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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善终(古代架空)——西飞陇山去

时间:2025-06-05 07:28:42  作者:西飞陇山去
  风采青一怔, 知道是有事, 自己不便打扰。
  “陛下, 帝师,我……”
  皇帝不答他, 只看向帝师,似乎在询问意见。
  杏红衣服的帝师则展颜一笑,动袖招他两下,示意他留下旁观。
  “早晚要一起做事,也不是划党分类的时候了。你——就在这听着吧。”
  风采青应下,待要站到一边去,一回头却见宫人为他设了座位。
  “这、这——”
  他不敢坐,急急回身。
  帝师却噙着盈盈笑意看他,双手揣进袖中。
  “有什么受不起的?坐吧。”
  “就当谢你,代我帮衬陛下这些年。”
  “若没有你,那些麻烦还真不好办呢。”
  秦家的旁枝,条条都扎进新王朝的深处,夺着雨露,吸着血。
  哪怕是惠王的死,也没能让他们蓬勃的野心有半刻停歇。
  只是隐蔽起来,遮掩过去,叫人摸不见也找不到……
  一旦寻到了哪怕半点破绽,就必须立刻出剑;
  填再多的人命、再多的代价,也不能放过那一个瞬息。
  谋略无论如何趋向完美,毕竟会有缺漏;人力即便抛却生死,终究还有尽时。
  局外的七品小吏与影卫首席的偶然相识,竟在几度春秋后补上了这天网的最后一块碎片。
  ……
  二十二引进来一个女子,婢女打扮,衣服颜色素而深,鬓边却插一支颜色亮眼的珠钗。
  沈厌卿心中了然:
  这是她们家主的首饰。
  别在她头上,就意味着她能代家主说话。
  女子跪下问安,动作轻缓,膝头触地听不见一点声音。
  风采青一见这就敏感起来,知道这又是个身上有功夫的。
  上了这么多年朝,还是第一次发现,身边处处都是高人。
  看来庙堂之间亦有江湖啊……
  “沈家雁姑,见过陛下、帝师。敬祝陛下万岁,帝师千岁。”
  “见过首席,见过风经历。”
  她连着说了这一串,语速很慢,不见停顿。
  似乎认识在场所有人是京城某某小家族某某侍女的必备知识,没什么奇怪。
  风采青见她认识自己,一阵惊诧,心中快速回忆起沈家相关的事情来。
  自沈帝师离京,沈家就几乎销声匿迹,一点动作也没有了。
  偌大一家子人,竟连婚丧嫁娶的事情也无,终日安安静静,也不与外界交往。
  旁人都道,这是报应。
  有识之士却都知道,这不过是嫉妒而已。
  当年帝师称是“认祖归宗”,与京城沈家联了宗,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办的不大。
  就这样还常常被私下取笑:
  人人都知道沈厌卿出身再贫寒不过,也没什么亲人线索;
  忽然多了一家子人,只怕是为自己身份自卑,站在朝廷上矮人一头,怕揽权时发挥还不足,刻意去强求的!
  沈家也是没骨头,见着杆就顺着往上爬,不见一点士族的端庄矜持。
  初入仕途的风采青那时还腹诽:
  只怕这样的好事找到这群人家里去,个个都比沈家还殷勤。
  家里无缘无故多了个少傅,又是皇帝的老师,傻子才不愿意呢!
  帝师开口,小皇帝也没有意见,很顺遂地批了,沈家就此多了一个长辈。
  一联过宗,沈厌卿的手就伸到了沈家里头去,闹得一阵天翻地覆,热闹非常。
  帝师一边在朝中诛除异己,一边打压皇亲,一边还有空折腾自己新认下的家人;
  等到局势初稳,沈家的话事人已换过了几茬,最后定下来的家主竟是个小姑娘。
  ——二小姐沈殊。
  这名字乍听难辨男女,背后却关系着一条沈家的奇怪家规:
  愈是身份高的,名字越怪。
  又因为大家族中旁支诸多,又分嫡庶,每一人的地位往往出生时就定下了十之八九;
  因此这随新生儿落地一起裁定的名字,往往就定了孩子的一生;
  即使旁支上位,也一定要遮遮掩掩改过才行。
  沈殊的名字,就是改过的。
  这位年轻的女家主,嗤笑着划了自己的旧名字,重新录过家谱。
  把自己的一众姊妹姑姨都填了上去,剔了许多犯了事或是辱没家名的,整理成一派清爽。
  又矜傲道:
  “什么贵不贵的,钻研搜罗那些怪字,倒是费去你们大半心神!”
