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ed not to know.”
突然天外飞来这么一句,几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诸伏景光收了神通,放下刚才凹出来的神秘姿势,满脸无奈地把站在暗处的幼驯染拎出来,“零,最近是不是背台词太累了,还吃得消吗?”
“啊……我没事,”降谷零这才醒过神,不好意思地摇头,“那个剧本确实很难吃透,主要是我对警察的职位构成缺乏了解,总是分不清上下级和隶属关系。最近都在查阅警视厅相关的各种资料,所以刚才听到景说那样的话,一不留神就顺着说出来了。”
这时候即使是他们五个也想不到,后来降谷零会因他饰演了这个警察角色而接到无数刑侦剧本,最终成为饰演警察的专业户,能毫无顾忌地在演技综艺上斥责后辈“你就是这么演警察的吗”。因此,他们此刻也只齐齐露出了戚戚然的表情。
“说到警察的守则,我小时候还背过呢,”顶着一头卷发的键盘手突然开口,“想着早晚有一天要在教训那家伙的时候逐条说给他听。”
他们也早交换过彼此的故事,其余几人听到这话也毫不惊讶,看向他的眼神里甚至还有几分佩服。降谷零还专程打开手机界面过去调侃,“松田,我们话剧的首演是会请警视厅的要员过去观看的!我给你准备一张专票,你过去揍那个警视总监怎么样?”
卷发青年转过头来,送了他一个词,“无聊。”
“提议驳回!小阵平的手现在有更重要的用途啦!”萩原赶上来,熟稔地把幼驯染的右手捞起来,在空中比了比,“那家伙的脸皮那么厚,万一揍人的时候,他的脸击伤了你的手怎么办?”
还没等降谷零怒斥萩原的离谱发言,伊达航先在一旁冷冷开口,“好极了,到时候惹出事来,开道歉发布会的时候你们就这样说。”
众所周知,鼓手一般都是一支乐队里资格最老的那个:除非你这是解放前的西藏乐队,那乐队里资格最老的可能是鼓手手里的那只鼓,当事人还蒙在鼓里。因此,大家都很尊敬作为鼓手的伊达航,但是——
“放心吧,班长,”松田懒洋洋道,“我会学习你上次对粉丝开发布会宣布恋情时候的满分发言。”
伊达航:“今天就我们两个去出席道歉发布会。你放心,我打你的时候会绕开手。”
“放心吧班长!”萩原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一定把小阵平的手绑在拳击手套里,防止他伤到你!”
降谷零听着这话反应了两秒,转过头去问诸伏,“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没有哪里不对,”诸伏景光微笑道,“不就是再过两天就要新曲首唱,但是现在大家都在打架斗殴吗?挺好的,没有哪里不对。”
说时迟那时快,伊达航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好了,准备排练!”
“班长,”萩原更做作、更用力地清了两下嗓子,“研二酱才是主唱!你为什么要清嗓子?”
伊达航默默举起鼓槌,“那要不然,我敲你的头排练一下?”
“班长——还是敲小降谷吧他的高度比较合适!”萩原熟练地祸水东引,“我只比你矮了十厘米,敲起来也太不顺手了!”
贝斯手和吉他手还没说话,反而是擅长拆卸的键盘手一个顺手,把自家幼驯染的台也给拆了,“太离谱了吧,萩?班长是绝对不能敲‘零’的。”
“因为打击乐乐谱上看到0要空拍……”萩原嘴角抽搐着解释了幼驯染的冷笑话,“小阵平你真是……好了,我们还是快开始排练吧!”
到排练结束的时候,他们跑去便利店买饮料。降谷零特地落后半步,只为了向萩原提个问题,“所以……你们会接受我的话剧赠票吗?”
“为什么不会?”半长发青年抬起头来,“当然要了。研二酱一直期待着小降谷扮演的黑警呢!”
