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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有小楼(近代现代)——禾花

时间:2025-06-06 04:38:54  作者:禾花
  “这只狗刚生下了崽,”周旭说,“排骨让它吃吧。”
  方秉雪抱着自己膝盖,看那只狗很小心地凑上来,咬一块肉,立刻后退好几步,才慢慢地吃掉。
  “那超市的小狗呢,不留点吗,”方秉雪笑着说,“那只狗丑得很可爱。”
  周旭也在笑:“是的,很可爱。”
  风刮得树林作响,方秉雪认不出这是什么树,只感觉树干虬曲苍劲,有一种特别的顽强感。
  “它活了十四岁,”周旭把散落的骨头收拾好,“前段时间死了,已经埋了。”
  方秉雪愣了下。
  周旭继续:“老了后就掉毛,身上没啥光泽,不好看,还得了白内障,看不清,不然肯定过来蹭你,那只狗很亲人的。”
  方秉雪说:“啊……我不知道。”
  他从没养过小动物,曾经想过拥有自己的小狗,但父母告诉他,等你有能力负责一条小生命的时候,再来也不迟。
  年幼的方秉雪不理解,后来慢慢大了点,逐渐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他看着周旭收拾完东西,擦手,把装了垃圾的塑料袋拎起来:“走吧。”
  方秉雪跟在后面:“旭哥。”
  周旭扭头看他:“嗯?”
  “我刚才看见俩猫打架了,”方秉雪说,“特凶,感觉我路过都得挨一巴掌。”
  “挠到你了吗?”
  “没有。”
  方秉雪继续:“然后我跟你说,这排骨是我没看好时间,做糊锅了,拿来给小狗吃……其实是糊了两锅,都没做好。”
  周旭微微眯起眼睛,笑了下。
  “还有,”方秉雪说,“我今天本来想剪头发呢,进去就开始推销,说让我烫卷毛,再染个色儿,那颜色我一看就知道会掉,以前我一个学艺术的朋友,寒假读完大学回来,头发和他家泰迪一个样,跟亲生似的。”
  方秉雪又叫了一声:“旭哥。”
  周旭不走了,站着看他。
  “旭哥,”方秉雪说,“你别难受。”
  这话说得太窝心了,周旭的喉结滚了下,看着方秉雪的脸,风把乌发往后吹,露出干净的眉眼,很平静,很温柔,在给他讲笑话,逗他开心。
  周旭受不了,给脸偏过去:“没难受。”
  方秉雪凑近看人家:“哎,你别偷摸哭了。”
  周旭还偏着脸:“那我哭了怎么办?”
  “有困难找警察,”方秉雪笑得很迷人,“警察叔叔送你回家。”
  结果这天晚上,没及时回家的是方秉雪。
  因为周旭说,还去什么理发店啊,不就剪个头发,他来就行。
  方秉雪看了眼周旭的短发,往后退:“别,我不信你。”
  “阿亮他们头发都是我剃的,”周旭还在坚持,“你不想剃短也行,我能剪。”
  这有啥了,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周旭平日里不太说大话,能行行,不能行就不往自己身上揽事,但今天说不上来,他不太想让方秉雪走,想跟人家待着,说说话,心里暖和。
  其实早上接电话那会,他都已经出发了,在街角等了好一会儿,方秉雪说不疼了,不用去了,周旭不觉得自己白跑一趟,挂了电话心想,挺好的,方秉雪的伤不疼了。
  方秉雪抱着胳膊看他,犹犹豫豫的:“你真的会?”
  “会啊,”周旭说,“我啥都会。”
  说这话的时候,周旭还挺坦荡的,他虽然凶名在外,关于他的传闻一个比一个惊悚,但在朋友面前,周旭爽快,大方,有个哥样。
  都当哥了,帮忙剪个头发怎么了。
  院子里亮了灯,是一串儿小黄灯泡,从屋檐下拉过来的,闪着莹莹的光。
  方秉雪坐在凳子上,还是不放心,怕周旭给他剪丑了。
  周旭还挺像模像样,剪刀,梳子,擦发茬的海绵垫都有,还拿了个藏蓝色的咔叽布给他围着了,领口那用夹子别好,别的时候,方秉雪就得微微往上仰下巴,月色下,在喉结那投下片小小的阴影,周旭眨眼的速度快了点:“弄疼了吗?”
  方秉雪说:“你还没给我剪呢。”
  “哦,对,”周旭有点大舌头了,“就是我手糙,怕碰着你。”
  他觉得方秉雪是真的白,跟装玻璃瓶里的牛奶汁似的,脖颈处又很细腻,周旭生怕自己的手擦过,就给人家弄疼了:“……碰着了给我说。”
  方秉雪略微歪头,斜斜地看着他:“然后呢?”
