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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奉阴违。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周青很大声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严柏舟!”
他的语气和平常差别不大,但周青硬生生从他的口吻里品味出一丝得意洋洋的感觉。
他讨厌死他这个样子了,上学时就是这样,严柏舟独占鳌头,而他就是千年老二,每次考试完出成绩时,严柏舟就总会用这种眼神看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连变都不带变的,就好似在提醒着他:
看吧,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比不上严柏舟这种天才的。
努力在天赋面前就是一文不值的。
严柏舟:“……”
周青向来是温柔的,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的叫过谁的名字,所以严柏舟直接愣住了。
说完周青也有点尴尬,他绕过严柏舟将衣服递给荀遇:
“不用担心,这件衣服应该可以遮挡,你去见顾总吧。”
荀遇盯着周青和严柏舟两人,感觉两人之间有种奇怪的气氛,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道:
“周秘书,你小心些,我感觉严律师不好惹。”
他说完周青就笑了起来,荀遇感觉周秘书拍了拍自己:
“好了,知道了,你也好好的,不要被顾总欺负了。”
荀遇点点头,最后换上宽松的衣服,带着墨镜鸭舌帽和口罩出发了。
他和顾琅约在两人之前吃烤肉的地方,荀遇带着鸭舌帽打车到了位置,远远看见顾琅在位置上等着他。
荀遇犹豫了一下,在做好准备要上前时,顾琅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先走开了。
荀遇偷偷跟上去,听到了顾琅在跟谁打电话:
“肚子有点大?”
“周青……”
“好的我知道了。”
短短几句话让荀遇头皮发麻,顾琅竟然已经知道了他在哪里,甚至还知道他住在秘书的家里。
为什么会知道,是刚才严律师说的吗?
听他的意思应该是还不知道他怀孕了,但现在不知道,不保证之后不知道。
接着他听顾琅似乎在给谁打电话道:
“对,约一下医生。”
“情况有点紧急,今天晚上就要做全身检查。”
荀遇不用想,就知道是要检查自己的身体,想到要被顾琅知道自己竟然可以怀崽,荀遇就觉得头大,他果断逃了出去。
走出去时还把顾琅放在桌子上用礼物包装袋包装起来的生日礼物给捎走了。
反正是给他的。
—
三年后。
荀遇当初本来只是想要躲避一阵儿,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一转眼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年。
他此时躺在一个充满着花香的小院子里吹着小风。
说来复杂,简单来说他现在继承了一家民宿,就在小城内当民宿老板,晚上有时候也会经营烧烤摊,也算是实现了当初的梦想。
山脚小城内生活节奏缓慢,这里家家养有狗,荀遇家自然也是。
此时他家小白狗从外面疯跑回来,身上还沾了一层的泥巴。
小白狗看到荀遇的腿就巴巴撵上来,开心道:“叭叭叭——”
“有人欺虎(负)我。”
他不过两岁半,讲话都讲不清,就要粘着爸爸告状。
不过他说的荀遇一点都不信。
这小狗脖子上还挂着顾琅送给他的狼牙项链,看到那项链就算是老虎都得退避三舍,别说是山里小城里的家养宠物了。
就算是小虎来了都得败在这小白狗手里。
小白狗还撒着娇,顺便想蹭蹭爸爸的小腿,看到满身泥土的小狗在蹭自己,荀遇怒道:
“荀年年,你去哪里疯玩儿了!”