降谷零:“……”
“毕竟是……警察为主角的题材,”他轻声说,“我担心松田——”
萩原对他笑起来。他拉过降谷零的手,按在合成器键盘上。
“你就放心好了,小降谷,”他说,“键盘是这世界上最黑白分明的地方,而能弄清楚这东西的小阵平,就是最能辨别这两种颜色的人了。”
“不用担心,他分得清。”
-
然而,拿到那张赠票的其他四人最终也没有到场。他们忙着守在萩原的病房外:《1107》首唱的最后六秒钟里,冲上台对主唱挥刀的极端加害者把这一切全毁了。最后,萩原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伤到了声带:“樱花”乐队失去了他们的主唱。此后的演出中,舞台中央总亮着一朵熄灭一瓣的樱花。
接下来出问题的是松田。他弹琴本来就拼命,用落下拳头的力道弹用想拆掉键盘的力度弹,年轻人不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砸向琴键的时候,音符也向你坠落;你拆解音乐的时候,音乐也让你脆弱。
但没人拦着他,没人拦得住他:乐队总要往前走。前主唱离队以后,他就更是拼命。他像是看到了一条通路,一扇大门,一种不能说出口的裂缝:他必须接受自己的挚友倒在了舞台上,长此以往,他都觉得倒在舞台上是可以接受的了。
于是松田拼命到不能再拼命为止。长时间的过劳让他的手出了问题,四年后他们在游乐园进行《1107》的义演时,他没能挡住那个熟悉的加害者。
事已至此,“樱花”已经没有存在下去的意义了。然而,“樱花”过于迅速的解散让诸伏景光那缺乏经验的经纪团队没能处理干净他的劳务合同。到了“威士忌”乐队如日中天的时候,他们的发行公司发现诸伏景光的劳务关系竟然还挂靠在“樱花”那里。
诸伏景光和同属于“威士忌”的赤井秀一在同一间休息室里抽了一支烟。再走出门的时候,他找到了记者,宣布了自己决定退圈的消息——而那名记者本该是来给赤井秀一做专访的。
在这样多的传奇之中,因车祸伤到右臂、不能再敲鼓的鼓手故事简直不值一提。
樱花就这样被雨打风吹去。
-
“已经没有‘樱花’了,”安室透说,“你要是想听《1107》独奏,我倒是不介意自己来一段。或者去除和声、改变变奏、我重新填词的《1207》,如果你不愿意听我的版本,赤井秀一那版也行。”
柯南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的反光就像是记者按下快门时的闪光灯那样爆开,让安室透有一瞬间的恍惚。而他问出的,是比记者更执着、更直白的问题——
“可是安室先生,”他问,“你认了吗?”
五瓣樱花的飘落。这是事实。当然要承认。没什么好不承认的。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乐队、过去的人。但是……
但是他还保存着那时候的照片。耳机里还放着那时候的音乐。他要求导演在他的角色设定里加入朋友的口头禅,导演也说这样很合适。
当然很合适了。因为我通过扮演那个命悬一线的角色,延续着你们本不该戛然而止的未来岁月啊。
“我当然不,”安室透苦笑,“我当然不想……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柯南笑起来。
“有办法的,”他说,“有办法的。”
-
新的舞台。旧的配乐。
“我是新任鼓手,”松田阵平举起缠着弹力绷带的手仍像举起被拳套包着的拳头,“顺便一提,不太方便说话的这家伙是新任键盘手!”
萩原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微笑。手机替他发出初音未来的声音,[请向研二酱问好!]
“现在我是主唱了,”诸伏景光——严格来说,站在舞台上的只是一个化名为绿川唯的3D投影——以vtuber身份加入了这个乐队,“很荣幸能以这样的方式,站上‘樱花’的舞台!”
伊达航默默抱过吉他,也举起左臂对大家打了个招呼,“因为贝斯太重,所以我就换成这个了!降谷,你愿意委屈一下自己,成为‘樱花’的贝斯手吗?”