  周旭闭嘴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行了,”方秉雪半开玩笑,“赶紧剪吧,剪不好看了我弄死你。”
  周旭开始动作了:“不行。”
  没剪,先简单地梳了下,方秉雪发质偏软,在夜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顺着周旭的指缝溜出去,有点滑,有点痒,周旭捻了捻:“你要是弄死我,我就……”
  方秉雪跟着学舌:“你就怎么?”
  高大的男人憋了半天,来一句:“我就报警,抓你!”
  方秉雪愣了下,大笑起来——
  这一笑,坏事了。
  那剪刀正巧“咔嚓”一声,随着方秉雪的动作,在额发那剪了个豁。
  方秉雪不笑了。
  一小撮柔软的乌发落下,轻飘飘地散在围挡布上,方秉雪沉默了会,开口:“还能抢救吗?”
  周旭的动作顿了下:“能。”
  方秉雪闭了闭眼:“没事,你随便发挥吧。”
  “我说了能就能,”周旭声音很沉稳,“你信我。”
  有些人就这样,天生带着种靠谱的气质,让你觉得他凶是凶,但能把事摆平,所以只要有问题,第一反应就是跑过去敲人家的门,喊旭哥,求旭哥帮忙。
  旭哥办事,放心。
  剪的时间有点长,周旭很细致地打理方秉雪的头发,一点点地梳,一点点地剪,目光专注,嘴紧紧地抿着,偶尔他俩挨得近了,或者碎发落在眼皮子上,方秉雪睫毛颤了颤说旭哥,你随便剪就行了,别紧张。
  周旭就拿海绵垫,轻轻地扫过他的脸。
  可能手巧的人就是有天赋,干惯力气活,这种精巧的小活也能上手,周旭平日里修车,回家了还能再给花啊草的嫁接,邻居家小孩的学步车坏了,也会拿来让周旭帮忙,周旭嘴里叼着烟,肩膀上搭着外套,坐轮胎上就给收拾好了,顺便把毛刺用砂纸磨一遍,说看,跟新的一样。
  那么剪头发,算不了什么难事。
  可周旭快要出汗了。
  到最后,院子里变得很安静,连风都慢了下来,星光黯淡,架上的葡萄睡着了,只有打着朵的月季还醒着,悄咪咪地偷看。
  周旭从屋里拿来面镜子,放方秉雪脸前:“行吗?”
  方秉雪左右看了看:“可以啊。”
  除了那一剪刀实在回天乏术外,周旭剪的居然相当不错,清爽,干净,完美符合他的要求,额前虽然稍有有点豁,但方秉雪随手往后捋了把,就完全看不出来了,很帅,很洒脱:“你这手艺能开店了。”
  周旭心里美了:“还行吧。”
  “真的,”方秉雪身上的围挡布没摘,还在凳子上坐着,“我本来想只要你别剪到我耳朵,就成,没想到效果真好。”
  他今晚没吃饭,烧毁了两锅排骨,又在院子里露天坐这么久,嘴唇就稍微有点干。
  “别舔,”周旭把东西放在旁边,过来解围布,“不然嘴角容易裂口子。”
  他不说还好,一说,方秉雪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舔完才说:“啊,是有点。”
  蓝色的围挡布散落在地上,周旭皱着眉,伸手摸了摸方秉雪的嘴:“没喝水吗,这也太干了。”
  方秉雪没动,他这会的大脑稍微有些反应不过来,像是突然把插头拔了,有点卡顿,没理解周旭为什么要伸手,摸他的嘴。
  就本能地接了句:“你的手也挺干的,好糙啊。”
  周旭指腹上有茧子,薄薄的,有些硬,擦过嘴唇的时候拉得慌。
  他看着方秉雪:“是有点糙。”
  方秉雪仰着脸:“你都给我弄疼了。”
  周旭说:“是给你弄疼了。”
  “你干嘛呢,”方秉雪突然笑了,偏着头往旁边躲,“我说什么你都跟着说,这么听话啊。”
  周旭的手还停在那:“嗯,听你的话。”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怔住,视线相接,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有一瞬,终于同时反应过来——
  这是在干什么?
