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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善终(古代架空)——西飞陇山去

时间:2025-06-05 07:28:42  作者:西飞陇山去
  姚伏瞳仁一动:
  “我伴驾?”
  “有你在这儿,谁能站到陛下旁边去?”
  “还是说你——”
  沈厌卿适时抬袖,咳了几声。
  虽轻,却能听出并非故意作势,岔住了一样,确然是身体有所亏损。
  二十二一惊,要扑到前面去问;
  姚伏却比她动作更快,翻过沈厌卿手腕把脉,双眉紧锁,神色再不复刚才的游刃有余:
  “怎么回事?!”
  “你从文州回来,我以为你是找到解法了,怎么如今还是这样?!”
  姚太从在明子礼死时虽被隔在外面,跑的又快,不知其中底细。
  但在皇子身边侍奉多年,他也能猜到先帝必有后手。
  早在听说沈少傅身体似乎抱恙时,他就隐隐有所猜测;
  但后来沈厌卿竟全头全尾在文州度过了那许多年,他也就松了一口气,不知是喜还是叹:
  他这师兄,办法向来多,居然连先主上设下的重重死局都能逃开。
  前几日听人暗地传信,说在仁王府见着了,则又有另一重惊叹。
  自古以来,君与臣的关系少有能善始善终的。
  更何况是沈厌卿这样做事。
  故意做的无度,趁小皇帝年轻把什么事都把在手里。
  小皇帝年幼时无论领情与否,长大了总会反应过来的。
  哪个做帝王的愿意被人看管着呢?
  他这师兄也喜欢作践自己,知道该适时退场。
  面对外人指责向来顺水推舟,从不做为自己开脱的事。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照着大奸大佞去做。
  整日阴阳着脸,把人缘败了个干净,到底造成了崇礼二年初的那一局。
  可小皇帝竟一点也不在乎外面那些伪饰,真排除万难,把人接了回来……
  他也曾以为,皇帝准备卸磨杀驴。
  还在奇怪文州之事尚未解决,难不成又有了新的合适人选?
  今日见了沈厌卿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才知道这几日来,皇帝大概还把他当帝师奉着。
  沈厌卿话里话外的意思也都是:
  他在陛下前尚说得上话,在外的孤魂野鬼该及时抓住机会。
  姚伏按着那衰弱的脉象,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他还来不及从过往中将思绪拔出来,找到个合适的语气,既不太亲近也不能太无情,却又听沈厌卿哑声道:
  “我近几日越发嗜睡,精神也不好,心里就明镜儿似的。”
  “眼下我这身体,就跟崇礼初一模一样,衰弱下去的进程还更快些。”
  “纵使一再强撑,也做不了什么事。”
  他语气又低又轻,渐渐竟带上些哽咽的意思。
  “陛下枉信我,我却不能长久伴在君侧。”
  “看别人到他近处去,我又放不下心……”
  这曾贵至二品,站在皇帝身边许多年,金贵得无人能比的帝师,此时放下了架子,哀求般望向小银铺的匠人。
  “我知道你有多少才华,也清楚你的志向。”
  “当年认错了主,落得那样仓皇的下场,难道你就真的甘心?”
  二十二噤了声,悄悄站到外面去了。
  姚伏紧了紧后槽牙,神色变幻莫测。
  他是知道他们这群人的本事的。
  骨子里都冷到了极致,命里就不沾几分人情,哭笑都从不随心。
  眼泪或是什么别的,都是做戏用的工具;
  凡是有用的手段,没有不敢用的,把所有人都当成算计的对象。
  他这师兄骤然做个要哭的样子,想来也没多少真心,只是要逼他一把。
  可那些话,大概也没有半句虚言,句句都是实情……
  他想要停下来想想,沈厌卿却不给他时间:
  “你要想好,人生能有几次机会呢?”
  “明师兄去请你算一次,惠王失势算一次,若我忝颜,将此时也算上一次……”
  “常人一辈子或也只有一次的大机缘,你这就碰上三次了。”
  “虽说你有福,可怎禁得起这么挥霍呢?”
  沈厌卿脱开姚伏的桎梏,反过来抓住他的手,不许他避开眼神。
  “你还挂怀旧主么?仍介意师兄做的那些事么?”
