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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善终(古代架空)——西飞陇山去

时间:2025-06-05 07:28:42  作者:西飞陇山去
  “这样没心肝的东西,说不定走出这道门去,就把我们都忘了!”
  彩衣的少女嗔着, 眼睛里却一点怪罪的意思也没有。
  沈十七囧道:
  “十七岂敢,师姐说笑了……”
  柳矜云嬉笑着点点他的眉心,转过身去抱琴了。
  周夷揽上他的肩膀:
  “我们十七当然不会了,对吧?我们十七可是最讲情义的——”
  明子礼也点头:
  “十七故意在取字时垫了一个’叔‘字,以示家有兄姊同胞;”
  “虽不能向他人明示身份, 但多少也算个纪念。”
  “这样的巧思,这样的心意,实在难得。”
  姚伏怀里抱着把琵琶,也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
  彼时这群人还多未及冠,竟讨论起未来的事情,好像一切都充满希望,他们还能这样相处千年万年。
  谁也看不出,他们是将要刀剑相向, 互相残杀直至仅剩一人的关系。
  柳矜云将琴袋解开, 在桌上安置好, 轻轻扣了两下琴头。
  “好啦,准备——”
  准备什么?
  沈十七有些迷茫, 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
  明子礼擎起手中玉箫,周夷从身后摸出把胡琴。
  姚伏怼怼他的肩膀,将一双象牙板塞进他手里。
  桃红衣衫,揉蓝披帛的少女扬起下巴,清清嗓子:
  “和从前一样,十七你打拍子就行啦。”
  “不准走神——你可是重要的很。”
  随后她伸指快快扫过琴弦,撩动一阵乐音。
  余声回荡之间,她清唱出声:
  “考槃在涧兮,硕人之宽!”
  这歌声如清泉,如啭莺,如天初破晓时撕出的一道青白色;
  任是皇亲还是走卒,只要听过半句,那么就用尽一生也无法忘怀。
  “独寐寤言兮——”
  “永矢弗谖!”
  所谓仕,所谓隐,岂是他们配得上去追求的?
  但今日既聚于此地,就不妨一同且歌且唱。
  听听什么是真正的声遏行云,也算是,不愧于托生为人一场。
  ……
  沈厌卿落了座,瞥了一眼桌旁的屏风,才悠悠解下帷帽放在一旁。
  姚伏到的比他要早,手里捏着双翠玉筷子,夹着小碟子里的彩糖豆玩。
  作陪的杨驻景今日穿的也朴素,衣服上没什么夸张的纹饰。腰带一扎紧,还真有了几分端庄公子的样子。
  只可惜,他这张脸知名度实在是太高。
  从走进茶楼起就牢牢吸住了不少目光,连带着他身边的两人都被议论起来。
  姚伏不常出门,沈厌卿更是遮着脸,自然一时没人认得出。
  但只要稍稍聊起来,又哪里有保密的住的东西?
  沈厌卿心中叹气。
  姚伏故意要他走出来现身闹市,虽然能猜到目的为何,但到底是废了他些功夫才说服了小皇帝。
  要让自己的老师离开皇宫的保护,姜孚是一万个不愿意;
  但让自己曾经的师兄以身作饵,不顾其死活,倒是姚伏一贯的风格。
  沈厌卿会心一笑。没关系,今天见到的东西他什么也不会碰,什么也不会吃。
  姜孚还等着他回去吃饭呢。
  姚伏也认出了杨驻景,没多吱声,只半抬头斜了沈厌卿一眼:
  “你来迟了。”
  杨驻景眨眨眼。他可是掐着点把沈大人送来的,怎么会迟!
  可是,既然这是沈大人的贵客,他也就没再多言。
  果然听沈帝师答道:
  “是,我来的晚,让师弟久等了,该向师弟道个歉。”
  声调柔和自然,丝毫没有被故意刁难的不满。
  姚伏吃了这一句,大概是心中有了定,神色稍霁。
  当下也不再多绕,开门见山道:
  “你先前所说的事情……”
  “我虽然能做,但可不能就这么答应你。”
  “不妨来对齐一下消息。你如今在朝中,还有多少势力?”
  他们所坐的位置离周围很远,外人听不见他们说话。
  可是要是说的这么直白,大剌剌谈论朝廷,那还是听的人有些肝颤。
  “我?”
