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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棋毫不在意:“延迟一天没什么影响,我明天有事。”
有事?不可能啊。
纪棋的时间安排都在他的规划中,为了明天的发布会,他特地将最近的采访和饭局调开了时间。
“老大,我看了你最近两天的安排,应该没什么问题啊。”
“私事,行吗?”纪棋对着他扯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没办法,他只能点点头,将纪棋的命令传达下去,今天又要多加会儿班了。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和前天,余安声都没来书店上班,纪棋坐在老位置瞅了一天都没瞅见他的身影。
不应该啊。
余安声的性格纪棋最清楚,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就算天上下冰雹,他都会准时准点去上班。
在看到余安声连续两天没来上班后,他拦下了书店里的一位工作人员:“你们书店里那个白白瘦瘦,不说话的员工请假了吗?我这两天都没看到他。”
那人眨眼想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余安声吧?他好像请假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请假吗?”
“不知道,”他摇头回答,“应该有什么事吧。”
纪棋点头道谢。他担心余安声是不是生病了,他那么瘦,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小伞,身子经不住折腾。
可纪棋又不敢贸然去他家,自从那次在楼下听到余安声对他说的话后,他连小区都不敢靠近,生怕看到余安声更加厌恶的眼神。
思来想去,纪棋决定从小白入手。
他找人查到了余安声经常去的一家宠物店,说是前一星期余安声就给老板打电话说明天要带猫去洗澡。
具体时间不清楚,纪棋打算从早到晚守在店里,就不怕偶遇不到他。
于是推掉了发布会,一大清早宠物店刚开门,纪棋就钻了进去。
店里的员工特别热情,一看到纪棋就忍不住上前介绍:“您是想给自家宠物买东西,还是想来挑一只猫猫回家?”
“额,挑猫。”纪棋随口应付道。
店员一听要挑猫,更热情了:“我们这里基本什么品种都有。您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品种,或者您喜欢什么样的猫咪?”
纪棋围着屋子里转,眼睛直往门口瞄,耳朵根本没有听他说话:“随便。”
“随便啊——”这个词算是难为到他了,“我们这里有缅因、暹罗、布偶等,如果您喜欢性格温和一点的建议暹罗和缅因,如果......”
边说边感觉不对劲,他看着纪棋的眼睛老是往门口看,想着不会是来偷猫的吧。
于是问道:“所以您想好要选什么样的猫了吗?”
“我再看看。”
就是这句话让他彻底确定了纪棋肯定心怀不轨,刚想要把他“请”出去时,好多张大红票子被他塞到了自己手里。
“我在这等一个人,所以请不要来打扰我。”
看了看钱,再看了看纪棋,他立刻浮现出顾客就是上帝的标准微笑:“好的,请问要帮您拿个椅子,再倒杯茶吗?”
从早上蹲到中午,就连店员出去拿个外卖的时间纪棋也没有错过,太阳一点点落下,纪棋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口。
“你能帮我查一下,之前有没有一个叫余安声的顾客跟你们打过电话,说要带一只猫来洗澡。”
店员秉承着白拿钱就要多干事的原则,两只手再电脑上疯狂敲击:“能说一下猫叫什么吗?”
“小白。”
“小白——”店员嘴里念念有词,眼睛直盯着电脑屏幕,突然睁大了眼睛:“哦,找到了!”
“不过他昨天突然打电话说没办法过来了。”他接着补充道。
“没办法过来了?”纪棋皱眉,“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不能过来?”
店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每天接待的顾客那么多,光是电话就好多个,他眯着眼睛仔细想了半天,不确定道:“好像是说要搬家,不在这附近住了。”
“搬家!”
纪棋听到这两个字的第一反应就是夺门而出,看得门内的店员一愣一愣的。
直奔余安声小区的方向,跑过去的时候一连撞到好几个人,他惊慌失措的道歉,一刻也不停歇。
气喘吁吁到门口后,他大力敲门:“余安声!余安声你在不在?余——”
砰的一下对面打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一脸不耐烦:“吵死了!对面没人住,别喊了,心脏病都要被你喊出来了。”
“不好意思,您知道之前住在这的人干什么去了吗?”
“搬家了,昨天就搬走了。”
“那您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搬家,还有,他搬去了哪里?”