  “要是你心里放不下,我去明师兄坟前,多上三柱清香,与他讲过……”
  “我们这些人,虽然命贱,可总归是为了社稷。”
  “你这明珠一样的才学,谁见了能忍心令其蒙尘呢?”
  姚伏略过他那些多余的铺垫,抓住了紧要的点:
  “明子礼哪里有坟?”
  死在宫里,尸首都找不见,谁又能给他立碑?!
  话一出口,看见沈厌卿神色变动,他就知道自己上了套了。
  但他确然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厌卿忽然收起了一切哀戚的表情,神色一敛,嘴角竟微微勾起来:
  “为兄为他立的。”
  “虽只埋了个头进去,可总比衣冠冢要好。”
  “师弟想去?”
  ……
  “帝师,他果然会守诺么?三天后再来?”
  “万一我们前脚走了,后脚他卷铺盖跑了怎么办?
  沈厌卿按了按眉心提神,和蔼道:
  “有你们看着,他就是会飞,也逃不出去呀。”
  他知道二十二会把刚才的事都报回宫中,也不打算自不量力去拦,干脆就不提了。
  人只是他向姜孚借的,总还要还,怎么能多插手呢?
  二十二蹙起眉,有些扭捏:
  “可我听说……”
  听说帝师那一辈的各个都是尖子,手段心眼都多,她还真不知道,万一姚伏咋呼起来,能不能控制得住。
  帝师呀帝师,你有所不知,近来人手紧……
  沈厌卿却依然毫无担忧之色,只转过头,在车身动起来之前,隔帘望向银铺门面的方向。
  若他的目光能穿过那一道道帘,穿过升腾的烟火,一直望到最深处——
  那他就能看见——
  姚伏锁过了门,挑开墙上一道隐蔽小帘;
  帘后有暗格,本该是积灰的地方,却擦的很干净。
  正中一只香炉,一道牌位。
  香炉里,积着厚厚的灰,插着最好的香;
  牌位竟是银制的,十分雪亮,不见任何污黑,就像是岁月无法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迹。
  边缘以银丝嵌成数十瑞兽形状,又作云雾,如同极乐世界。
  中心小心镌着几个字,笔迹工整死板:
  “先兄明公讳仪之位”
  “师弟姚伏泣立”
  ……
  沈厌卿合上眼,背后靠着软垫养神。
  “无需担心,他不会走。”
  
 
第48章
  天是墨黑的, 水也是墨黑的。
  沈厌卿跪坐在船上,细雨朦朦落下。
  水雾织成了又稠又密的网,在面上笼着, 令他呼吸都十分困难。
  船身摇曳,水波轻荡。
  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 这无蓬的小船就像是一片枯叶。
  船头撑桨的人影高而挺拔, 看起来好熟悉。
  沈厌卿揉了揉眼, 用力吸了一口气。
  “师兄。”
  他唤道。
  这两个字太多年不曾对人用过,吐出来都有些锈了。
  对方并不回头,只认真划着船, 水声一桨一桨地响着。
  船下的水暗沉得几近粘稠,呜咽着滚起些浪花。
  “我们要去哪?”
  沈厌卿四周看看,语调轻快得不像是面对着已死之人。
  “道、不、行。”
  “乘桴、浮于海……”
  撑桨人低沉地,一字一句地吟唱着。
  这声音又年轻又苍老,好像破开了旧日的尘土, 穿梭而来;
  如翠鸟,如海燕,尖声哭了三千个甲子,将世间的石子都拾尽了,只好呕出心头血来填。
  下一刻,那人的头忽然从颈子上落下来。
  扑落落,骨碌碌,滚了一路的红。
  最后停在沈厌卿面前。
  双目阖着, 依旧一个字也不答他, 一眼也不看他。
  沈厌卿把那颗头捧起来, 抱进怀中。
  又站起来,从无头尸首手中接过桨。
  那尸首没了支撑, 侧身倒下,落入海里。
  水花溅了沈厌卿半身,可他避也不避。
  他又想了想,把臂弯中的头颅拎起来,顺着同一个方向丢了下去。
  身与头,本就该葬在一处的。
  做完了这些,他身心都轻飘飘的,轻快得好像要浮到空中去。
  他的衣服上沾了血,又结起盐晶,絮絮的,静静的。
  天看起来不会晴了。
  依然叫乌云遮着,依然下着雨,依然不见分毫月光。
  此间天地,只剩下桨声。
  ……
  “二大人,您别让我们为难,车马本就不能进宫,此时更得验过……”
  “小声些!吵醒了人有你受的!”
