的神情。
快到园区门口,她们迎面遇上了宁柔。
许久不见,宁柔看着比先前要清减了些,依旧笑意温柔:“阿悯姐姐,小林,你们这是刚下班?”
“没,”姜悯苦笑,“今晚还有的忙。”
“这样嘛……”
“嗯,我们刚在这边散了会步,现在要回去了。要过去坐坐吗?”
“好啊。”
宁柔跟着她们一同往回走。
姜悯在中间,宁柔在左边,林绪青在最右。
姜悯问起她的近况:“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赵延有没再来找你?”
“工作还好。赵延……”宁柔欲言又止,她抬眸看林绪青一眼,释放出自己想跟姜悯单独聊聊的信号。
林绪青神色清淡,与她对视,静静挪开眼。
宁柔有些意外。
林绪青对她,一向非常客气尊重,又极有分寸。今天这是……
“赵延怎么了?又骚扰你了?”
“没……”
说到这里,宁柔下意识想起简燕屏。
想起她看自己的目光。那是看猎物般的目光,满是控制欲的目光。
这段时间,宁柔无数次想过这件事。
没人再来惊扰她,她难得体验到宁静和安稳,那是她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安全感。她控制不住自己,有好几次都想打电话给简燕屏,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
姜悯接受不了的。
她想跟姜悯聊聊。
但又根本无法启齿。文字不行,当面……也这么难。
姜悯看出她的犹豫和动摇,但不懂她为何动摇。
可她总是这般,心思不宁,优柔寡断。
姜悯停下脚步,看着她,放缓声音:“怎么了,有什么事,说给我听听?”
宁柔攥紧双手,又松开:“……没事。我就是……”
林绪青离她们两步远。
她看着自己和她们之间的距离。
姜悯斟酌着语句,想再问宁柔几句,但还没开口,一声惊雷炸开。
豆子大的雨珠瞬间泼落而下。
宁柔撑开伞,要给姜悯遮雨。
但米白色的伞面才挪过去,已有深蓝色伞面覆下,严严实实将姜悯遮住。
林绪青上前一步:“我来打吧。雨大,你的伞太小,遮不住两个人。”
宁柔一怔。
姜悯仰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深蓝色伞面:“幸好你出来带了伞,我还以为没雨了。”
林绪青轻轻嗯了声,拉住她臂弯:“你到我这边来吧,我右手撑伞,顺手些。”
“也好。”
姜悯走到她右手边。
林绪青往左边看,冲宁柔淡淡一笑。
宁柔缓缓攥紧伞柄。
雨愈发大。
林绪青撑着伞,伞面往右边倾斜。
她们一同走回办公室。
姜悯看了眼时间:“小柔,我今天还有工作要处理,等过两天我忙完了,我们再聊。”
宁柔抿了下唇:“好。”
姜悯原本还准备跟宁柔再聊几句,但她目光一转,看到林绪青左边衣袖湿哒哒滴着水,忙说:“你衣服怎么都湿了?刚才淋了雨也不说,赶紧换了!不然着凉了。”
“我没多带衣服。”
“我应该有多的。我去给你拿。”
“这样吧,宁柔,你在这坐一会,等雨小了再回去吧,”姜悯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要再跟她说什么,“我先上去了。改天我们再聊。”
宁柔眼眶发酸:“好。你去忙。”
她看着姜悯和林绪青上楼,听到一句两句满是关切的数落。
她看着姜悯的背影,一步都没停下,也没回头看她。
她撑起自己的小伞,走入瓢泼大雨中。
她第一次感觉,原来姜悯离自己这么遥远。
……
“我的天,不仅袖子湿了,你这边头发也湿了,鞋子也湿了吧?”
“嗯,一点点。”
林绪青不以为意,反而朝她笑了笑。
“还笑,”姜悯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发尾,“都没吹风,只好擦一下了。”
“没事,不用吹风。”
“真是,这么大的人了,淋了雨很容易感冒的,又不是不知道。”
林绪青听着她的数落,唇角无声上扬。
“你等等,”姜悯扔了条毛巾过去,“我找找我的衣服。”
她在休息室里翻找了好一会,几番折腾,后背都出汗了。
她随手脱掉外套,放在椅背上。
林绪青才擦完头发,一抬头,愣住。
姜悯今天穿了件裁剪得宜的灰色西装,简约干练的风格,内搭是黑色、中袖,短款……侧边正好露出雪白的一截腰。
“找不到,应该在我办公室,我过去找。”
“……哦。”
休息室的门砰一声被关上。
林绪青终于回过神,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在心里默念了两句……非礼勿视。
这是姜悯的休息室。
她曾经来过一次,在这补觉。
天还没黑。
淡蓝色卷轴窗帘落了大半,她们进来时没开灯,天光落进来,整个房间里是冷而温柔的蓝调色。
头发已经不再滴水了。
只是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解开扣子。
一颗。两颗。
……
姜悯回自己办公室,翻箱倒柜,可算找出一件自己的衣服。
应该是去年秋天有次加班,她准备通宵的,从家里带了一件薄薄的蓝色针织衫过来,后来忙完才十一点,她就回家了,衣服也忘了带回去。
她忙拿起衣服过去,直接推开休息室的门。
下一秒,雪白的背,清瘦的肩胛骨,蝶翼一般,尽数落入她眼底。
“抱、抱歉。你在换衣服啊。”
姜悯忙挪开眼,胡乱将衣服扔到床上。
她反手带上门。
幸好这会走廊上没人经过,也没人看到。
但关上门了,她又觉得她该出去的。林绪青在换衣服,她留在这做什么呢?
