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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
特别苦!
而伙计这份活儿,除了说出去不太好听,真真是哪儿都完美。
因此,他肯定不能只口头上感谢江纪夫夫。
这般想着,他就又道:“一顿饭的银钱我还是有的,就这么说定了,看你们何时有空。”
“这次放假,我还真有些忙碌,我要去拜访之前私塾里的夫子。还要去找从前的同窗,我有事拜托他。”
江纪道。
“这样啊,那过年放假呢?”
彭希明立马又问。
江纪看他是真的想请这顿饭,就道:“到时候看看,反正我们夫夫时常去半闲居,届时和你定个时间。”
有了这话,彭希明脸上这才露了笑:“成,就这么办。”
坐在车辕另一侧的叶厘听着这话,心中对彭希明的评价又高了些。
不错,知道感恩。
不是白眼狼。
这完全避开了余采的雷点。
多好啊。
牛车很快到了县学门口,叶厘将用油纸包着的五张芋泥饼递给江纪,待江纪进了县学,他就调转车头,轻轻挥起鞭子回家。
这会儿去买芋头有些晚了。
他明个儿再去。
买完芋头径直去找鲍北元、江顺,将芋泥的做法教给他们。
郑家粮铺位于城西,铺子不算大,位置也偏僻。
据余采说,这是郑家的一位公子开着玩的。
郑家干的是车行、船行的生意,大本营在府城。
农作物不耐储存。
但郑家的一位公子爱吃些新鲜的,于是就在北阳县开了家粮铺,卖一些从南边捎回来的稀罕物。
像是一些蜜饯果脯,还有龙眼、枇杷、杨梅、笋之类的鲜果,都能在郑家粮铺寻到。
就是价格很高。
芋头算是最便宜的了,这个时节一斤也才十文钱。
叶厘头一次买,就买了二百斤,这一下子就花掉了二两银子。
他将这二百斤芋头送到鲍北元那里,叫鲍北元、江顺二人吓了一跳。
一口气买这么多!
“放心吧,这东西好吃,用不了几日就消耗完了。就是得辛苦你俩了。”
叶厘一脸信心十足的道。
“不辛苦,赚钱嘛。”
江顺乐呵呵的开口。
鲍北元也点头,他巴不得更忙碌些:“厘哥,这芋泥如何做?”
叶厘解释:“这个首先得做炼乳……”
这一整日,他都在教江顺做芋泥——鲍北元得出门出货。
第二日,他又赶着牛车过来,同鲍北元、江顺一道,做了一盆芋泥出来。
不怕卖不完。
卖不完可以先冻上。
芋泥有了,那新饮子也就有了。
叶厘打算做芋泥奶绿。
芋泥奶绿的做法极其简单,用羊乳煮茉莉绿茶,煮好之后将茶包捞出来,倒入芋泥,搅拌一番,那就做好了。
于是这一日傍晚,当食客再踏入半闲居时,伙计们便笑盈盈的向食客们推荐新饮子——芋泥奶绿。
以及新小料:芋泥。
芋泥的做法复杂,成本也高,是米麻薯的两倍——主要是炼乳的价格高。
炼乳是浓缩羊乳和蔗糖,还得费柴火费时间去熬!
因此成品的售价也高,一份小料就要九文钱。
一提子芋泥奶绿,更是要二十文——这道饮子,芋泥加的少了不好吃,一提子饮子,里边三分之一都是芋泥。
若是要双倍芋泥,那就是二十九文一提子。
但吃得起火锅的,不少人还真不差这点钱。
要知道饮子店里卖的那些拿银器盛的、加了不少干果的高端饮子,一碗就要几十文!
这芋泥奶绿虽然没有名贵干果,可芋头也算稀罕物。
羊乳、蔗糖也不便宜。
更重要的是,这道饮子的味道好,还新鲜!
于是,一些不差钱的食客,就选择尝试新品。
特别是三楼包厢里的贵客,那更是愿意为喜好买单。
半闲居伙计们吃的食材,大多是来自三楼,这些贵客才不会打包剩菜,吃不完就扔在桌子上,于是最后便宜了员工们。
食客们不差钱,而芋泥的味道又是真的出众。
于是鲍北元送去的头一批芋泥,足足五斤,很快就全卖完了。
来得晚的食客,只能等明日了。
余采挺高兴,当即就遣了个伙计去给鲍北元传话,叫鲍北元明日多准备些芋泥。
他自个儿也在次日一大早去了趟郑家粮铺,想瞧瞧芋头的存货。
因为他也想囤一批芋头了。
叶厘给他的那碗芋泥馅,他捎回家里做了芋泥包子,连他那个大哥都夸好吃,更别说是他阿爹还有小侄子了。
至于他外祖,连见都没见着!
