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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次出席宴会,一位四五十岁的发福中年人,手里拿着酒杯,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走到纪棋面前,开口喊道“付总”时,纪棋有些恼火了。
借着晚宴他特地去拜访了那位付总。
态度谦和,举止大方,谁知走过去自我介绍时,付泽明一脸阴沉的对他说了三个不——不知道、不清楚、不认识。
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纪棋,于是他打算报复付泽明,而目前来看最好的复仇工具就是程衢。
刚开始要求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程衢不答应。
没办法,他使了一点小手段。
不过断了程家的几个出口商,他家的公司就因为货物无法出售而陷入资金流转问题。
那通电话里,程衢还是屈服了,他没去细想为什么程衢不愿意求助付泽明,反而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对于纪棋来说,喜欢和爱都不重要,报复的快感占据了顶峰,他只期待看到最终结果。
巴黎这边的事情其实并不难处理,难对付的是那群老头子,六七十的年纪不在家里怡享晚年,搁这跟得了更年期似的缠着他。
在采访完成,对所谓的机密泄露谣言作出澄清后,纪棋拿出手机,上面显示了十几个未接电话,这些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郭翔。
工作时间,他的手机向来都是静音。
本就被最近的事情扰的心烦,在回电话听到对方的消息后,纪棋爆了粗口。
“艹!什么叫领证了?我叫你看着他,你是怎么办事的,连个人都看不住,你他妈!”
章林连忙打开车门让纪棋进去,不远处还有一两个记者,幸亏章林动作快,要是被拍到这一幕又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纪棋此刻想砸手机的心都有了,郭翔的原话是这样的:
“老板,您...您让我看的人,领证了。”
其实真实情况更加离谱。
第一天郭翔看守的时候平安无事,无聊到郭翔想掏出手机来打两把游戏,但又害怕出差错,最终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他依旧停车在程衢家门口看守着,还是平安无事,他觉得那个纪老板实在是杞人忧天,放松了警惕。
谁知来一陌生人,穿着保安服说这里不能停车,保安递给了他一根烟让他体谅一下,争论之中郭翔意识逐渐模糊,再次醒来依旧在车里,只是眼前多了两人。
他连忙下车,莫名感觉心慌。
那个身姿挺拔,长得就跟小说里霸道总裁似的人睨了郭翔两眼。郭翔愣了,心里直呼“完了,完了”。
“跟你们老板汇报吧,人就别妄想了,已经领证了,如果还对别人老婆有念想,我不介意和他硬碰硬。”
那张冰霜一般的冷脸从口袋中拿出了张红色证书,上面是各种字母。
可能是怕郭翔看不懂,那人还很贴心的解释道:“瑞士结婚证,付泽明和程衢。”
郭翔宛如一座雕塑,直直的愣在原地,耳朵里只能听到“%@%&结婚证”。
付泽明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变得戏谑,将手中的红色结婚证小心翼翼地装回西服内衬口袋,“多亏了你这么笨的,我才能轻松得手。”
说完还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朝郭翔扔了过去,他条件反射地接住,并摸了摸厚度,眼睛突然亮起。
好厚的红包!
“沾沾喜气,顺便帮我谢谢纪总,多谢他的一番折腾。”
反正纪棋那边生意是砸了,这钱他不拿白不拿,于是郭翔狗腿的对着离开的两人喊道:“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哈。”
将红包里的钱数了好几遍后,他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把一厚匝钞票装好后,他亲了亲红包,然后开始装模作样的给纪棋打电话。
连打十几个都没打通,本想着放弃,谁知纪棋回了电话过来。
然后,他就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
最关键的是他还在电话里不要脸的问道:“老板,那我这工资?”
纪棋坐在车子里,眼神已经不能用阴狠这个词来表达了,“工资,你他妈还想着工资,老子没跟你要违约费你就烧高香吧!”
违约费!这让郭翔吓了一跳,他这才想起来当初签了合同的,于是拿起副驾驶上的合同翻看了起来,终于在倒数第二条上看到了,他要是没完成任务是要赔纪棋钱的。
万恶的资本家!
