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已经结了冰,季淮挑好地方,让沈云清站远点,找了块石头要把冰砸开,幸好还没有进入深冬,砸了几下冰层就松动了。
季淮又去找了根粗棒子,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削尖了,一点点的把冰凿开。
然后去浅水处破冰摸了几只小鱼,放进鱼笼里下到河里,拿着绳子固定好。
看季淮弄好了鱼篓,沈云清朝他招招手,季淮过来牵住他的手,两人一块回家。
回去的时候有些顶风,吹得人脸疼,季淮让沈云清去他身后,沈云清反而把脸藏进了他的怀里,季淮四下望了望,见左右无人,直接把沈云清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沈云清不好意思,“快放我下来,让人瞧见不好。”
季淮拍了拍他的后背,加快了步伐,“放心,没人出来。”
听他这么说,沈云清也放心了,把脸窝在他脖颈处,省的往他衣服里钻风,笑着说季淮多了个人形围脖。
季淮也低着头笑,搂紧沈云清飞快往家里走。
回去后,季淮把沈云清放在屋子里,又出去看冰桶了,觉得差不多了,就把里面的水倒了出去,然后留在外面继续冻着,明天拿出来就会很结实了。
在外面走了一遭,虽然有季淮抱着,但沈云清还是很冷,此时正坐在炕上打着冷战,缓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来摸了摸炕头,不是很热,有些凉了,于是又起来去烧炕。
烧完炕后,屋子里渐渐暖了起来,沈云清又拿出了针线笸箩绣帕子,季淮进进出出,在屋里待一会儿就出去清雪。
他本来是想一直干的,但担心沈云清说他,所以干一会儿就进来待一会儿。
沈云清趁着他进来的时候跟他说话,“明日暖和些去镇里买点肉吧。”
季淮也正有此意,“嗯,正巧冰桶里也要放点饵料,晚点再做一个冰桶,到时用来放肉。”
沈云清手中的针来回穿梭不停,“多买些,天冷能放住,顺便把我绣的帕子拿去卖了。”
沈云清伸手扒拉了几下笸箩里绣好的帕子,已经有七八个了。
虽说不是什么好料子,但一个也能卖上二十文到三十文,差不多能卖二百文呢,不算得少了。
天气是越发冷了,季淮没有赶早去镇上,等着快要到午时才要出发,正好这时有日头,能暖和些。
早上他去了一趟河边,看鱼篓里捕了多少鱼,运气好,下了两个鱼篓收获了三条鱼,两只小的,一只大的,不过也没有特别大。
留了小的一只在家里,剩下的去镇上顺路拎着卖掉。
沈云清想跟着去,但被季淮强烈制止了,无他,天太冷了。
“要买什么东西告诉我就好,你不要去了。”
知道季淮是为了他好,沈云清也没闹脾气,他也没什么好买的,就嘱咐季淮买点新的针线回来就好。
沈云清把季淮拿回来的鱼清理好了,装起来冻在外面,两人并不打算立即吃,要留到过年,也是一道大菜。
他留在家里,心也不踏实,连帕子都没有绣,时不时到大门口看看有没有季淮的身影。
来来回回走了不少次,也没看到季淮,沈云清失落地回去烧炕了,季淮回来肯定冷,他要把炕烧得热乎些,屋子也暖和。
沈云清正蹲着填柴呢,外面却出现了动静,沈云清刚站起来,季淮就风尘仆仆进来了,带着一身雪,手和脸都冻得发红,手里提着不少东西。
沈云清急忙拿着小扫帚给他扫身上的雪,让他把东西放下,扫完就让他上炕,直接上手把他外衣扒了,拿着棉被给他裹上。
季淮苦笑不得,“倒也没有那么冷。”
沈云清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用手把他的耳朵也捂住了。
沈云清的手是温热的,他的手刚捂上,季淮就感到了一阵热意,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沈云清的手也跟着凉了下来,他拿下来搓搓手,又捂了上去,反复几次,季淮的耳朵都跟着热了起来。
看季淮缓好了,沈云清才放下心来。
季淮披着被,脸上带着笑意说:“那两条鱼卖了四百五十文,你绣的帕子卖了三百一十五文,你给我拿的钱都没有动。”
沈云清算了一下,咂舌:“七百六十五文!怎么卖这么高!”
