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蘅看到沈书弈的表情,心中慌乱无比。
“你刚才是不是听到赵程说的那些话了?那些都是他胡言乱语,你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沈书弈因为刚才那句疾言厉色的话,心口一直在大幅度起伏,这会儿听到赵聿蘅的解释,他强迫自己恢复理智,缓缓开口:“无所谓。我不在乎。”
他不想在跟赵聿蘅站在医院走廊里纠缠,不少病人跟护士已经看过来了。
沈书弈疲惫道:“你身体还没好,赶紧回去吧。”
沈书弈说完这句,一秒都不停留的往前走。
赵聿蘅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死死抓住沈书弈:“你刚才果然听到了。”
沈书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回过头抽出自己的手臂,猛地甩开赵聿蘅。
再开口的时候,沈书弈已经崩溃了,他眼眶红的可怕,死死地看着赵聿蘅:“赵聿蘅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让你回病房休息你听不见吗?对我听到了又怎么样?所以呢?然后呢?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质问来质问去的?我们俩什么关系啊?你能不能滚回去管好你自己啊?!滚啊!”
赵聿蘅万万没想到沈书弈会反应这么大,他急的不行,立刻握住沈书弈的肩膀:“赵程是乱说的,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我可以向你解释。”
“向我解释什么?”沈书弈气息不稳,他现在才明白人崩溃到极致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冷静,尽管他已经用尽全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解释你当初来水湾壹号不是来找我结婚的,是来找我算账的?还是解释你其实根本不喜欢男人,接近我也只是为了替你爷爷报仇?还是解释我这半年来就跟个笑话一样缠着你又倒贴又围着你打转?”
“赵聿蘅你脑子里是不是有一根筋转不过来,你难道看不出我根本不想听你的解释吗?我已经这么这么丢人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对我问东问西,问这儿问那儿,为什么要一直抓着这件事情不放,你就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后滚回你的病房里面去治病吗?为什么你一定要我这么丢人你一定要我在这里在你面前一点尊严都没有啊?为什么啊?!”
沈书弈说话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是泪流满面,歇斯底里,声音几度哽咽到说不出来。
赵聿蘅试图抱着他,沈书弈恨极了,对他又踹又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失控的大颗大颗的掉。
赵聿蘅被他哭得心都要碎了,抱着他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不管是什么,对不起……好不好,宝宝冷静一点好不好。”
沈书弈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想快点远离这个让他崩溃的鬼医院,还有眼前这个造成现在所有局面的始作俑者。
赵聿蘅抱的他太紧了,简直要把他的骨头也揉碎了,沈书弈在他肩上深深的、用力的咬了一口,直到口中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然后他猛地推开他。
“滚开!”沈书弈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眼泪流的又急又凶。
赵聿蘅偏过头,沈书弈死死地咬着嘴唇,心脏仿佛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赵聿蘅喉结滚动了一瞬,压下暴戾的情绪。
“沈书弈,我觉得你现在非常的不冷静。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产生了什么误会,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先冷静下来,然后我们两个仔细聊一聊。”
“如果你是因为听到了刚才赵程说得那些话生气,我可以向你保证他说的全是鬼话,我根本就没有这么做过,也没有这么想过!”
赵聿蘅的眼尾也泛着红意,眼底血丝迸现,他哀求道:“沈书弈,你相信我好不好,相信我。”
走廊里静默无声。
半晌,沈书弈擦了擦眼泪,嘲讽的说:“赵聿蘅,都已经到现在这一步了,你还有必要装吗。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情圣吗?还是你在我这里拿的东西还不够,你还有什么没有拿走的想要拿走?钱?别墅?支票?还是英华的股份?!”
赵聿蘅登时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沈书弈竟然会这样想他,竟然会这样看他!
沈书弈说出这些话也很难过,他就像拿了一把没有刀柄的刀,捅进赵聿蘅身体里的那一刹那,另一头也把自己的手割的鲜血直流。
可是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他的脸皮也不是铁打的。
赵程刚才在病房里冷嘲热讽说得那么多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剑,插得沈书弈千疮百孔,鲜血直流。
赵聿蘅只是在报复自己。
赵聿蘅甚至有可能都不喜欢男人。
所以,这半年来,他是怎么看他的?
把他当一个傻逼一样耍的团团转有意思吗?