才没有委屈呢。那是景光用过的贝斯。
降谷零走过去,抱起他的贝斯。他和每个人打招呼、拥抱,耐心精准地用他在演警察时练出来的体术绕开他们的伤口,只为了给他们保质保量的一拳。最后,他大声问出了七年前的那个问题。
“我们的乐队名该叫什么?”
诸伏景光故作思索,“虽然有点土了……”
“但要提到这个,”松田顿了一下,又接上,“那果然是……”
“樱花——!”
第92章
松田的建议正合系统心意, 因此它也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可怜的系统,它对真正的威胁尚且还一无所知!
至于萩原……
“也好,小阵平, 小降谷那边就交给你了, ”半长发青年一脸柔弱地往被子里一倒, 像只歪进猫窝的布偶猫, “研二酱就姑且先好好休息一下。啊,眼睛好痛,明天肯定要肿起来了——小阵平也帮我想一想, 明天到了爆处要怎么应付大家?”
真是倒反天罡, 萩原竟然在向松田寻求社交建议!而松田毫无这种自觉,还停下来思考了两秒钟, “你就说你看了恐怖电影?”
“那也太逊了吧!”萩原挥着纸巾抗议,颇有法国气质,“害怕恐怖片到这种程度, 会被大家狠狠嘲笑的!”
“嗯……那你就告诉他们,你看了让你感动的温馨电影?”
萩原小声嘀咕,“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把恐怖和温馨加在一起, ”松田突然说, “差不多就是你刚才看的东西吧?”
那一团被子茫然地动了动。萩原像是从小山包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那样倏地坐直身子, 对着松田的方向眨眨眼睛。
眼泪已经好好地擦干净了,但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潮湿,就像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在流泪——哦,大概只有眼睛才有流泪的特权, 其他的部位只能流血了,“我……”
[呃,倒也差不多, ]系统帮腔,[宿主你看,我们刚才有鬼、有温馨场景,还有赛博科技,甚至今天还遇上了大明星亲自给你发糖!你回头就和他们说你看了一部《仿生条子会梦见电子倒计时吗》,主演是莎朗·温亚德!]
萩原:“……别的都好说,大明星发糖这个还是算了。”
松田轻轻对他摇头。
“眼睛可以冰敷一下,明天就会消肿,”他说,“但萩原,你看到的东西没有那么容易忘掉吧?”
“没关系,我给你时间。希望等我从那边回来——”他伸手指了指幼驯染的右侧眉骨边缘,“至少不要肿得更严重吧?”
萩原有点没反应过来。然而松田已经在开始叫系统准备数据转移了。
[宿主,]系统读条的时候还顾得上喊了萩原一声,[宿主你还好吗?]
“……还好,”萩原好好地回答了,“别担心,小初,我还好。”
[能休息一下也好呀,宿主,]这没良心的人工智能难得诚恳地道,[接下来您就好好休息,本系统给您实时转播小遥那边的精彩进展——]
萩原却只是摇了摇头。
“虽然也很想看看小遥那边的事——”他带点满足地叹出一口气,“但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呀。”
“小遥,麻烦进行一下转换?研二酱要去降谷先生那边。”
[不休息了吗宿主?!]
萩原庄严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打工太上皇,”他说,“使命必达!”
——没什么好休息的。虽然经历那四年显然不能算得上是休息……但确实让他产生了已经停滞、已经错过四年的感觉。
那条时间线上的事并没有真的发生,失去的痛苦全都只是被覆盖的幻梦,像漫画家擦除的底稿,是他要固执地用铅笔在上面涂抹,才显出一段反色的黑白记忆,冷风一般容他在其中穿过。
萩原本人对此很是清楚,只是站在风中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奔跑起来:这就是踩下油门的好处。你始终站在自己引发的风中,而不必被遗憾的风吹拂。
“哎,系统亲,”在等待意识转换读条时,萩原突然说,“其实小降谷会成为什么打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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