  “既然要与他人不同,那我就要一个’殊‘字,落得个简单省事就是了!”
  她和沈少傅虽无实际血缘,却有一样的雷霆手段:
  坐上家主的位子没有几旬,就将不服管的人收拾的干干净净;
  整个沈家从上到下近百人,发不出一丝杂音。
  像是个当时朝中局势的微缩版。
  这背后自然少不得朝中某族亲的刻意支持。
  但当时都说,沈殊能以女子之身稳稳控制住整个家族,实属奇特。
  人心偏见,倒是都忘了她当时不过也十五六岁。
  若是杨家的杨驻景,能在这个岁数有这般出息;
  恐怕人人都要去杨老侯爷坟头酹上数十斤酒,回来大声宣扬自己见过了冲天的青烟紫雾吧……
  ……
  风采青回神,听见那女子已经得了问话,正在回禀:
  “小姐一切都好,教我代问颐大爷安,说改日来亲自拜会。”
  “颐大爷”,称呼的就是沈帝师了。
  看来沈家并不如这些年传的那样,在帝师离京后背信弃义,甚至落井下石。
  “家中人已重新点数过,元年六十八个,这些年折损精简,没有新增。”
  不对。沈家明明有上百口……
  “到今日能动用的,尚有三十二人。”
  “——倒是恰与我年齿相同了,好记得很。”
  帝师拈起茶碗的盖,拨弄两下,风采青顿时闻见一股深重药味。
  再看过圣人的脸色,心中顿时有了些猜测。
  他听着那所谓“折损”,不明情况,却莫名猜测背后又是许多条……一样的人命。
  见帝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知道不该,心中还是不大舒服。
  沈家似乎与外界所想有很大不同。
  尤其是,这女子刚才称桃粉衣服的二十二为“首席”……
  风采青心中一动,又听见帝师嗓音泛泛,带着点漫不经心道:
  “陛下让二十二收编你们,你们谢过恩了没有?”
  叫雁姑的女子深深一叩首:
  “陛下的恩德,沈家永不敢忘。”
  “无论是二年前后,沈家一直忠于陛下。”
  “虽比不上首席一脉的能力,可事事都尽力尽心。偶有差错,也都处理下去了。”
  “——那么我该劝陛下赏你们了。”
  沈厌卿微笑。
  雁姑伏地不起:
  “沈家只求不成首席们的拖累就是,绝不敢居半分功。”
  “帝师若有疑虑,雁姑愿意剖心为证。”
  剖心……应该不是真剖吧……
  风采青越听越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实在是十分不合适。
  他以前好奇二十二的事,现在真有机会见证了,反而觉得头皮发麻。
  术业有专攻,术业有专攻。
  同时他也疑惑,帝师这幅言语夹枪带刺的样子,六年前才是常见。
  方才和他说话时,可不见这样的刻薄。
  似乎是意有所指……
  沈厌卿抿一口药汤,半阖着眼睛:
  “我不疑你们。”
  “如今也不在我手下了,该听谁的话,你们还算是清楚。”
  “直起身来回话。”
  雁姑听了这两句,不但不起,反而将身体伏得更低。
  她鬓边的丰润珠钗,此时颗颗真珠都紧贴在地面上。
  “……唉。”
  “我并没有恼,你们做这幅样子是给谁看?”
  ——“你们”?
  风采青一惊,视线从沈家来的人身上移开。果然看见皇帝凝眉不语,二十二更是一副局促样子,手里的帕子不觉间撕得更碎。
  “事到如今,是你们递给我话柄。我要问了:”
  “往文州去的车上,到底装的是什么?”
  “是摹本,还是原本?是取到的其中的一二成,还是——全部?”