他昨天还为了他一晚上都没有睡。
还在沈律那里像个傻逼恋爱脑似的维护他。
沈书弈长这么大,从来都是面子最重要。
即便是严池当年都没有伤他这么深,没有这样把他的自尊踩在地上狠狠的碾碎。
沈书弈现在再逃避自己的内心已经无济于事了。
是,他确实是爱上了赵聿蘅,可是呢,付出真心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被人当小丑一样耍了。
他还以为赵聿蘅至少也是喜欢他的,没想到他演得那么真,有这演技为什么不去娱乐圈当演员,为什么要来折磨他?
赵聿蘅捏紧了拳头,几欲咬碎了牙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沈书弈,你有没有心啊?!”
“对!我没有,又怎么样?我再怎么没有心,也比你这个没良心的好!我他妈究竟倒了什么血霉才会遇见你?!”
赵聿蘅痛得快碎掉了,他不知道自己跟沈书弈怎么了,明明之前还是好好地两个人,现在要用最难听的话去伤害对方。
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沈书弈,拜托,不要这样说。”
赵聿蘅声音带着让人心碎的哭腔。
可是沈书弈冷静不了,他一想到自己这半年来可笑的样子,一想到赵程在病房里说得那些难听的话语。
这比他在网上被人网暴痛一万倍,丢人一万倍,因为他真的在这半年里喜欢过赵聿蘅,所以他才会这么歇斯底里的崩溃。
因为真的好丢人。
真的真的好丢人,真的太难堪了。
“你说得对,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一下。”沈书弈脸上都是晶莹的泪痕,他精疲力尽,看着走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站在不远处围观的护士和病人。
“别再见面了。”
他大概把自己这辈子能丢的脸都在赵聿蘅这里丢尽了。
换做平时被这么围观,沈书弈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现在,沈书弈只觉得麻木。
平时一直在暗中跟随着沈书弈的保镖,这会儿纷纷从走廊里冒了出来。
方才用手机录像的护士和病人,都被要求删除掉了相册里面的内容。
围观了这么久,群众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吃了个豪门恩怨的大瓜。
只不过面对冷面的黑衣保镖,他们就算是八卦欲望再旺盛,也不敢将视频偷偷留下。
沈书弈转身就走。
“不准走!”赵聿蘅猛地反应过来,俊美无俦的面容几乎有点偏执的扭曲。
他吼了一句,心脏蓦地被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着。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今天在这里放手了,那么他就真的有可能会永远失去沈书弈。
只可惜,赵聿蘅这回动作再快,都没有快过保镖。
只一瞬间,保镖就按住了赵聿蘅的胳膊。
但是下一秒,这大哥就发现,赵聿蘅可能是个狠角色,力气大的他们根本压制不住。
不过好在,赵聿蘅今天在病中,又跟沈书弈吵了一架,此刻伤心伤神,万念俱灰,反应力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保镖大哥抬手就是一个手刀,快狠准的敲在赵聿蘅的后颈上。
下一秒,赵聿蘅的身体就失去支撑的跌了下去,瞬间失去了意识。
沈书弈猛地回头,见到他摔在保镖手臂上,心脏被揪出一股尖锐的痛。
他几乎是下意识抬脚往赵聿蘅的方向走去,可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三少,你放心,我没用力气,只是让这小子先昏过去而已。不然,他还真是不好对付。”
沈书弈深深地看着他,又怕自己多看几秒,就会心软,连忙红着眼转过头。
“把他送回病房里面去,然后安排两个医生轮流照顾他。有什么情况随时来跟我汇……”
沈书弈说到这里,顿了很久,最后道:“算了。不用告诉我。”
他哭得好累,吵的也好累。
心里现在是荒芜的一片,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保镖惊忧的看着沈书弈,担心自家少爷的情况不对。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对的。
沈书弈心茫茫然的往前走了两步,不知是踩空了哪里的阶梯。
猝不及防的,他就感觉到自己浑身一软,随即眼前一黑,朝前面跌落。
耳旁是保镖惊慌失措的呼唤声:“三少!”