纪棋已经不想和他多废话了,太阳穴被气的胀痛,甩下一句话:“赔偿的事你就和我助理聊去吧。”
刚想挂断电话,郭翔就在手机里头大声挽留:“纪总等一下,我有个消息你一定会感兴趣,先别挂。”
或许是他声音太大,也可能是语气太恳切,纪棋最终没有挂电话。他点了免提,将手机随手“咣当”一声扔在车子前面的台子上。
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打开后从里面抽了一支出来点燃,细长的烟雾缓缓升起。
郭翔被手机里扔砸的声音震了一下耳朵,呲牙咧嘴的将手机拿远,揉了揉那只被震的有些耳鸣的耳朵。
“老板,我知道您想和程衢在一起是报复付泽明,但我这有个更好的消息,你一定会感兴趣。”
郭翔卖了个关子。
纪棋正在气头上,也没注意到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为了报复付泽明。
“说。”
郭翔一看有戏,接着讲道:“为了接下您的工作,我特地做了许多前期工作,经过我这些天不休不眠的调查……”
“讲重点!”纪棋舔了下后齿,眼神阴恻。
“好好好,讲重点。据我调查得知,付泽明有一个比他小四岁的弟弟。”
“弟弟?”纪棋将嘴中的烟拿下,嘴里念着这两个字,“不可能啊,他有弟弟怎么可能会不露一次面呢?呵,你小子不会是因为不想赔钱,耍我吧!”
“不不不,绝对没有,您听我讲完呢,”郭翔继续说,“付泽明他弟在他八岁的时候走失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至于为什么这件事没有公开,这个...”郭翔故意停下,企图用这些来和纪棋讨价还价。
但他哪是纪棋这个奸商的对手,在纪棋一句轻描淡写的警告下,郭翔就缴械投降,将他所知道的都吐了出来。
“付泽明八岁那年,他们一家出了车祸,那场车祸导致付泽明父母去世,弟弟走失。他们家的产业就落到了他叔的手里,他叔为了私心,故意以警方理由劝说付泽明不能公开,那时候付泽明还小,也就没公开这事。”
纪棋挑眉,对他的话存疑:“不可能啊,付泽明又不是傻子,他长大后为什么不公开寻找?”
“您听我讲完啊,”郭翔说,“长大后付泽明将他家的产业抢了回来,但他叔在股东大会上对此做出反对,说会影响公司股价,否则就要他让出CEO一职,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夺回来的父母心血,所以他一直在私下寻找。”
吸烟的动作一滞,手里夹的烟自顾自地燃烧着,些许烟灰在落在他的手指上。
“您可以先一步找到他弟,用他弟来换取些好处。虽然不如您这个报复手段,但这样至少也能达到些......”
对于后面手机里的那一串话,他听的并不真切,注意力全放在了付泽明他弟身上。
直至手指传来烧灼痛,纪棋才从呆愣中回过神。烟已经烧到了他手夹住的部位,他慌忙将烟弄灭。
“纪总?纪总?您在听吗?”郭翔在手机另一头问道。
纪棋匆忙回了一句:“在听。”
“所以......您看我这违约费?”
“不用了!”纪棋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挂断电话的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报复方式,一个极其缺德却能将报复快感最大化的方式。
第3章
桐市最受欢迎的一家书店——Autumn。这家书店地处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且装修简洁高级,自然而然得成了桐市网红打卡地。
书店整体三层,每一层面积约三百平左右。根据每一层的不同用处,所选择的装修风格也不相同。
一层负责书籍售卖,装修明亮温馨。二层负责一些展子的举办,整体采用白色,为各种展子自由发挥的装饰而特地设定。
三层则是书店VIP客户的阅览区,用玻璃墙分割成了两块区域。一边是书籍借阅区,另一边是阅读室。
余安声就在Autumn的三层工作。他主要负责整理书籍,将被人随手乱放的书放回属于它们的位置。
他很喜欢这份工作,安静、不用与别人过多交流,更主要的是这份工作来得实在不易且收入还很可观。
望着书柜上的书籍,余安声在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将这份工作做好!
肩膀突然被人碰了一下,正沉浸在“给自己打气”的余安声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是一位女生。
看到余安声被自己吓到,女生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
余安声笑着摇了摇头。
他长相偏文气,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别人家的那种温顺听话的孩子,这多半是因为他的眼睛。
余安声的眼睛是典型的杏眼,温润无公害,圆润的眼型线条不像其他眼型给人带来锐利的感觉。五官线条偏柔和,再加上他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一条缝,极具有感染力。
女生有些紧张,尤其是看到余安声对自己笑了后,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两只手握在一起,舔了舔嘴唇问道:“请问一下博尔赫斯的诗集在哪里?”