姜悯只好盯着雪白墙壁看,等着她换衣服。
“没事,”林绪青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放到一旁,半侧过身,拿过那件蓝色针织衫,开始穿衣服。
姜悯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本以为她要好了,没想到林绪青轻声问:“帮我一下,好吗?”
“……什么?”
“我背湿的,衣服,拉不下来。”
姜悯不得不转过头,看过去。
林绪青比她骨架要大一点,这衣服原本就小了,又是偏紧身的针织衫,后背又湿漉漉的,沾了些水,衣服扯不下来。
姜悯走过去,也坐下。
林绪青背对着她,衣摆正好卡在内衣上方。
这人真的太瘦了。
入目是大片大片雪白清瘦的背,白皙细腻的肌肤。
一滴水珠顺着脊椎线往下,缓缓滚动。
姜悯看得出神,抬起手,指尖触到那水珠,轻轻往下划。
指尖拂过清瘦背脊,激起薄薄的一层战栗。
林绪青陡然僵住。
整个人如瞬间绷紧的弦。
姜悯瞬间回过神,被自己的鬼迷心窍震惊到,忙说:“抱歉,我……”
她怎么回事?
怎么……像变态一样。
简直是色令智昏了……
呸,这个词不该这么乱用。
“对不住,我不该,我不该调……”
话说到一半,她又忙打住,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调戏这个词是能乱说的吗?!
她这是昨晚一夜没睡,头脑发晕了吧?
怎么讲话也语无伦次了。
“对不住,我不该开玩笑,”姜悯深呼吸,试图找回理智,她忙帮林绪青把衣摆拉下,“好了。好了。”
林绪青才回眸,幽幽地看向她。
目光隐忍又灼热,隐隐是在控诉。
姜悯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得罪她啦?
“好了,是我不对,”姜悯不得不继续向她赔罪,试着说,“抱一下,不气了,好不好?”
林绪青睁圆眼眸,心跳几乎失控,看着她慢慢俯身过来,哄小朋友似的,主动抱住自己。
姜悯拍了拍她后背:“不气了,好不好?”
她话音才落,林绪青已经回抱住她,将她整个人搂入怀里的姿态。
又是那样……
又是上次那种,黏黏糊糊的拥抱。
姜悯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怎么又黏上来了。
她今天是给自己找麻烦啊。
姜悯从来都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
她不喜欢一切浓郁的味道,不喜欢香水,更不喜欢夏天时别人身上的汗味。她鼻子灵,受不了。
但林绪青不会。
她的怀抱清爽干净。有时是一点柠檬香味,那可能是她的沐浴露味,有时是草木般的清香,很淡很淡,让人很舒服。
林绪青将她紧紧压向自己,在她耳边轻声说:“多抱一会,才不生气。”
姜悯没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林绪青紧紧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声,感知到她脸颊就在自己脸侧,呵气如兰。
……只要她一偏头。
可她不敢。
她也不能。
她的左手原本虚虚搭在姜悯的腰上。
此时此刻,指尖不由微动,在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起来。
不过片刻,她的左手完全覆住了那段细腰。
掌控欲十足的姿态。
轻轻揉捏,把玩一般。
房间里依旧是安静的。
安静也是默许。
姜悯很快感觉到腰侧那一块肌肤在隐约发烫。
她本能地要轻哼一声,轻咬红唇,忍住了。但她整个人莫名发软,近乎完全窝进了林绪青的怀里。
一向清晰的边界感和距离感,如淋上沸水的残雪,飞快消融。
两个人的脸颊轻轻相贴。
柔软而熨帖的温度。
亲近到几乎再无距离。
这人……
姜悯脸颊发烫,呼吸不太平稳。她恼怒地想,这人怎么报复心这么强,不就是刚才碰了下她的背吗。
这是要十倍百倍还回来吗?
第55章 距离
昏暗的蓝色小房间,如深海孤岛,寂静安谧。
时间似乎也已静止,缓慢流逝着。
唯有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直到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学姐,你在吗?”
是米唯的声音。
她在隔壁,敲姜悯办公室的门。
姜悯瞬间找回理智,挣开林绪青的手臂,仿佛大梦初醒。
她把稍乱的长发揽到耳后,抿了抿唇,站起来,深深看林绪青一眼,拿起西装外套,一边穿上,一边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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