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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很有成效,那双眼睛半睁不睁,像岸边缺水几近濒临死亡的鱼,迟迟聚焦不了眼前的人。
“纪棋,”吴林的喊出他的名字,像蛇吐信子一般,“很困惑吧?”
纪棋没回答他,也没有力气回答他,只能通过呼吸来缓解身体的剧痛。
吴林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说着:“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余安声的哥哥。”
后半句话让面无生色的人有了点反应,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吴林将手一甩,站起身拍了拍,似乎是非常嫌弃:“其实我本来是想绑余安声的,谁知道阴差阳错把你绑了回来。不过也行,先把你弄过来,再当着你的面把余安声弄死,这样更爽不是?”
他转身,看到纪棋阴冷的眼神上去就是一脚,直到看见他大口大口往外吐血才解气。
“艹他妈的,他是过上了好日子,我呢!我呢!”
“是你把我爸妈的地址告诉那些高利贷的,对吧。因为这事,我爸才会突发心脏病走了,我妈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你和余安声拿什么补!”
吴林整个人都已经疯了,眼珠往外凸起,脸涨得通红,像一个变异的丧尸。
当初在外躲了一个月的他不敢回家,每天只能换着手机号给家里发短信,让他们别出家门,直到回家才发现家里人去楼空。
房屋被抵押,父亲的尸体躺在医院的停尸间,母亲缩在大门处,见到吴林后一个劲往角落缩,嘴里念念有词。
“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没钱,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没钱……”
那个时刻吴林就已经死了一回,他每天每夜都在反思自己为什么没发现那群要债人的异常。
直到他发现有人给那群人透露了消息,而那个人就是纪棋。
再往后扒下去,从孤儿院入手,他得知了当年家里照片出现的陌生小男孩就是余安声,而如今已被纪棋成功认亲。
一切疑惑都被解答。
他眼神麻木地走到纪棋面前,抬起脚踩在他的脖子处,将他死死地钉在墙上。
随后慢慢弯下身子,“放心,很快我就会把余安声弄过来,也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在乎的人在自己面前死掉的感觉。”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什么也不怕。
第68章
“我拒绝。”手机里男人的声音冷漠且平静,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余安声不死心,又喊了一声:“哥。”
付泽明将手中的粘毛器扔到一边,上面全都是小白的毛。程衢对猫毛有点过敏,家里猫毛一多,他的鼻子就会止不住的打喷嚏。
作为一个完美且贴心的老公,付泽明当然不会放过这一细节。
“如果你要我帮其他人,我没问题。但是,”他转折道,“就纪棋不行。”
“他失踪自然会有人去报警,再说了,他之前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就算是失踪那也是活该,老天给他的报应。”
“可是,”余安声止不住来回踱步,“我总觉得不对劲,现在报警根本没用,没到二十四小时警察不给立案。”
怕付泽明不帮忙,又解释道:“哥,他是来面包店帮忙修东西的时候不见的,就算是真的失踪了,那和我也有一定的关系。”
“什么,那小子又跑你面包店里惹你了!”
余安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人丢了!”
啧,付泽明轻声嫌弃了一声,脸上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却还是看在自己弟弟的面子上妥协道:“知道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动作迅速,付泽明虽然表面上极度不甘心,但做事效率十分快。十分钟后就到达了余安声的位置,顺便在路上已经联系了警局的朋友。
开车去警局的路上,付泽明斜眼瞥着坐在副驾驶的余安声。见他低着头不停的用指甲掐住虎口的皮肤,问:“你很紧张他?”
余安声抬了下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过了半天又垂了下去。
付泽明以为他自责,觉得纪棋失踪是因为面包店,随即劝道:“他那么大个人能跑哪去,顶多就是手机关机了,别往坏处想。”
见余安声不说话,他加快了速度,直往警局的方向赶去。
提前就打好了电话,等他们两人进去后一个年轻警员已经在大厅门口等候,问了一句:“是付先生吗?”
