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曾听说县太爷是个贪官,也许他就是想要钱,没关系,他把钱都带上,只要枭哥能回来,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救枭哥的办法了。
还要给枭哥带点吃的和穿的,万一今晚要在监狱里过夜,也能稍稍舒服一点。
桑祁却不想让苏羽去:“羽小哥,我让我媳妇在这陪你,县衙我去看看情况,你放心,我一定能把枭哥救出来的。”
苏羽:“不行,我要亲眼看着他才安心。”
苏羽不是不相信桑祁,而是杀人的事,是要砍头的,他见不到林枭,心就悬在半空中放不下来。
桑祁实话实说道:“可是你去了不但帮不上忙,我还得分神照顾你。”
无论桑祁说什么,怎么说,苏羽都不改变主意:“县衙我是一定要去的,如果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
桑祁有点恼火:“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就跟着去,你去了能做什么?”
苏羽:“发生了什么?枭哥被抓了,这中间有误会,只要去县衙说清楚,证明人不是他杀的,我可以去作证,枭哥一直跟我在一起,他没杀过人。”
桑祁小声道:“他杀人了。”
苏羽愣住了,久久才道:“你说什么?”
他怀疑刚才自己产生了幻觉,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枭哥不让说,但这事既然已经报到了官府,肯定瞒不住,枭哥又让自己照顾苏羽,但如今他急着去做枭哥交代的事,分身乏术,还不如把事情跟苏羽有说清楚,总比苏羽这样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帮不上还有可能拖后腿的好。
桑祁一字一顿轻轻的说了一遍:“前段时间,枭哥失手杀了一个人,是你们村的,叫林大江。”
苏羽喃喃地重复道:“林大江。”
桑祁又道:“嗯,不过你别担心,枭哥都安排好了,我在外面配合,他不会有事的。”
苏羽摇了摇头:“杀人的事,那是要砍头的,怎么可能会没事。”
桑祁解释道:“只要证明林大江是该死的人,枭哥只是失手造成的,不是故意杀人;还有,那个告官的人,只要能把他拉进监狱,枭哥自然那就平安无事。”
苏羽急忙问道:“是谁告的官。”
既然都说了这么多了,也没必要瞒着其他,桑祁道:“李公子。”
难怪今天叶小巧那么奇怪,看来这事她也知情:“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他刚才说枭哥都安排好了,那就是枭哥也知道李公子要对付他。
桑祁:“一边,找个哥儿假装是被林大江玷污,枭哥只是路过,为了救人下手重了点;另一边,联合何老爷等几个富户一起状告李公子杀人害命。”
何老爷就是枭哥前段时间叫自己去找的人,刚好前两天回到县城,他们已经与何老爷联系过了,只不过没想到李公子下手那么快而已。
苏羽担忧道:“假装?可是,假的终归是假的,万一哪天再被人查出来,枭哥杀人的罪名就洗不清了。”
桑祁无奈:“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枭哥倒是说过林大江有玷污落单哥儿和姑娘的癖好,他都救过几次,但你也知道,这世道哥儿姑娘的名声比命还重,不会有人出来作证的。”
苏羽:“不,还有我,我可以作证。”
第58章
桑祁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苏羽毫不犹豫的重复并有理有据的分析:“我说我去做证人,林大江欲对我行不轨之事,所以枭哥才失手打伤了他,这事真实发生,村里也有其他人看到,即便告到官老爷那也是不怕的。我是枭哥的夫郎,枭哥要打一个对我不轨的人,天经地义。”
难怪枭哥突然要对付林大江,桑祁一直都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既然枭哥连他都没说,那这事他肯定也不愿其他人知道:“不行,枭哥不会同意的,如果这样你的名声就毁了。”
苏羽无所谓道:“只要能救枭哥,名声算什么,没了就没了吧。”
如果枭哥因此死了,难道他要抱着自己的名声过一辈子吗?这也是他刚刚才悟出的道理。
桑祁还是不同意,这世道,哥儿的名声就是命:“枭哥已经安排好人,不会有问题的。”
苏羽不愿放弃,但也知道要说服桑祁不容易:“他杀林大江的时候,也是你帮安排的吧?”
桑祁不明所以,话题怎么转到这:“嗯。”
苏羽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想必当时也安排的很隐秘吧,最后怎么还被人知道了呢?”