季淮不禁有些得意,“帕子一共九条,本来一个三十文,我跟老板说了半天,每条涨了五文,那两条鱼都被一家买走了,正巧他们府上的少爷小姐要吃,出手阔绰,大的给了二百五十文,小的给二百文。”
季淮从怀里掏出钱来,递给沈云清,“猪肉现下卖得贵,一斤四十文,我买了八斤,应该能吃到过年,针线花了三十文,瞧着卖的枣糕不错,买了两斤,花了二十四文,土豆便宜些,从农户手里买的,十斤才五十文。”
他低头算了会,“一共花了四百二十文,加上你给我一两银,这里统共一两三钱零四十五文。”
沈云清接了过来,打开炕柜拿出钱袋子,将手里的钱倒了进去,听见钱币碰撞的声音,心情好得不得了,现在又七两九钱了,那四十文他拿了出来放在炕席下,拿取方便。
季淮暖好身子下来,将东西都放了起来,顺手给沈云清拿了块枣糕吃,枣糕香甜软糯,沈云清又拿了一块,等季淮弄完给他。
季淮收拾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直接上山去,被沈云清拦下了,现在越来越冷,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再出去可不冻个好歹,最终季淮没去成,留在家里,跟着沈云清做饭。
第23章
沈云清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
知道人可能上山去了,沈云清没太在意,起来把被褥叠好放在炕柜里,盖上罩布,他就下了炕,踩着拖鞋出去洗漱。
灶上温着水,箅子上放着早饭,沈云清拿了出来,舀了水洗了把脸,端着盆把水倒了出去,先把小傻喂了,自己才马马虎虎吃了口饭。
填饱了肚子,沈云清在院子里晃悠晃悠,就进屋去做绣活了。
昨日帕子卖上了价,沈云清心里更有劲儿了,绣的越来越起劲,绣的小花在帕子上活灵活现。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沈云清以为是季淮回来了,但季淮回来基本不会敲门,那这又能是谁呢,沈云清有些疑惑。
外面小傻已经叫了起来,沈云清穿鞋下炕,到大门口,透着门缝想看一眼。
谁成想,一只眼睛就在那里透着门缝向院里看,这一看,给沈云清魂都要吓飞了,耳朵里咚咚作响,心差一点要跳出来。
该不会又是季瑞惹来的人吧!
沈云清心下慌乱,不敢开门,正不知怎么办才好。
“有人在家?主人家行行好,给我和孩子些饭吃吧,我们一路流亡至此,您就发发善心吧。”声音滞涩沙哑,是一个老妪的声音。
看来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沈云清吐了一口气,心落了下来,稳了稳心神,没有那么害怕了。
但沈云清依旧没有开门,他还记得刚才那只眼睛,幽沉沉的,半垂着眼皮,眼珠子缓慢转动,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似在透过门缝观察院子里的一切,令人非常不适。
他没有理会那道声音,正在思考对策,门是不可能给她打开的。
“主人家看着面善,就施舍我们点吧,我饿死无所谓,但我的孙子还小啊。”老妇人苦苦哀求,声音凄惨。
若是平时,说不定沈云清就会动容,但是今日他莫名的察觉到了危险。
他对小傻打了个手势,示意它不要再叫了,小傻虽不明所以,却停止了叫声,吐着长长的舌头,歪着头看他。沈云清动作小心地去墙角拿了一根粗棍子,守在一侧。
“开门!开门啊!”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好像要把门拍开,沈云清举着棍子屏息等待,若是她们敢闯进来,他就跟她们拼了。
突然,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沈云清的心彻底地落了下来,是季淮!他听得出来季淮的脚步声。
“你们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季淮的声音凶冷。
那妇人停止了叫嚷,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语气和缓,“打扰了主人家,老朽只不过是想讨点吃的。”
季淮神色不虞,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知道的你们是来讨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来抢劫的,我夫郎一个人在家,若是被你们吓到了该怎么办?”
老妇人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打扰了,我们这就走。”说完,牵着旁边的小孩,步履蹒跚地走了。
季淮的语气和缓了下来,看她们走远了,才轻柔地对着门里的人说:“好了,宝儿开门吧。”
门吱嘎一声开了,沈云清探出头去,四处望了望,又看向季淮小声说:“人走啦?”
季淮点头,上前摸了摸他的头顶,牵着他进去。
“刚才那个老妪好吓人啊。”沈云清跟季淮说。
季淮笑了一声,“幸好你机灵,刚才那个人不是妇人,看身形骨架,应该是个汉子。”
沈云清一惊,“那更吓人了,他们要干什么?”