  沈厌卿失笑,指指自己。
  “我一个弃臣,离京六年,若是还有残根在此,不觉得太吓人了么?”
  姚伏翻起眉毛看他:
  “若要垫这些废话,那咱们也不用聊了,各回各家去吧。”
  杨小侯爷旁观着大人说话,也不敢插嘴,只神色兴奋地听着。
  看这意思,他今天是非得奉旨听点朝中秘辛了。
  正巧茶端上来了,他当即极为积极地给两位都倒上。
  一个七品,一个白丁,倒像是比他这忠瑞侯府的继承人还金贵。
  见撬不开沈厌卿的嘴,姚伏索性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当年三省里秦家姜十佩和明子礼掰了两省走,兵部硬抬上去了一个尚书,御史台里也插了不少人;”
  杨驻景不动声色地动动耳朵。
  “那时你都能和他僵持住,更别说后来……时又大换血,抽了那么多新人上来。”
  “纵是看着旧日提拔的恩情,他们也得向着你些;”
  “还有死忠的。”
  “礼部那个林椿,就是早跟着你的吧?”
  “还有余家,被牵了线挂在你主子身上,大抵你们往来也不少。再说……”
  沈厌卿打断他,食指敲敲桌面,颜色微浅的瞳仁盯住自己的这位旧同门。
  “都是陛下的人,”他说,“都是陛下的人。”
  说完这一句,他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冷了,很快又微笑起来:
  “太从你闭门日久,不知道现下不时兴这么说话了。”
  “圣人临朝七年,你难道还没有适应么?”
  早不是那皇子夺嫡割分势力,各部都各自有着姓氏的时候了。
  如今的朝堂只有一个主子,就是自上位来一直坐的稳稳当当的姜孚。
  姚伏觉得没趣,别开眼睛。
  “若把我当自己人,就敞开说。”
  “就算有这位杨小侯爷盯着,也没什么。等到架势一拉开,什么也瞒不住。”
  “你既然铁了心要卖命,还有什么好藏的?”
  “往日你权倾朝野的时候,总该留了自保的手段吧?如今不能调出来用?”
  姚太从说这话,其实心中没底。
  沈少傅离京前是什么光景他也见过,连半个帮着说话的人都没有,顺流而下地就被逐出京城了。
  他那时诧异,如今更诧异。
  既然当时那么顺,如今皇帝又怎么会再信任自己这位师兄?
  在他看来,皇帝现在对这位前帝师也不过是利用而已。
  知道了他们师兄弟的关系,又听了沈厌卿的引荐,皇帝大概会对他这叛出惠王府的旧部起兴趣。
  但那也是因为正是需要抓惠王旧部的时候。
  等到事情结束,他和沈叔颐说不定坐大牢还要住隔壁。
  唉。
  那能怎么办呢,还能不干吗?
  有人打着姜十佩的名头乱晃,这就已经够让人看不过去。
  更何况,又是扎在仁王府,又是同时赶上文州和北境起波澜;
  这副架势,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心怀不轨。
  惠王自己逼宫归自己逼宫,死了这么多年,还要被拎出来再背一次黑锅……
  ——那是不是有点太惨了?
  再者,抛开一切不谈;
  面对天下将乱还要袖手旁观,也不是他们这群读圣人书成人的该做的事。
  沈厌卿面对他直白的问题,还是摇头:
  “不论师弟信还是不信,确然没有。”
  “当年我出去了,就没打算回来过。还留后手做什么?”
  姚伏磨磨牙。
  “好罢。你不愿说,那我就来替你说。”
  “御史台那个为你守节的,你不认得?”
  什么玩意儿???
  沈厌卿眉心一跳,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保持住了表情。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了半天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遂只能摇摇头。
  “……真不认识?”
  但凡他看起来再少些真诚,姚伏都要急得爬到桌子上去逼问了。
  可是看沈帝师这副样子,貌似还真是对那颗满朝皆知的“痴情之心”一无所闻。
  “沈叔颐,你这——”
  眼看着姚伏嘴里即将蹦出“薄情寡义”、“忘恩负心”一类不体面的词;
  杨驻景连忙咽下嘴里的糖豆,出声替沈大人挽尊:
  “啊,是那个谁吧?我好像也听我爹说过……”
  “就那个谁,那个什么。”
  奈何记性一时掉线,杨小侯爷比比画画半天,愣是想不起来。
  “名字里带个菜字什么玩意的!”