  沈厌卿的语调陡然一提。
  几乎像是把刃,指向在场所有人。
  雁姑抬起头,眼睛里适时闪过些惊惧,但一个字也不说。
  二十二更是不知何时就收敛了气息,好像真变做了个金玉堆成的摆设,杵在原地。
  最后,还是皇帝先行打破了沉默。
  “……老师勿要动怒,学生知错了。”
  帝师闭上眼,向后一靠:
  “微臣没有。”
  “陛下体谅臣身体不好,竟然愿意为了臣冒这样大的风险。”
  “臣感动还来不及,如何敢有怨怼?”
  风采青十分想逃离现场。
  眼见着君臣并坐变成了师生训话,他连头发丝都在试图远离飓风中心。
  若早知道留下来要见这种世面,他宁可四肢着地爬出去也不会坐这张椅子。
  “文州路远,来回几次,实在是会耽误太多时间……”
  “老师怨我冒险,可学生只以为,若是任意耽搁,那才是会铸成大错——”
  沈厌卿紧闭了一下眼,又睁开,扫视一圈。
  风采青看懂了,这是不愿意在人前发作,要给自己的学生留面子。
  圣人却又追了一句:
  “鹿慈英先前就请求文州驻军做预备,若有不测,就立即围山剿山。”
  “这样安排之下,即使他或是慈英教内部真有异心,至少一时半刻也说得上是稳妥!”
  “——’一时半刻‘?陛下也知道是’一时半刻‘?”
  “臣在文州住下六年,尚不肯多信那前朝余孽一个字;”
  “陛下倒是用人不疑,遥隔千里就定了心了!”
  帝师说到激动处,竟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南面方向。
  风采青听的如芒在背:
  这些天前朝虽在讨论用兵与否,但到底外面算是太平。
  谁知暗地里,南面的地方军居然已经有所调动……
  “凡事做前,该有个度量。这样的道理,不必说,陛下比我还懂。”
  “可是要是因为臣这幅残躯坏了规矩,那臣还不如留在文州!”
  沈厌卿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
  人人都听出来,他说的不是“留”,而是“死”。
  
 
第66章
  二十二扑通一声跪下了, 头向前折下,满头珠翠一阵零落脆响。
  风采青跟的很快,也牢牢粘到了地上去。
  沈厌卿按着太阳穴, 闭目养神,呼吸微快, 似乎刚才那番话已耗尽了他的力气。
  “自作聪明瞒过老师, 是学生的错, 学生不敢狡辩。您要罚什么,我都认下。”
  “只求您别气坏了身子……”
  堂堂九五至尊,此时竟也埋下头, 像个认错的孩子,默默覆上帝师在扶手上搭着的手。
  “…………”
  沈厌卿到底不忍看学生这副委屈样子,回手拍了拍姜孚的手背。
  “陛下成人了,有自己的考虑,不能算是错。”
  “臣是个受益的, 也没资格忝颜推拒。”
  “臣只是乏了,先行回去休息。”
  “姚太从的事情都与二十二交代过了,让她安排吧,这儿也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帝师撑着椅背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似乎真是疲倦到了极致。
  可是他一动作,就没人敢动,屋内连呼吸声都缓了许多。
  皇帝站起来要送他, 被他状似随手地按了回去, 一个字也没得着;
  又要遣宫人, 也被他挥退,只能远远跟着。
  其他四个话事的只能目送那道杏红出了门去, 留下一室沉默。
  风采青纵使再想抬头看看其他人,此时也找不出那个胆子,只在心里不住祈祷时间过的快些。
  帝师出去不过半刻,二十二突然猛地抬头,一闪身冲了出去。
  皇帝见她的动作,也是失色一惊,快步跟着跑了出去。
  雁姑也起身,身体抖了一下,还是跪在原地未动,眼神恰与风采青对上。
  “帝师出事了。”
  她颤声解释道。
  ……
  议事的地方换了一处,风采青依旧坐立难安,连小桌上的茶盏也不敢动。
  雁姑被安排在他旁边,坐的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像。
  过了许久,二十二才满面疲惫地走进来,拖着步子。
  云肩解了,不知扔到了哪去;头上的鲜花压的很乱,失水萎蔫了不少。
  风采青和雁姑还不及开口,就听她说:
  “咳了血,服了药,睡下了。陛下陪着。”
  “不要你们操心,快些把事情分了结了,我也回去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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