付泽明点头,那位年轻警员立刻走在前面带路:“我们局长已经将大致情况都说明了,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将面包店附近路上的监控画面都调出来了。”
走到一间屋子前,打开门,背对着门坐着一个男生,男生在电脑上调取着监控画面。听到门后的动静后连忙起身,带路的警官摆了摆手,又让他坐下继续。
电脑屏幕被分出好几格,上面都是同一时间段各个监控录下的画面。
“当事人失踪现场的巷子口没有监控,最近的一个也在二百米开外,这几个画面是从面包店往外走必经路况的监控。”
“调取之前的监控我们查到了纪先生去面包店所驾驶的车牌为XXX的黑色车子,我们派了警员到面包店周围进行看,发现那辆车子依旧停在面包店马路对面的停车位上。”
“排除他自行离开的可能性,如果是被人绑架或者劫持,那些人一定会开车离开。”
哐当——
本来专注盯着电脑屏幕的四人齐齐回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人,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此刻弯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余安声:“你来了。”
那人抬起头上下晃了晃,连着咽了好几口唾沫,看起来跑得很急。
直到那人走近后付泽明才发现眼熟,在脑子里想了两秒后,脑门发黑。当时和纪棋在宴会地卫生间里打架时,这人就在门口堵门呢,和周加衡一起。
章林接了余安声的电话就往这边赶,卡着市区限速的最大程度到了这,一刻也不敢停歇。
周加衡现在人在英国,把他喊过来没什么用。况且现在还不确定纪棋到底是出了意外还是其他。
坐在电脑前的人叫小陈,在其他几人到达警局前,他已经把这些监控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
“我想问一下纪先生最近有没有和别人结仇?”
章林仔细想了半天,刚准备摇头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付泽明,目光直直的停留在他身上。
付泽明:……
付泽明:“我又不是脑子有病,搞这一出报警抓我自己。”
章林摇头:“没有,最近一直都好好的。合作项目都正常进展,也没有其他异常。”
排除这个后,之前带路的警官突然出声:“那有没有人给你们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会被不会是绑架勒索钱财。”
余安声的心骤然提起,拿起手机翻看短信页面好几遍,甚至连骚扰拦截都没放过,然后摇摇头。
章林也是同样的举动。
到这所有人陷入了沉思,监控里过往车辆那么多,一辆一辆逐一排查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多一秒钟,就多一份危险。
“别担心,我们已经派人走访当地的居民,看事发时间有没有目击人。”带路的警官尽可能的调节气氛。
他心思细,又极有眼力劲儿,能让局长亲自下场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正当付泽明准备劝余安声回家等消息时,余安声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下,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急切地拿出手机,余安声却在打开的瞬间害怕了起来,他怕一打开手机就是纪棋被绑架的信息,这种想法让他浑身忍不住颤抖着,甚至手机拿不稳,差点摔落在地。
打开手机几秒的过程中,余安声吞咽了好多下,心脏被高高举起,在看到短信的那一刻终于平稳落地。
比话语先来的是眼泪,泪珠一颗颗砸在手机屏幕上,“纪棋...是纪棋的,短信。”
几人瞬间围了过去,看到那串号码发来的信息:【我的手机突然坏了,现在用的别人手机和你发消息,你能不能来这里接我一下。】
短信后面又发来了一个定位,是离市中心三公里的城市规划区。早两年那里被政府圈起来要建设什么政务大楼,去年所有住户搬走,开始拆除原有建筑。
结果没过两个月,工地上一建筑工人因材料质量问题在施工时从半空中坠落死亡,上级彻查此事,大楼的建造就暂时被放在了一边。
那一处被附近的老太太说是个晦气地方,古时候用来丢死人的乱葬岗,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避讳着,很少有人从那边经过了。
余安声太过激动根本没仔细想其中的不对劲,直到付泽明皱着眉问:“他身上没带现金吗?怎么会突然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章林:“确实不太对劲,我们老大习惯身上带现金的。”那年带余安声下高速去小卖部求药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小陈闻言迅速坐回了电脑面前,“能把那个手机号报我一下吗?”
“哦,好。”余安声照做。
没两分钟小陈抬起头,表情严肃:“查到了,这个手机号的地址不在短信上的位置,而是在这。”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屏幕,“离我们大概二百公里外,桐市边缘的小县城里。”
屏幕力的蓝色圈子辐射着小县城的地理位置,余安声浑身血液发凉,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可能会在那!”