余安声两只手在胸前挥动着,做出各种各样的奇怪动作来,看得女生一头雾水。
看到女生表情困惑,余安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了摆手,意思是我不会说话。
动作还没做完,身后就传来一声温润清透的声音。这种声音极具有蛊惑力,能让人产生不去看声音的主人,只靠自行脑补就能想象其帅气长相的能力。
余安声回头,发现声音的主人长相俊逸,身姿挺拔,气质儒雅温和,和声音的确很匹配。
就是有点眼熟。
“不好意思,他喉咙受过伤,说不了话,请谅解。”
余安声再次抬头看他,这次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半个月前在书店面试的时候,对面坐的人里似乎就有他,只不过想不起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个原因女生有些慌张,本来不知所措的她脸变得更红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真的对不起。”
余安声两只手用力挥动着,然后从兜里拿出手机,在上面飞快的点击着。
手机型号老旧,但余安声没有钱换,从打开手机到打好字,中间卡了两三回。
将手机举到女生的面前,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是备忘录,上面躺着一行字。
[你又不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收回手机,余安声将手机攥在手里,以免后面需要打字交流。
“你要找的博尔赫斯诗集往左边走,上面有牌子写着外国诗集。那里根据作家的国籍进行了区分,他应该是在阿根廷作家那里。”
季与秋对女生刚刚的问题做了详细的回答,并继续补充解释道:“他是新来的员工,所以对书籍的具体位置还不太清楚。”
女生点了点头,小声地回答着:“谢谢。”
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来着,但一想到刚刚的场面,最终还是离开了。
走到外国诗集区的时候,女生表情有些懊悔。本来想借着问书要一个联系方式的,这下弄得太尴尬了,于是最初想要搭讪的心思消失得一干二净。
余安声看着女生走远后,对着季与秋习惯性地做手语。右手在胸前握拳,伸出大拇指弯曲了两下,像是用大拇指鞠躬的动作。
这个动作在手语里是谢谢的意思。
做完这个动作余安声才反应过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手语的,于是拿起手机准备打下几个字来。
手机反应迟钝,余安声打字的动作被制止,他抬头看了一眼握住自己胳膊的季与秋,眼睛里满是疑惑。
季与秋摆了摆手:“不客气,一些简单的手语我还是能看懂的。”
听到季与秋的回答,余安声眼睛亮了一下,接着在手机上飞快打字。
[您是这家店的老板吧,面试的时候我记得您,谢谢您让我来这工作。]
季与秋看到手机上的字后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我今年才26,叫您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余安声被这句话调侃得一愣,脸咻的一下红了,两只手在手机上不知道该打些什么字。
看到这个样子的余安声,季与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我叫季与秋,年龄比你大些,喊我哥就好了。”
余安声有些为难,毕竟是老板,总感觉叫哥有些不礼貌。反正自己又不会开口讲话,打字的时候也可以偷偷糊弄过去。
[以前就会手语吗?]余安声打字道。
季与秋摇了摇头:“因为面试的时候看到了你。为了和新员工沟通,我还是要做足准备的。”
余安声有些受宠若惊,[不用专门学手语,我可以打字的,实在不行我也会写字。]
季与秋没回答,看着余安声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越看那张脸,心里越是喜欢。
“明天有没有时间,请你吃个饭。”
余安声有些疑惑,偏着头看季与秋:[为什么?]
“就当是老板慰问一下特殊员工?实话说你身上有种很吸引我的气质,具体地说不出,但我的确很想认识你。”
如此直白的解释打的余安声措手不及,他从小到大都不擅长和别人社交,身边唯一算作朋友的大概是孤儿院里五岁的小伞。
余安声的耳朵很红,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季与秋,低着头扣手指。突然想起明天要到孤儿院看小伞,他在手机上打字。
[对不起,我明天有事。]
季与秋第一次被别人拒绝,尽管心里有些不爽,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不然我会很伤心的。”他看起来像一个温柔的老师,对一个自闭不爱开口的孩子慢慢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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