  姚伏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满脸无辜的沈厌卿。
  “当年你离京,他扒着车哭的要死要活,追出去两个长亭。”
  “为了给你折根好看的柳枝爬了十尺高的树,下不来抱着树干喊台端救命;”
  “你可还收了人家的东西——”
  沈厌卿想起那本各色批注密密麻麻,甚至看不清内容的《弹叔颐集》,记忆逐渐苏醒。
  “咳,倒是有印象。只是一面之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姚太从咬牙,“谴责”两个字几乎刻在了眼睛里。
  “真是一颗痴心付了狗啊。”
  杨小侯爷一番着急之下,终于从脑袋里翻出了那个不常见的姓:
  “此人叫……”
  “风采青!”
  
 
第62章
  “好清爽的名字!”
  沈厌卿赞叹道。
  姚伏无视他这疑似因为心虚装出来的热忱, 冷冷道:
  “此人榜眼出身,本来一派好前程,却都自己毁了个干净。”
  “同科的状元都在兵部混到侍郎了, 他还连个殿中侍御史都没捞着。”
  “入台时是七品,而今过了七年, 只做到个六品的经历。”
  “目前管着文书, 整天在御史台坐牢, 看着是不能有什么建树了。”
  “真要细细算来,这还是你欠他的吧,师兄?”
  沈厌卿面对师弟的道德绑架, 倒显出些漫不经心来:
  “要真是我欠下的,我还就是了。”
  “改日与陛下说说,把他往上提一提。”
  “只是不知……”
  “我本本份份按旨离京,怎么就欠了他的了?”
  姚伏被他这副忽然冒出来的恃宠而骄的劲儿气的头晕,往满面兴奋的杨驻景那边一指, 示意对方来说。
  杨驻景可算是得了机会卖弄:
  “因为他不写折子!”
  ……
  风采青此人,虽然年轻,说起来还真有不少传奇。
  他家在南边,名字中的“采青”二字实是种年节习俗。
  因为他恰好在上元出生,与“采青”在一天,因此取了个这样特别的名字。
  风家在当地也算是人丁兴旺,子弟都从小读书,稍近成年就跋山涉水来京城科考。
  自开国来, 一直在坚持不懈地给朝堂输送人才——至于考不考得上, 又考上了多少, 那就另说。
  至少心意到了。
  风采青也是那代小辈中的一个,据说自小聪慧过人, 性格却古怪离群,轴得很。
  书读的最多,文章写得最好;
  可是叫他去考试,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去。
  逼着他去,他就说什么:
  “岂不闻’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
  “你们都觉得京城好,有什么好?”
  “人去了变成鬼,鬼去了就连魂儿也不剩了。”
  “不去不去,爱去你们就自己去。”
  “采青就是饿死,死外面,从藏书楼上跳下去,也不会去考场上写一个字!”
  奈何父命难违。
  崇礼元年加开恩科,小风居士到底是被从竹林中的读书处揪出来,和一群主家旁家的兄弟同胞被塞进了京城。
  一路颠簸,水土不服,差点把命耽搁在路上。
  风采青高烧不退,仍躺在兄弟膝上大叫“一个字也不要写”、“此生就是被人拿刀逼着也不会再来京城”。
  ——后来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不知是什么让他改了心意,科举当天竟风风火火坐进考场,挥笔而就,一举夺魁……魁下面的第二名。
  而后又连拒两部示好,再三上书说自己要去御史台,一时间出尽风头。
  此等敢催圣人的叛逆之举,大概是让小皇帝想起了数年前自己上书求帝师为侍读的旧事,居然心情一好就这么批了。
  兵部至少还捞了那位名声上莫名其妙被风采青压了一头的状元走;
  刑部尚书恼羞成怒,派了侍郎吴渊从刑部大堂一路哭进御书房,说:
  这一遭刑部的脸都丢光了,黄台端和余尚书那两个老不要脸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圣人选上来的门生都哄骗去了,以至于本来只是想为国出力的特别忠心特别好的刑部一朝沦为朝堂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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