  方秉雪像是台年久失修却强迫开机的电脑,在显示屏亮起的刹那,无数页面砰砰砰地叠加出现,点叉都来不及。
  简而言之,他脑子轰地一下炸了。
  跟朋友间关系再好,也不会这样凝视着摸对方的嘴,想象下都受不了,对于方秉雪来说,唯一的可能就是读书的时候同桌口腔溃疡,几个人按着他往嘴里倒药粉,这个时候才可能碰着嘴唇。
  那药叫什么名字,方秉雪已经忘了,只记得接触到疮口的时候特疼,特酸爽,五官都要皱作一团。
  但他现在感觉有人毫不客气地,朝他心脏上洒了一大把药粉。
  太刺激了。
  周旭的反应倒是平静许多,转身过去扫地,拿着扫把将碎发扫起来,扫完不算,又开始扫整个院子,就给方秉雪留个背影,方秉雪干巴巴地在旁边看着,心慌,也乱,出生入死过的人这会虚了,狼狈了,声音都飘:“那个,旭哥……”
  很好,到底是多年刑警,方秉雪心跳成这样的时候都没错过细节——周旭的手指明显地抖了下,被他叫得有些哆嗦。
  转过身的时候,面上倒是不显,还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干啥。”
  方秉雪说:“晚了,我得回去了。”
  周旭说:“哦,行,你路上慢点。”
  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方秉雪搓了搓脸:“你傻子吗,你骑摩托带我过来的,现在让我自己走回去?”
  他说不上来,脸莫名烫得慌,这会借着搓脸用指缝看人,边看边骂,骂周旭是傻子,神经病,连这种事都能忘。
  可,周旭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
  无论方秉雪说什么,这人不反驳,不顶嘴,那么大的个子却手足无措的,脸很红,很傻地看着方秉雪,嘴里也只会干巴巴地迎合。
  “……是的。”
  “嗯,你说得对。”
 
 
第28章 
  摸嘴这个动作,太诡异了。
  诡异到大半夜的,方秉雪都没睡着,爬起来去阳台抽了支烟,边抽边想,周旭干嘛要摸他的嘴唇,说实在话,哪怕那会周旭过来搂着肩,吧唧在他脸上亲一口,方秉雪可能都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直接就一脚踹过去,说你神经病啊,离我远点。
  夜色很重,方秉雪身上披了个外套,胳膊肘搭在阳台栏杆上,凝视这座早已入睡的西北小城。
  基调是暗的,周围簇拥着万壑群山,起伏的山脉远远望去,仿若被按在黄泥上的指纹,在千万年的风沙磨砺中,逐渐干涸。
  ——不行,方秉雪给烟头碾了,他现在不能想这个字。
  干。
  周旭说他的嘴很干,就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
  又绕回来了。
  方秉雪又点了一支烟,转身,改为后背靠在栏杆上,仰着脖子看星星,那点浅淡的烟雾缭绕着升起,消散在夜空。
  倒不是说这件事真给方秉雪难为到了,不至于,只是他的习惯是出现问题,不过夜,尽量当天就给解决,解决不了就想通,然后彻底放下,不会为此而忧心忡忡。
  回来路上,周旭倒是挺自然的,分别的时候,俩人还开了几句玩笑话。
  方秉雪说:“你对这附近的狗都挺熟的啊,是不是有共同语言,经常一块玩?”
  周旭说:“那可不,明天还找你玩。”
  “去你的吧,”方秉雪笑了,“就你嘴贫。”
  他俩没挥手,互相点了点头,方秉雪看到周旭把多余的头盔放好,很快地扫了自己一眼,就默不作声地弓身俯腰,引擎咆哮声响起,方秉雪插着兜转身,同样没出声地往回走。
  然后嘎巴一下,进屋就躺沙发上了。
  方秉雪,体制内刑侦口,形象学历都在这摆着,刚进单位就被领导介绍相亲,师父问你想在公检法系统里找,还是外面?
  他说,我现在不想找。
  师父问为啥,有对象了?
  那倒没有,他不是没七情六欲的主,也不是没被人追过,但说句矫情的,就是没遇到“怦然心动”的感觉,方秉雪多讲究一人,在感情方面更是臭毛病一大堆,别人追他,他兀自装傻打太极,几番下去人家孩子都有了,同学聚会的时候借着三分酒意,说其实当年,我挺喜欢你的。
  方秉雪就把酒端起来,笑着说哎呦,你也不早说。
  他一笑起来,眼尾那个弧度就很勾人,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混账感。
  但骨子里的气质是凌冽的,腰板笔直,眼神锋利,嘴上再怎么打哈哈,依然是一身端正,甚至有种飞扬的少年英气。
  所以方秉雪讨人喜欢啊,嘎嘎乱杀。
  杀来杀去,片叶不沾身,到现在还没谈上恋爱亲过嘴。
  却在大晚上的,被一个男人摸了嘴。
  “靠……”
  方秉雪揉了揉耳朵,还有点热,他之前意识到周旭对他好,但没太往心里去,觉得人家可能是把自己当弟弟了,可今天晚上这事一出,方秉雪没办法用这个理由解释了,他不认为有谁会认为弟弟嘴唇干,就伸手摸上去,毕竟生活中无论是兄弟还是姐弟,方秉雪见到的,彼此的态度都挺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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