沈书弈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呼吸一般,昏迷了过去。
第54章 失恋
沈书弈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他似乎回到了自己十五岁那一天。
窗外的阳光正好,沈家的老宅绿荫匆匆,是一个没有声音的夏天。
热浪在窗外翻滚,沈书弈坐在花园房内心事重重。
他以第三者的视角看着梦中十五岁的自己,忽然想起这是哪一天了。
这是六年前,严池跟自己告白后的第五天,同时,那一天也是对方的生日。
很多年后,沈律问过自己,为什么当年一开始爷爷要把严池送走的时候,他又哭又闹的不同意,后来却忽然松了口。
只是因为在这一个下午,沈书弈带着自己为严池准备的生日礼物,来到他暂住的郊区别墅的时候,听到了严池和他的朋友们对话。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严池的朋友说:“你为了沈家的财产,连沈书弈都敢去告白,你真牛。”
是的。
沈书弈当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其实后面还有更难听的,沈书弈选择性的遗忘了很多年。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管是好的事情还是坏的事情,让自己不开心的他都会快点快点的去忘记。
亦或者是假装忘记了。
严池在说完那句:“够了,别说的那么难听之后。”
朋友继续道:“池哥,你就牺牲牺牲自己得了呗。沈书弈一看就是个恋爱脑,要真把他给追到了,你还不直接把沈律给拿捏住了?看你那个所谓的大哥以后还敢对你摆脸色不。”
“就是,云港谁不知道他就是个纯纯小废物啊。你敢说当初沈老爷子把你领回家的时候没别的想法?”
“哈哈哈,不就是因为沈书弈烂泥扶不上墙吗。这是看中了你的潜力,把你当上门女婿养着呢!”
“滚啊。我们池哥对男人可没兴趣!”
沈书弈当时在门口也听的懵了。
沈书弈是一个心软的人,严池跟他告白之后,即便他不喜欢他,他也不想要自己的好朋友被爷爷送走。
但是自己真心付出的挽留,那些对爷爷和哥哥的耍赖撒娇撒泼,厚颜无耻的卖乖和任性,换来的就是严池和他的朋友们,把自己当一个笑话一样挂在嘴上说。
好像自己付出去的真心也称为笑话。
在梦里,这个画面不知道为何又跟今天在医院里的那个场景渐渐地重叠起来。
沈书弈眼睛朦朦胧胧的看着,看到严池变成了赵聿蘅的脸。
他们说的话也变了,落在了沈书弈的耳朵里。
“堂哥,你可真够损的啊,想出这一招。这下也可以让沈书弈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儿了!”
梦里的画面被擅自的添油加醋,变成了赵聿蘅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都是轻蔑:“玩玩而已,谁让他自己蠢,又上当了。”
……
难道沈书弈完全没有任何的魅力吗,所有人都是为了沈家的财产和利益才会喜欢沈书弈吗?
沈书弈这样很痛苦的想着,心脏在一阵一阵的绞痛下,他从梦中醒过来。
眼角湿润了一片,枕头也是湿的。
好难过。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有人要践踏别人的真心。
“小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沈律担忧的表情。
沈律最在乎个人形象,此刻一向以精英和成功者示人的男人,模样有几分狼狈和憔悴。
“哥哥。”沈书弈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自己这是在哪儿,之前又是怎么了。
“你在医院晕过去了。”沈律抚摸着着他的脸颊,担心的要命:“医生说你是情绪起伏太大了,小书,到底怎么回事,谁惹你这么伤心了?”
沈书弈看着沈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想再回忆医院里那场对他来说,跟噩梦没有区别的现实。
哦,好像是想起来了一点了。
跟赵聿蘅大吵了一家,把自己给吵晕了——算了,感觉更像是把自己气晕了。
沈书弈没说话,捏着被子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他轻声开口:“我没事,哥。”
他顿了顿,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缓缓的下定决心道:“我想回美国。”
-
接下来几天,沈书弈一直在医院里养病。
那场声嘶力竭的吵架耗费掉了他太多的情绪,沈书弈这几天总是昏昏沉沉的,后面还发起烧来。
估计是当时照顾赵聿蘅的时候被感染了。
病毒性的感冒来势汹汹,沈书弈足足在医院里面躺了一周。
长这么大,他一直被沈家精心照顾得很好。
生这么严重的病,这还是第一次,可怕沈书弈给难受死了。
身体上的难受甚至取代了心理上的痛苦。
一周后,沈书弈终于可以出院了。
这段时间,除了沈律经常来医院看他之外,沈书弈没想到自己那群塑料的富二代朋友竟然也跑到了医院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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