  “查什么查,早上出去的时候不是看过牌子了么?偏你多事——”
  沈厌卿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二十二正抠着窗框,伸头出去和人吵架。
  又怕声高吵醒他,压着嗓子,低低往外挤着字,怪辛苦的。
  他摸起面纱帷帽,一一戴上,扣了两下马车侧壁。
  “咚咚”两声。
  二十二登时转过头来,兔子似的:
  “您醒啦!怪我怪我,我该消停些的!”
  她又斜着眼,瞪窗外那人:
  “也怪你!到底把人吵醒了,回去告你的状!”
  那宫门守卫见状也连连求饶,一个看门儿的,哪禁得起御前暗卫这一状呢?
  沈厌卿笑了笑,自行开了门下车去——外面已铺好垫脚的台阶了——朝守卫亮一亮腰牌,自进去了。
  二十二匆匆跟上。
  进了宫门,走出许多步远,沈厌卿才带着笑意道:
  “他也是本分办事,何苦为难他?”
  “我也是,竟不小心睡过去了,耽误你的事。”
  “下次若再有……直接叫醒我就好。”
  他本想说下次不会了,又想到他眼下身体这幅样子,以后类似的情况恐怕也只会越来越多。
  唉,左右是姜孚的人,说话明白些也无妨。
  二十二紧紧皱起眉——说来也好笑,她本是两道圆圆的眉毛,竟也能像长眉似的绞在一块儿:
  “我担心您!”
  “这几天连着折腾,您一刻也没好好儿歇过;”
  “好不容易闭一会眼睛,睡的也不安稳……”
  “方才在车上,您又梦到不好的事了吧?”
  沈厌卿神色微动,二十二条件反射般道:
  “我只问问!”
  “您不愿说就不说,绝没有盘问您的意思!”
  沈厌卿转过弯,抄了往披香苑的近道儿,一副丝毫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样子。
  “梦见惠王的旧部明子礼了。”
  “见了姚伏,这也是难免的事。”
  他不隐瞒,也不心虚。
  一说出来,就觉得轻松了许多。
  他是曾与这位师兄关系好些,可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如今的境况,一点儿也不许他有私心——再者,这有什么好藏的呢?
  他看看二十二。
  这是他与姜孚间的传声筒。
  虽看起来活泼天真,可能做到这个位置,就一定有过人之处。
  虽恭敬奉他一句帝师,可眼睛始终精细看着他的一言一行,转过头去就记录成册,事无巨细,一页页呈到御案上去。
  姜孚素来喜欢仔细做事,一丁点儿缺漏也不许有。
  他也喜欢。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一脉同承。
  披香苑的门可不再审他们了,一路进去顺顺当当。
  丰荷沛莲又适时奉上温热茶水及新鲜点心,宁蕖上下打对,忙来忙去。
  自从见了二十二在仁王府露的那一手,他就对这小姑娘有了十成十的敬畏小心;
  再加上这两天都是她在跟着沈大人,宁蕖这个被指派的反而没事做了,一时间又惶恐起来。
  二十二却只管把人送到,别的招呼客套都不理会,拧身就要走。
  沈厌卿叫住她:
  “劳你回去问问,陛下什么时候有闲?”
  二十二惊喜睁眼:
  “您想见主上?”
  “我回去就说!您且等着——”
  无需她打什么保票,凭她对主上的了解,只一句话,御书房的架梁都能自己飞过来。
  她知道她被遣过来跟着帝师,不光是为了做事,也是师生二人间关系的一个过渡。
  当面不肯说的话,她来传;
  背地里仍不敢说的话,她自会看出来,照样传了。
  嘻嘻。
  她自有分寸。
  沈厌卿经这一问,第一反应是答些臣子仰望君恩之类的话,不想却哽住了,半天没作答。
  他想见姜孚么?
  经过了这两日,这么多的变动,他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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