他不是怪罪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古人留下来的话总是有几分道理的。
桑祁现在也莫不着头脑,无言以对。
苏羽冷静的与桑祁讲道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做过的事,无论好坏,总会被知道的。如果今天用一个事先安排好的人演一场假戏,万一哪天这事又被有心人知道,枭哥杀人的事就再也说不清了,到时又要怎么办?”
“只有用真实发生过的人和事,才能没有后患。”
桑祁拗不过他,但也不想轻易让步,到时枭哥出来会怪他这点事都办不好,两人都不退步,一时半会也商量不出过结果:“这样吧,我们先去找何老爷,把李公子告了。”
枭哥这起案子中李公子是原告,他可能太过自信,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也正因如此,只要他们把原告转成被告,枭哥这边就好办了。
桑祁心里有他的顾虑,但苏羽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找两个人来。”
有备无患,他先把梁文文和橙子两个人带去。
正好两人都在林杨家旺宅,他无视一众人的议论和打量,直说请两人到家里说说话。
自从林枭被带走后,他发现自己异常冷静,以前觉得害怕的人和事,现在都无所谓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但他知道,是枭哥的陪伴和爱让他变得坚强勇敢。
他也想过,如果做了这么多努力,最后依然不能如愿要怎么办?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杀人偿命吗?只要能和枭哥在一起,就算跟着他一起死,他也是欢喜的。
梁文文和橙子跟着苏羽来到他家堂屋,见苏羽一直沉思着不说话,梁文文打破沉寂:“阿羽,你需要我们帮你什么?尽管说。”
刚才苏羽只说叫他们过来帮个忙,还没说具体是什么?
苏羽淡淡地道:“枭哥失手杀了林大江。”
梁文文和橙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惊讶,虽然刚才村里人说得有模有样,但他们两对林枭的印象都不坏,没想过他会杀人。
苏羽不是个见人就说的大嘴巴子,但林枭这事,官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人,根本瞒不住,现在重要的也不是自欺欺人的隐瞒,而是想办法把林枭救出来。
苏羽接着道:“我找你们来,是想你们能帮我上衙门做个证人,林大江对我欲行不轨之事你们是亲眼所见的,枭哥气不过才失手杀了他的。”
梁文文立即反对道:“这不行,这事传出去,你还怎么做人。”他们两人知道其中轻重,一直守口如瓶。
苏羽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梁文文是为了自己好,可是:“你说,哥儿为什么要名声呢?”
梁文文想也不想道:“没有名声,嫁不到好人家,即便嫁人了的,也会被夫家厌弃,甚至休妻。更严重的,会被赶出村子。”
这世道,对哥儿就是这么苛刻,名声就是命。
苏羽平平淡淡地道:“可我已经嫁了,即便我没有好名声,枭哥也不会休我的,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难道就因为怕别人说,就弃枭哥的性命不顾吗?如果枭哥因此死了,我要这好名声又有什么用呢?”
以前苏羽也怕这些所谓的名声,怕被别人议论,怕周围的人都说他不好,所以他做事说话总是畏首畏尾,这也不敢那也不敢。可是现在,他发现,只要枭哥能平安待在他身边,他便什么都不怕。
没有名声,甚至不要脸、水性杨花、破鞋,这些最恶毒的词都用在他身上,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枭哥能好好的。
至于说赶出村子,只要枭哥出来,他们不敢,苏羽就是有这份自信,就算有个万一,他们敢了,他也不怕,和枭哥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梁文文还是有些犹豫,世人对名声的看中,犹如他家门口的那颗老树,种了太多年,根茎早已深入地底,即便砍了它的枝丫,也很难把它的跟挖干净。
他心里那颗叫名声的大树被苏羽这番话砍了枝丫,可他仍觉得不可行。
时间紧迫,苏羽没那么多时间去说服梁文文,便直直在他面前跪了下来:“阿文,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不能没有枭哥。”
梁文文赶紧扶起他:“你别这样,我帮你就是了。”
桑祁刚才一直安静的在旁边听他们说话,他倒是没想到苏羽一个乡下哥儿能说出这番话来,而且,他对枭哥的心意令他感动,难怪枭哥自成亲后,笑容都多了很多,这大概就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吧。
桑祁见他们商定后:“那我去套马车,你们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梁文文和橙子要去跟家人交代一声,当然两人嘴巴都严,知道怎么说。
苏羽则回他们的新屋收拾东西,还得给林枭拿一身厚衣服,也不知道案子什么时候审,枭哥还要在监狱住多久,这大冬天的,里面没有被子怎么办。
刚才在外面,苏羽一直坚强的没哭,因为如果哭了,他就会变得软弱,就会和以前一样遇到事情就逃避,而他知道,这一次,他没有地方避了,他的天塌了。
这会儿看着枭哥的衣服,也只敢偷偷的抹眼泪,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苏羽红这眼眶从箱底拿出家里所有积蓄,平时抠抠搜搜地他打算把家当都带上,去衙门打点用,如果能花这所有钱换来枭哥平安,也是值得的。
把银子从罐子里倒出来时,跟着一起掉出来的还有昨天那块刻着“白”字的令牌,据枭哥所说,应该是一个大官的,苏羽犹豫了一会,把它也给带上,现在但凡有一丝能救枭哥的希望,他都不会放过。
时间紧迫,几人动作都快,不一会儿就准备完毕,上路前苏羽交代石钰记得帮他喂两天狗。
桑祁赶着马车拉着几人来到城门口时,被李公子拦了下来,他似乎猜到苏羽会来似的特意等在这里:“羽哥儿,不下来聊聊吗?”