她一听纪棋的话立马接了过去:“哎哟,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们怎么好打听的。”接着她用目光将纪棋上下扫了一遍,“你是他的谁啊?”
纪棋哽住,一时竟回答不上来。
“别再喊了,谁受得住你们年轻人在外面哇哇乱叫,真是......”
埋怨声逐渐消失,纪棋只觉得浑身发凉。他明明按照余安声的话去做了,不去家里找他,不随意出现在他家附近。
可为什么要搬走?
手机,对,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尖一个劲儿地抖,放在耳边,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张校长,是我。我想问一下余逸宁现在还在学校上学吗?”
“昨天下午不就办了转学吗?”手机那头的人对于纪棋的不知情似乎有些惊讶,随即补充:“是余先生带他来办的,我以为您知道的。”
拿着手机的手臂无力垂下,纪棋露出颓败的神情。
余安声这次是下定决心走的,甚至给小伞办了转学,他从来没见过余安声这样决绝。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啊,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吗?
纪棋在脑海里将这几天的所作所为都回忆了一遍,他找不出任何原因。
蹲在墙角两只手抓住头发,他的身体疯狂抖动。
余安声,你到底要把我折磨到什么地步,纪棋绝望的想,他大概要一辈子跌在余安声手里了。
慌乱后的冷静让纪棋头脑无比清醒,他的眼神几近于疯狂的状态,最后看了一眼余安声曾经住过的地方,转身离开。
拿起手机准备联系人查找余安声的下落,刚走出小区,纪棋就被冲上前来的季与秋一拳打倒在地。
他直接攥着纪棋的衣领,将他按在地上狠狠补了好几拳。纪棋又不是冤大头,脸白白给他揍,奋起身子挣扎着反抗。
两人缠着殴打在一起,周围路过的人谁也不敢上前拉架,生怕祸及自己。
“你他妈有病吧,我现在没工夫和你缠。”纪棋心情正糟,拳头都带着怒气,红着眼往季与秋脸上挥。
季与秋更不用多说,一想起那晚的事,他狠不得杀了纪棋。要不是杀人犯法,他真想拿把刀捅死纪棋。
脸上一青一紫,季与秋平时维护的贵公子模样此刻也不在意了,歇斯底里道:“周加衡呢?我他妈问你周加衡呢!”
纪棋本来这顿揍就挨得不明不白,被季与秋这一嗓子嚎的更是半天摸不着头脑。
“他在哪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季与秋吐了一口血水,整个人散发着狠厉的气息,气的他连话都在抖,“如果不是你的意思,他能这么做吗?”
“纪棋,我真是小看你了,他妈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做得出。
他冷笑着警告:“你最好让周加衡躲远点,等我抓到他,一定把他往死里搞。”
纪棋见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顿时正经起来:“你要做什么!”
哈,季与秋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走上前装模做样的帮忙整理纪棋的领口,实际挑衅道:
“关心他之前还是好好关心你自己吧,付泽明已经知道了你做的事情。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会想办法折磨死你啊。”
季与秋的表情恶劣,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落在纪棋的耳朵边却像掷下了一颗颗炸弹。
“是你告诉付泽明的?所以余安声是被付泽明藏起来了?”
他反抓住季与秋的衣领,只见季与秋双手懒散举起,表情顽劣:“啊~原来余安声不见了啊。”
艹!纪棋将他甩在一旁。季与秋伸手拍了拍发皱的衬衫,拿着因打架而扯掉的外套甩了两下,头也不回的离开。
想着季与秋的话,纪棋觉得不对劲,下意识轻微扯了下嘴角,被疼得呲牙咧嘴。
他边往外走边拿起手机给周加衡打电话,电话那边没人接听。
不应该啊,周加衡这人没什么优点,就电话接得最快。
见没接听后他又打了一次,想着今天这都是什么事,余安声不见了,连带着周加衡也搞起了失踪。
这次终于接了,手机那头周加衡的声音听起来偷偷摸摸。纪棋直接开门见山:“你说你负责对付季与秋,你怎么对付他的?”
“我——”周加衡直叹气,语言组织好几次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一句话跟你说不清楚。”
纪棋有预感不是什么好事,他伸手捏了捏鼻梁,无奈发问,语气带着疲惫:“你现在在哪?”