地上的小狗瞬间化成一个奶白小孩,缠着荀遇上来企图换回父爱:
“叭叭叭,呜呜。”
荀遇将奶白的崽子抱在怀里,看着可爱的小孩,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兽体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变成人类时就跟顾琅长得这么像了呢。
黑发金瞳,还真是跟顾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43章
但就算崽子再可爱也阻挡不了他是个泥娃子的事实, 荀遇将他扔进大盆子里,他从屋内兑了点温水将崽子扔了进去。
荀遇用毛巾将他身上的泥点子一点点的冲掉。
洗到胳膊上的泥点子时,荀遇才发现荀年年的胳膊上还有一道很明显的红印, 看起来像是被石头给划伤的。
看到荀年年的身体上的印子, 荀遇皱起了眉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荀年年撅起嘴巴,委屈道:“叭叭, 有人将我推到了泥潭子里。”
荀遇一听急了, “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荀年年抬眼说道:“就是隔壁王阿姨家的大儿子。”
“王小胖?”荀遇想起来了, 那王阿姨是个爱到处乱说的中年老阿姨, 中年得子将自己的小孩惯成了熊孩子。
荀年年点点头, 接着说道:“他们还骂我是没妈妈的孩子呜呜。”
荀遇听的眉头紧皱。
可荀年年并不在意, 他说道:“可我本来就没有妈妈, 他好像也没有说错。”
荀年年伸出湿漉漉的小手抓住荀遇的胳膊, 他摇着荀遇的胳膊问:“你说是不是爸爸。”
荀年年年纪还小, 不懂为什么人类都需要有爸爸和妈妈, 还会用他没有妈妈的事情来嘲笑他, 他明明觉得有爸爸就够了。
不过也没关系, 他和爸爸和这些人类可不一样,毕竟他和爸爸都是小狗来着。
“就算这样也不行。”此时一个老太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破口大骂道:
“真是乌龟掉盐缸里给王小胖这个小王八闲完了, 现在我倒要问问王凤秀那小贱人是怎么养的小王八,竟然这么说我家年年。”
荀年年疑惑歪头:“奶奶, 小贱人什么意思。”
“咳咳咳——”这句话给老太婆说呛着了,她连忙解释道:
“这个年年你不用听,年年你记着,谁欺负你你欺负回去就好了,不用怕惹事, 有奶奶担着呢。”
老太太说着,满眼都是对荀年年这个孙子的宠溺,一点没有刚才骂人时候的刻薄模样。
荀年年闻言也是说道:“奶奶,其实王小胖也受伤了来着。”
荀年年在被王小胖推倒了之后,还想抢走他脖子上的项链,伸出手抢走时被狼牙项链划伤了手,流了很多血。
他刚说完,果真听到隔壁王小胖哭着回家,满院子都传来他嚎啕大哭的声音:
“哇哇,妈妈我好疼我好疼啊。”
王凤秀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看到他手上的血,慌张问道:
“哎哟怎么弄了这么多血?”
王小胖哇哇哭道:“是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荀年年弄伤的,妈妈你要帮我。”
王凤秀一听就急了,扯着尖锐的喉咙骂道:
“哎哟果真是没教养,看把你伤成什么样子了哟。”
王小胖今年五岁,不止长度比荀年年长了一截,就连宽度也宽了荀年年一圈,在荀年年面前有绝对优势,欺负荀年年是可能的,荀年年怎么可能欺负的了他。
还有那句“有娘生没娘养”,一听就是大人教的话。
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一向脾气大的老太太就生起来:
“这个小王八,我老太婆还没找他事呢,他倒是先找上来了。”
“不行,我倒是要去他家评评理去。”老太太说着就朝门外走。
然后不过一会儿,就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了两个女人尖锐的争吵声。
王凤秀是个厉害的角儿,老太太也不遑多让,再加上隔壁王小胖的哭声,这宁静的院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荀年年还在盆子里洗着澡,不妨碍他伸长脖子伸出耳朵偷听,手里捏着小鸭子,每次对面骂一句他就捏一下小鸭子,小鸭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毫无所觉的按着,一副八卦的小模样。
荀遇用澡花打起泡沫搓到荀年年的头上,在他的头上搓出了浓重的泡沫:
“还偷听着呢,年年觉得谁会赢?”
荀年年果断道:“必须是奶奶赢!”