苏羽原本不想理他,奈何他叫人拦着马车,他们过不去。
苏羽掀开车窗帘子,不情愿道:“李公子要聊什么?”
李公子指了指右边空旷的地方:“不如我们去那边单独聊聊?”
苏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方便,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李公子似乎也失去了耐心:“行,你既然都不怕,我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我问你,你当初是不是因为知道你爹要把你嫁给我,所以才急急去找林枭来提亲的?你也不用否认,叶碧什么都说了,不然你们定的是娃娃亲,林枭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和我同一天来,跟我抢亲。”
苏羽:“李公子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多问。”
李公子:“那你就是承认你摆了我一道咯。”
苏羽把头转向一边,不想跟这种人说话,他自己是什么人他知道,谁摆谁呢。
李公子也不气,转而道:“你们是要去看县太爷审林枭的案子吧,是不是还想救他。”
苏羽不说话,桑祁接过话道:“李公子拦在这里是决定高抬贵手?”
李公子:“也不是不行。”
桑祁不明所以,他一直以为李公子针对林枭,是因为林枭要找何老爷来对付他,难道他是想让林枭和何老爷收手:“不知道什么条件?”
李公子看向苏羽:“只要羽小哥跟林枭和离,嫁与我为妾,我保证让林枭平安无事。”
苏羽:“李公子的话说完了吗?我们赶时间,麻烦你让开。”
李公子:“苏羽,我就喜欢你这股对我不屑一顾的劲头,记得后悔了随时来找我,这条件永远有效。”
李公子很爽快的叫人让开了路,城门口人来人往,他倒也不想在这里做什么,就让苏羽去碰碰壁吧,他会知道,在这宜山县,还没有他对付不了的人,有他跪着来求他的时候。
第59章
苏羽只是胆小并不是傻,以李公子的为人,就算苏羽答应他的要求,他也不会放过林枭的,从刚才他说话的语气就能知道,他从始至终都以为苏羽跟林枭成亲是摆了他一道,他没想过苏羽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这样自负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放过枭哥,苏羽没那么天真,他从没想过走李公子这条路救枭哥。
一行人先是来到何老爷暂住租住的小院,来开门的是何老爷的小厮,他是认识桑祁的,便不通报就把他们放进去了。
桑祁直接说明来意:“何员外,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何老爷脸色不太好:“哎,其他几家都不愿意出面。”
何老爷说的是李公子在娶何家小哥之前的四个夫郎的娘家。
苏羽急道:“为什么?他们自己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难道他们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何老爷:“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又是没有证据的事,况且,哥儿嫁了人,便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跟娘家关系不大。就算真的证明了这事跟李公子有关,他也可以说是夫夫之间玩过火了,又不打又不骂的,平时也好生养着,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因为赢的希望渺茫,而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哥儿同时得罪李家和县太爷,置家中基业于不顾,不值当。
整个宜山县富户之间关系盘根错节,有同一阵营也有敌对阵营,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弄不好,可能就是家族的没落,谁会为了一个死去多时已嫁出去的哥儿冒险呢?最多私下跟李公子提点下,多拿点好处罢了。
大概只有这几个哥儿的娘在家掉几滴眼泪,就算全了这母子一场吧。
37/40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