如此美食,香气浓,还软和,很适合老人家吃。
所以他打算多买些芋头,让全家人都吃个痛快。
当然,这个芋泥方子他不白要,他愿意花钱买。
第94章
郑家粮铺还有两万多斤芋头。
毕竟这几日刚运回来一批。
按照往年的情况, 这一批就是今年最后一批了,陆陆续续的能卖到过了正月。
在芋泥出现之前,北阳县的人一直拿芋头做菜, 是咸味的。
芋头价格高,味道也不算特别惊艳, 于是不温不火。
但现在不同往日, 芋泥出现了。
以芋泥的受欢迎程度,就算将这些芋头全买下来, 那撑到过年也就差不多了。
而且, 芋头是个季节性的东西, 秋季、冬季才有。
如今不多搞点存货,再想吃的话, 那只能等明年秋天了。
余采便想让郑家铺子的人再去趟南边,再购买一批芋头。
将芋头埋在沙土里,最长能保存半年。
郑家粮铺就是靠着这种法子运输、储存芋头。
他想将芋泥的供货期尽量延长。
十文一斤,四万斤也才四百两银子。
他买得起。
他同郑掌柜将这念头一说, 郑掌柜却是犯了难。
因为郑家粮铺卖芋头, 其实根本不赚钱。
郑家粮铺的芋头, 是从隔壁省买的。
远倒是不是特别远。
可就这个季节,走路运, 一日最多也就是走个百里地。
一辆骡车、马车的运货量,只有一千五百斤左右。
而且,三分之一的重量还是沙土——芋头得埋到沙土里。
如此算来,一辆车子, 只能运一千斤芋头。
拉回北阳县,一车芋头卖十文一斤,能换回来十两银子。
但这只是售价。
在隔壁省, 一斤芋头是三文钱,光是买芋头就要消耗三两银子。
再加上这一路上牲畜、人力的嚼用,最后算下来,一车的利润,也就一两出头。
几十辆车子出去,忙活一个多月,最后挣几十两。
这等于没赚钱。
也就是他们东家好这一口,再加上铺子里总得卖些什么,而且,冬日车行没什么生意,很多车子都闲置,所以郑家粮铺才会倒腾这个。
不然的话,大冬天的,郑家何至于为这几十两去折腾?
如今余采想要郑家粮铺再跑一趟,那得加些银钱。
而且,即便没有大雪阻路,那也会耽误过年。
要是碰到大雪,那就更耗费时间了。
余采听了这番话,倒也没生气。
他也是做生意的,在商言商,若是出门一趟只赚几十两,那他也瞧不上这生意,更别说是郑家了。
于是,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多付一百两银子将这趟生意给定下了。
四万斤芋头,价四百两。
多支付一百两,那共五百两。
敲定这门生意,他还将店里的两万多斤芋头,买得只剩下一个零头。
一斤十文,这一下子又花去了二百两。
他这也是无奈之举,万一有人也买了芋头去研究,甭管能不能研究出来,那都是在耽误半闲居的生意。
一下子支出七百两,他的小银库瞬间缩水大半。
但他回家将此事一说,他阿爹还有他大哥都支持他。
这门生意大有前途,此时的确得将大部分芋头拿下。
他阿爹想再给他一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但他给拒了。
半闲居回款挺快。
他也没有急用钱的地方,小银库的存款,慢慢攒回来就是了。
半闲居的芋头,他也准备下架了。
芋头拿来涮火锅,一份也就是半斤,只要十二文。
可若是做成芋泥,那利润能增不少。
将芋头买了回来,接下来就是等叶厘上门了。
叶厘这两日每天都去县城。
但他不是去找江纪。
他在帮着鲍北元、江顺做芋泥。
不过,鲍北元的那个小院子实在是太小。
而芋头又需要大锅大灶去煮。
煮羊乳也需要大锅大灶。
清洗芋头更是个繁琐的活计,不能上手触摸,只能一手拿棍按着一手拿刷子慢慢刷。
就鲍北元那个小院子,场地不够,施展不开。
还有,做炼乳也是个功夫活儿,得慢慢去翻动熬煮。
这各项缘由一加,叶厘便决定在村里煮芋头,做炼乳。
反正他家的几口大铁锅都闲着。
如此一来,鲍北元、江顺只需要准备茶乳就好了。
这日上午,叶厘在家中将芋泥做好后,赶在中午前送入了半闲居。
他将芋泥交给邢管事,邢管事笑呵呵的告诉他,他这芋泥来的及时,恰好有一桌食客,今个儿专门是为了品尝芋泥而来,吃热锅子只是顺带。
叶厘没想到这么快就有食客专门为芋泥而来了。
他心中高兴,与邢管事唠了几句,而后去了余采的小院,想同余采敲定每日的供货量。
今后专门为芋泥而来的食客只会越来越多,芋泥奶绿的受欢迎程度,肯定能超过豆乳米麻薯。
昨个儿他同鲍北元、江顺做了五十斤芋泥,一顿二十五斤,轻轻松松就能卖完。
来的晚的,根本尝不到。
所以,这供货量得提一提。
余采正盼着他来呢,见他进来,立马放下手中的账本,笑着道:“正念叨你呢。”
“念叨我?什么事?”