这十里八方还没有人能骂的过荀奶奶的,七旬老太太的战斗力可不是盖的,为了荀年年这个小孙子她更是战斗力爆表,每次都会赢。
听到儿子这么肯定,荀遇也笑了出来:
“我也觉得是奶奶赢。”
说来很有缘分的是,这位老奶奶也姓荀,三年前意外得知顾琅要带自己去看病,秘书那里也变得不安全,一想到顾琅可能会发现自己肚子里的小崽子,荀遇直接避开所有人自己一个人偷偷离开了。
离开时他换掉了所有的手机号码,还给顾琅发了最后的消息:
[我没有生病,你不用担心,而且你也不要怪周秘书,是我要他不要告诉你我在他那里住的。]
[对了你不要来找我,给我点时间思考,给我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世界这么大,小狗我要去看看。]
说完他怕顾琅还会偷偷找来,他特别强调道:
[千万不要来找我哦大狼,给我点时间散心吧。]
[水无定,花有期,在未来,我们终会再见。]
他发完,不等顾琅的消息,就匆匆换了手机号离开了。
荀遇当年带着孩子来到老奶奶这里。
奶奶命运多舛,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在荀遇刚过来时,她正准备出售自己的房子,想要自杀,是荀遇和荀年年的出现让她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后来他在奶奶的照顾下,在医院生下了荀年年,刚出生的荀年年就是个八斤大胖小子,可把荀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了,天天抱着这个大胖小子亲,直到某一天这个大胖小子在她的怀里变成了一只小白狗,可把荀奶奶吓得不轻。
荀遇说不清修炼,只能用人类能听懂的话给她解释道:“其实我是小狗精来着。”
荀奶奶吃惊了一瞬:……
然后就很快的接受了。
“那好啊,小狗狗多可爱,我不仅有了大孙子还有了胖小狗,可真是太幸运了哈哈哈!”
她也是读过聊斋志怪小说的,小说里有狐狸报恩,想必荀遇和荀年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
老太太发出爽朗的笑声,荀遇紧张的情绪也舒展了,老太太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荀年年出生后的一个月里其实都没有大名,年年这个名字也是荀遇让他跟着自己的千“年”难遇的“年”来取的,他也想赶紧给小孩起一个大名,奈何小狗肚子里实在没墨水。
想来想去脑海里只记得顾琅曾经说过的“狗蛋”“旺财”之类的名字,小名随意就算了,荀年年的大名可不能随意,这起名字的事情就搁置了。
后来荀遇翻字典翻了好久,最终决定小崽子大名起荀穗年,有风禾四起生生不息之意,希望小崽子的生命绽放光芒。
回到现在,荀遇用清水将小崽子身上的泡沫冲干净,盆里的水换了三次后,荀年年再次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崽。
他光着小身板爬到荀遇的身上,在荀遇身上蹭着:
“叭叭叭,你快闻闻我身上香不香。”
荀遇在他的脖子间嗅了一把,除了沐浴露的香气外,他身上还有一种独属于小孩的奶香味,荀遇笑道:
“很香。”
“又是个香宝宝了。”
听到爸爸的夸奖,荀年年笑了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还自恋道:
“我也觉得我好香。”
说完还不忘了夸爸爸:“还是爸爸洗的好。”
在还把握不住屎和尿的小小年纪,荀年年已经有了情商这种东西,也不知道遗传哪个爸爸的天赋。
荀遇从屋子内拿出来给他穿的小衣服,两三下给荀年年穿上,拍拍他的屁股道:
“走吧,去王阿姨家,你惹出来的事情,总不能让奶奶帮你承担。”
“好!”
荀年年答应着,然后荀遇拉着他走到王凤秀家门口,他们刚一走进,就听从王家传来了惊恐的声音:
“哎我去荀老太婆,你装什么呢,我才说几句啊,你怎么就坐地上了。”
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是往常她骂战一个小时也不成问题,可今天的身体尤其奇怪,才刚骂几句就累了。
她缓慢坐到地上,耳边尖锐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来却变得模糊,呼吸就像是被人抓着一样逐渐喘不上气,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王凤秀看她不说话也慌了:“你怎么了,要死回家死去,别死我家里,真晦气。”
刚一说完,荀老太太竟然真的径直摔到了地上去。
在荀遇和荀年年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荀年年惊慌道:
“奶奶!”
王凤秀一看这情况慌了:“这不关我的事啊,她是自己晕过去的。”
荀遇没理她,立马走上前查看情况,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喂?120吗?我们这里有人晕倒了,地址是……”
……
120很快赶来,荀遇和荀年年一起上了急救车,在做了全身检查后医生将荀遇叫进了病房内。
医生看他后问道:“你是病人家属吗?”
荀遇点点头,说道:“是的,我是他儿子。”
医生点头,然后拿着手里的片子道:“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这种情况应该是肺癌,是晚期,癌细胞已经从肺部扩散了。”
荀遇听完整个人都懵了,这几个月里老太太确实说自己背疼身体疼,但他们都没有当一回事,还以为是和平常一样累着了,还专门找了按摩的去按,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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