“额,”周加衡嘴巴跟被胶水黏住一样,声音飘忽不定,“我说我现在在英国你信吗?”
“行了,我现在不管你在英国美国还是意大利,你对季与秋做了什么?他刚才冲过来跟发疯了一样和我打了一顿,说是要弄死你。”
周加衡在手机里发出一个震耳欲聋的“我靠”,害得纪棋拿远了手机,“我就知道我连夜回来是对的,纪棋,我完蛋了,我要死了——”
还没等纪棋回答,他的后衣领猛地被人拽住,有人将他拖进了一旁的巷子内,手机掉落在地,只有周加衡在那边单方面的说话:
“喂?纪棋?你怎么突然不说……”
第60章
后衣领被人死死抓住,领口紧勒着脖子,生生扼制住了他的呼吸。纪棋两只手紧紧抓住前面的衣领,试图给自己留下一些喘息的余地。
突然身后的人松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头上套下了一个麻皮袋子。
几人上去对着纪棋一顿打,那些人看起来块头极大,都是练家子,手上和脚上的力气根本没收着。
起初几人朝着地上的纪棋拳打脚踢时,他还会有挣扎的反应,过了一会后,地上的人不怎么动弹了。
见状,其中一人停了下来,见周围几个兄弟还在动手,立刻叫停:“行了行了,没看到人都不动了吗?”
打红眼的几个人才停下动作,有人甚至还补了两脚,被带头叫停的人扇了后脑勺后才没敢再继续。
巷子内就一盏灯泡,外面被各种灰尘覆盖,里面的钨丝也已经发黑,断断续续的发出昏黄的光。
借着光,几人模糊看到麻皮袋子上深一块浅一块的印记,有人弯下腰低头看了看,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直冲鼻子。
“哥、哥、哥...他,他,”那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他流了好多血。”
他们这种人都是拳头和脑子分家的人,暴力一旦占据了身体,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现在停下手才知道后怕。
带头停下这人咽了咽唾沫,用大嗓门来掩饰自己的不安:“慌什么慌,我没眼睛吗?用得着你说!”
往巷子深处走了两步,昏暗中看不见人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跟鬼似的。
唯一一点红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白色烟雾从他嘴中吐出,被风带过,只留下淡淡的烟草气息。
还没等那人说话,那个微弱的红光从半空中落下,被锃亮的黑色皮鞋捻灭。
“结束了?”
声音漫不经心,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忽然那人立刻不慌了,如实道:“嗯,现在在地上躺着呢,看样子是不动了。”
“没打死吧?”
啧,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真不好说。于是转头对那几个兄弟喊道:“把麻皮袋拿掉,看看人还有没有气。”
几人扯开套在纪棋头上的麻皮袋,原先蓬松的头发此刻被血水浸湿,紧贴头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再加上从头顶留下的鲜红血液,看起来格外瘆人。
有人拿手指在他鼻子前试了试,感觉到有微弱的呼吸后松了口气,对着里面喊道:“还有气。”
他们属于拿钱办事的,最低底线就是不把人弄死,吃饭和吃牢饭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你们走吧。”
付泽明从阴影里走出来,整个人带着一股慵懒的气质,如果不去看他凶狠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
那人刚要点头,就听见他接着说:“最近几天你带着这几个人去外面躲一阵子,不要露头,这人不是什么好惹的。”
“是,是,是。”他连忙答应,迅速将几个兄弟招呼走,就连回去的路上都谨慎地躲着监控走。
付泽明慢慢走到了纪棋身边,他脸上的血将他原本的面容遮盖了大部分,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皮肤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抬脚踢了踢纪棋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动容。
眼睫毛□□涸的血黏住,纪棋全身上下疼得要命,肋骨应该断了,不知道断了几根。身上没有力气,两只胳膊也抬不起来。
眼皮用力抖动着,这才缓慢地睁开眼睛,血水顺着额头从眼尾渗进眼睛里,和因疼痛而生理性产生的泪水混合,又顺着眼尾再流出。
眸子也被染成了红色,纪棋连着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楚付泽明的脸。
没有第一时间问责,也没有愤怒恨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死死抓住了付泽明的裤脚:“你,把余、余安声,藏...哈...藏,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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