叶厘在桌旁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那个芋泥,我回去蒸了包子,的确美味。”
“但那点馅料,只够尝个味的,我便想将芋泥的方子买下来,好自己慢慢研究各种吃法。”
余采解释。
叶厘一听此话,也不喝水了,佯装生气的说道:“采哥,你说这话可是瞧不起我,我来半闲居吃饭你分文不收,如今这么个小方子,我怎能要你的钱?”
余采忙解释:“你不是要存钱买院子吗?”
“君子赚财,取之有道。买院子的事不急,明年入冬时买下来就成。”
“真的?”余采有些不信。
叶厘点头:“自然是真的,等过了年,天气暖了,我能日日去接江纪下学,住在村里可比住在城里自在。”
“这倒也是。”
这个理由,叫余采停了劝说的心思。
可不是,村里有叶厘盖的新房,有家人,有山林田野。
而且,还能日日去接心上人,多好。
他就笑着道:“既然这般,那我就不同你推让了,省得伤了情分。”
“本来就是,朋友之间互相分享一些好吃的,提银子伤感情。”
叶厘依旧板着脸。
“倒是我不对了,这样,我这就派人去接江纪,你们俩去三楼,我不打扰你们夫夫用饭,如何?”
这话说到了叶厘的心坎上,这三日忙着做芋泥,叶厘只能傍晚同江纪见一面。
连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他脸上一下就有了笑:“这倒不用,咱们在一楼随便吃些便好,反正再有两日他就放假了。饭后我教你做芋泥。”
“对了,郑家粮铺的芋头还有多少存货?若是没了,那这芋泥就做不成了。”
提起此事,余采便将昨日谈妥的生意告诉了他。
今后,叶厘再买芋头,找他便是。
叶厘没想到这十文一斤的芋头,竟还是郑家做了慈善。
这个时代,想满足口腹之欲,可真难啊。
但没关系。
羊毛出在羊身上,郑家提价,半闲居也跟着提价好了。
反正芋泥赚的不是普通小百姓的钱。
他也没法子呀。
谈完这事,余采派人去接江纪、彭希明。
确认叶厘不需要包厢,也不想吃火锅了,余采就叫厨子做了炒菜。
另一边,彭希明今个儿又搭上了便车,他颇为高兴。
省力气还能多干会儿活!
一路来到半闲居,他穿上罩袍,匆匆忙去了。
江纪则是去找叶厘吃饭。
三人转移到了半闲居一楼,余采叫人上菜:葱爆羊肉、清炒腐竹、粉条炖五花肉、醋溜白菜。
这伙食比起火锅,那是丝毫不输,江纪就着半闲居的大饼子,一口气吃了三个饼子。
之后他同彭希明一道回县学,叶厘则是留下来教余采做芋泥。
芋泥最重要的一步是制作炼乳,只要这个学会,那芋泥也就会了。
余采之前学过厨艺,叶厘只演示了一遍,他就掌握了做法。
这叫他忍不住又夸叶厘脑子好使。
这也忒简单了!
可偏偏就叶厘想到了。
的确该叶厘赚钱!
他兴冲冲的回家捣鼓美食,叶厘也赶着牛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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