说完随即立刻坚定道:“我要去规划区。”
付泽明几乎脱口而出:“你疯了!手机号的位置在几百公里外,他却约你去那个鸟不拉屎的规划区,拿着手机的人根本就不会是纪棋!”
摆明的危险,他怎么看可能眼睁睁看着余安声去送死。
“我知道不会是他!”余安声没傻到这个地步,“那人给我发短信就是为了让我过去,他的目标是我,只有我去了才能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同意!”付泽明刚说出口就看到余安声举起手机,“我已经给他回了信息过去。”
“余安声!”这是付泽明第一次带着怒气叫出他的名字。
紧张气氛中,一旁的警官已经将此事上报给了上级,他站在中间打起圆场:“两位先别发表意见,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我已经将这件事上报,具体方案还要请两位配合我们工作。”
针对此次案件,局里迅速做出反应。最后的方案是决定兵分两路,一路暗中保护余安声去规划区,另一路提前通知县城警员进行全城搜索。
这个方案对于余安声和付泽明来说都能接受,在前往规划区的时候,付泽明坐在跟随着余安生车子后面,伪装成私家车的警车里,脸色实在太臭。
但一想到纪棋的绑架和余安声有关系,那张臭脸又缓和了些,此刻也抛下了之前的记恨,露出一丝担心。
随着车子距离规划区越近,道路两旁的路灯就越稀疏。周围五六辆车子停在黑暗处,时刻观察着余安声的动向,就在有人拿起砖头砸向余安声的那一刻,埋伏在周围的警员迅速出动。
要不是旁边有人拦着付泽明,他早就大骂一声冲到前面去了。
那人反应力极快,一听到警员出动的声音撒丫子就跑。没过五分钟就被两个身材魁梧的警察跟拎小鸡崽子似的逮了回来。
余安声并不认识那人,抓到车上审问一番后他全都招了。说是有人雇他把余安声打晕带到一辆车子上,当时怕是挨枪子的活,他还特意问了那人要干什么。
听到说只是见面简单教训教训就没放在心上,以为就普通恩怨而已。
“把手机交出来!”
见他不给,一旁警察上手直接抢了过来,打开后看到他趁着逃跑的功夫给那个号码报了信,于是立刻打电话给局里的小陈,看能不能进一步查到具体位置。
刚结束通话,那警察的手机立刻响起来,在听到对面人的话后,他的眼神立刻看向了余安声,直到挂断电话也没移开目光。
“怎么了?”余安声的心脏咚咚作响,明明用了很大的力气,却只是用气音发出微弱的三个字。
“找到位置了,”余安生听见他说,“但绑匪要求见你,否则就立刻撕票。”
第69章
如果人生能全部重来一遍该多好,余安声看着窗外。
为了能最快到达纪棋所被绑架的地方,他们选择坐高铁再转轿车。
窗外黑黢黢一片,车窗上清晰地映照出余安声的脸,那是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呆滞的脸。
脑子里忍不住去想纪棋,越是想他,身体就越是发抖。
吴林,余安声在有限的记忆中翻找无数遍,也没找到它存在过的痕迹。
据县城的警方描述,纪棋没有死。因为吴林需要一个和警察谈论的资本,所以只是下了狠手折磨得半死不活而已。
手机上是通过无人机远程拍下的画面,因为距离很远,所以照片非常模糊。
躺靠在角落处的纪棋身上全是血,但因为黑色衣服不显色,所以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怖。
垂着头看不到脸,平时走路带风,身姿挺拔的人如今耷着肩膀,狼狈地蜷在角落处。
余安声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无法动弹,那种感觉像在冬夜被浇下一桶冰水,然后再用千斤重的石块压住僵硬的身体。
沉重,崩溃,毫无希望的痛苦。
弯起身子,余安声双手掩住脸。他很想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这样的姿势和婴儿时期在母亲肚子里的姿势一样,会产生莫大的安全感。
下一站是……
高铁车厢内响起到站提醒,声音在余安声耳边并不真切,他跟着人群恍惚下车,然后再上车,灵魂跟随着纪棋同样被绑架。
付泽明一路都没说话,这个时候语言显得太苍白无力,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这压抑缄默的气氛吞噬。
余安声头靠在玻璃窗,双眼无神。路况不好,车里的人都跟随着车子晃动,余安声的头一下又一下撞在车窗上,似乎感觉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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