“应该是拐子,以前我在军营的时候听人讲过,有些人会装作妇人乞讨,专拐一些哥儿姐儿卖给人牙子,以此谋利。”
沈云清闻言有些后怕,幸好没给坏人开门。
这么一想,季淮心里也有些庆幸,幸好他回来的早,要不然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敢想。
“以后我尽量都在家,若是不可避免,你千万不要给任何生人开门,近来怕是不会太平。”季淮叮嘱道。
沈云清应了声,看他胳膊肘处的衣服沾上了泥巴,已经有些干了,于是伸手给他拍了干净。
季淮也跟着看了一眼,解释道:“应该是早上在墙上蹭得。”
季淮早上起得早,沈云清还没有醒,若是他从门里出去,没办法回来锁门,所以跳墙走的。
“幸好你细心,不然……”
季淮点头,心里想着以后要多加注意,那些偷子拐子无孔不入。
两人一齐进了屋,沈云清接过季淮的袄子,和自己的袄子一起放在炕边上,炕上热,这样一会儿出去,衣服还暖和着。
“山上的路好走么?”沈云清问道。
季淮摇了摇头,“不太好走,山上除了猎户很少有人去,雪深的很。”
沈云清又拿起了绣绷子,跟季淮打商量,“村里有牛车驴车什么的,下次再去卖货别走着去了。”
季淮没有反对,知道是沈云清为他好。
自从成亲以来,对于沈云清的话,季淮很少有不听的。
腊月二十三,已经临近年节,季淮又去了山里和河边一趟,清了一次货,一齐带着去了镇上,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去了。
一共四只兔子,一只野鹿并六条鱼还有沈云清的十条帕子,这是攒了一个半月的货,足够卖上好价钱。
回来时,季淮满脸笑意,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背篓也被塞的满满的。
沈云清高兴地迎了上去,低头看着这么多东西,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多东西?”
季淮一样一样放下,笑眼看向沈云清,“猜猜卖了多少钱?往多了猜。”
沈云清想了半天,猜道:“十两?”
季淮摇头,“不对。”
太多沈云清根本不敢想,猜了半天都没猜对,“我猜不到,你说吧。”
“二十六两。”
这个数沈云清根本不敢想,他直接愣在了原地,在想这该有多少银子,等回过神来,人差点跳了起来,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季淮将银子拿了出来,沈云清捧着白花花的银子,简直不可思议,他挨个摸了过去,是真的,都是真的!
“那只鹿就卖了十五两,兔子一只二两,卖了八两,鱼每只约五百文,六只就将近三两,还有帕子,一张四十文卖出去,赚了四百文。”
沈云清更震惊了,“物价怎么这么贵?”
“要过年节,什么东西都上涨,特别是这些活物,价格尤其高。”
“买了一只鸡,十个鸡蛋,三斤猪肉,一斤红枣,还有些白面精米,花了一两三钱,还剩二十四两零九钱。”
沈云清捧着银子放在炕上,又去炕柜里把以前攒的银子拿了出来,挨个点了一遍,算完沈云清人有恍惚了,“这样算来,竟有三十二两二钱,我做梦也不敢梦这么多呀!”
季淮失笑,走上前去扶住沈云清的肩膀,“以后会有更多的,下次可以多梦些了。”
两人成婚至今半年左右,竟攒下了这么多银子,普通人家全部的家底也不过如此了,兴许还没有这些,除了运气外,剩下的原因就是夫夫俩肯吃苦,脑子活泛了。
“这样算来,开春就可以考虑建房子的事了,”季淮又考虑了一下说,“年前必然去岳母家走一趟,就要辛苦岳丈给打听打听房场的事了。”
“真好,今天要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沈云清将银子都收了起来,放在了炕柜的最深处。
沈云清去地窖里找了不少食材出来,上次买的猪肉还剩些,放在屋檐下的冰桶里,他全部拿了出来,年节吃新的就好。
干菜和蘑菇被沈云清炒在了一起,猪肉他用来做白萝卜肉丸汤,季淮一听,也有些期待,他还没有吃过呢。
今天的菜味道都很不错,季淮足足吃了两碗半米饭,就连沈云清也比平日多吃了半碗,心情格外的好。
年前两人找了个好日子拎着东西去了一趟兴河村,除了探望二老之外,顺便提了让沈大河给留意房场的事,沈家人没想到季淮竟然想带着沈云清搬过来,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沈大河满口答应,高兴地又跟着季淮多喝了两杯酒。
沈云清跟林月香讲了一遍之前遇到拐子的事,本想让她提醒一下哥哥嫂嫂,毕竟家里的孩子多。
谁知林月香早就知道这事了,听完沈云清所说,林月香不由得一阵后怕,没想到这事竟然让自家孩子遇到了。
她一拍大腿,一阵后悔,“哎呀,早知道我找人给你递个消息好了,没想到这些人竟连年轻的哥儿都拐,本来以为只拐些小孩子。”
沈云清有些疑惑,“娘,你怎么知道的?”
“咱们村东头那个余寡妇家的小子就被拐了,还没找到呢,现在家家的孩子都看得紧,你哥哥他们没事都不离家。”
16/36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