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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情与景(近代现代)——枫枂

时间:2025-06-15 07:03:14  作者:枫枂
  他不会认错的,季博远的身影他怎么可能认错。
  这是季渝第一次在街上见到季博远。从那次被拘留开始,季渝就再没见过他,现在他这个样子和几个月前几乎是天差地别——他的手上拿着手机,站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前,一直在点头弯腰。看上去十分卑微。
  他下意识就往那边走了几步。
  可还没有走到地方,一种下意识的恐慌感就让他停留在那里。离季博远不过十几米。
  季博远朝他招了招手,还是笑着的。
  他有多久没见过季博远这样的笑容了?
  明明心底在叫嚣着季博远绝对不可能回心转意,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你在这干什么?”
  “等你啊。”季博远又招了招手,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
  可第六感让季渝不再上前,他站在离季博远的几米开外,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季博远见他不肯往前走,所以自己向前迈了一步:“现在想起来你还有个爹了?”
  季渝跟着后退一步,皱着眉反问:“这么多年,你把我当成过你的儿子?”
  季博远不置可否,耸了耸肩,自顾自说道:“你知道我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吗?因为还不起债,把车卖了,天天还有一堆人在后面催着我,打我……又因为你,我进了局子。”
  这一秒,季博远的目光突然变得狠厉。
  刚才还笑吟吟的样子完全消失,季渝从来没见过他这个神情。
  他下意识后退,可还没来得及转身跑,季博远就快速跑到自己面前,腹部顿时传来一阵剧痛,他最终只看到季博远得逞的笑容。
  亲儿子……
  呵。
  季渝在心里冷笑一声。
  季博远的神态有些恍惚,他像是没有听到张警官说的那些话,眼球布满了红血丝,瞪得快要掉出来一样,嘴里一直喃喃道:“滚出去,都滚出去……不行,我不能坐牢,我、不能……”
  这些声音几乎是气音,季渝微微转头,左侧的余光可以看到他的样子。
  和那晚在家里沙发上坐着的时候好像……
  “别动!”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扭打在一起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污言秽语,张警官认出了自己同事的声音,转头看向那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就连一直神神叨叨的季博远都停止了他的自言自语。
  季渝感觉到正停留在自己脖颈前的刀抖了两下,好像还剐蹭到了自己的皮肤。
  一种恐惧感让他不敢吞咽。
  扭打的声音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在毛毯上非常轻微低沉的脚步声和一直没有停止的骂声。
  “他妈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子来要债有错吗?”
  江时景不敢往后退,只能用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眼睛还一直看着季渝。
  面前的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眉头皱起,直直地看了回去。
  江时景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让——我——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辨认出来,走廊的人又突然喊了一句:“他他妈的还不上就让他儿子还,我又没犯法……”
  压着那个人的警察把他钳制地更紧:“闭嘴,老实点!”
  他让我……给他还钱吗?
  可他的目的不是钱……
  江时景抬起头,目光再次和季渝对上,这一次,季渝避开了视线。
  操!
  怒火在心中燃起,江时景感觉自己眼眶都是酸的,脑子嗡嗡作响,这世界开始变得扭曲。
  如果自己真的来晚了那么一点,如果自己今天没有立刻意识到他可能被绑架。
  那现在看到的季渝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张警官听到这些话之后,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念叨的季博远身上,现在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威胁季博远的人也已经来到了这里。
  他只能尝试着再次和季博远沟通:“季博远,威胁你的人现在都已经在这里了,被抓了,你不用还钱了。把季渝放开,如果再背负上一条人命你就……”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房间里外的人都突然变得安静起来,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季博远的笑声。那声音就像是有人敲了一下已经生锈的罐头,红褐色的铁锈发出沉闷声响,又掉落下一些碎渣。
  恐怖又沙哑。
  江时景抬眼,看见外面的警察已经站到了招牌上面,看样子还在等待指示。
  手心的汗让他拳头都没有办法完全握紧,湿漉漉的,大脑在此刻拼命运作。
  快想办法……
  笑声被一声吸气打断,季博远的嘴咧得很开,像是在挤出笑容,但显得格外扭曲:“被抓了……被抓了哈哈哈……他们都被抓了……”
  季渝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手臂松了松,他抬眼看着江时景,又低下看了看刀子。
  他原本也不知道江时景能不能看懂自己的暗示,可江时景真的点了一下头。
  “对,他们被抓了……”张警官还在试图引导。
  “我自由了……我不用还钱了……”季博远低下头,又继续喃喃自语,“我自由了……自由……钱……”
  看见季博远的视线不再对着自己这边,思绪也已经很久没有正常过了,江时景便尝试着小步往前,吓得张警官握紧了枪。
  季渝也皱着眉头,朝着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只是想提醒一下季博远松了力气,但没想让江时景直接过来。
  他可以受伤,但江时景不行。
  可江时景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表情严肃,继续小步往前。原本站在后面的警察一时进退两难,只能等着。
  房间的地板上铺的毯子很好地隐藏了江时景的脚步声,整个房间除了季博远的低语声再无其他。
  突然——
  季博远的手猛地松开,季渝原本的支撑也陡然消失,本就没站稳的双腿顿时失去力气,他一下子跪倒在地。
  江时景几乎是在这一秒就冲了过去,握住季博远的手腕往后一拧,刀如愿被季博远松开,掉落到他们脚边。
  季博远的意识突然回笼,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后猛烈地挣扎。他的腿在此时绊了一下江时景的,两个人都倒在地上。
  张警官连忙跑过去将季渝和他们拉开。
  季渝这时候才能翻过身,可当他看清面前的情况后——
  “江时……小心!”
  
 
第70章
  医院里,保洁阿姨清理完地上留下的血迹之后,拎着拖把往洗手间走。警察和外面的医生确认了一下情况,转头看了看江时景,也暂时离开。
  江时景呆坐在一旁的铁制椅子上,精神还没有完全回笼。那大片大片的红色好像还停留在自己的面前,挥之不去。
  一个小时前——
  江时景在季渝的那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中猛然回神,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季博远的方向,这才发现季博远倒在地上之后又拿起了那把水果刀。
  他第一反应是想躲的,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
  刀尖没有对着他,而是对着季博远自己。  !
  反应能力在这一刻丧失,江时景几乎是本能地想去拦住他,可还是晚了一步。锋利的刀刃擦过他的手臂,皮肉在那一刻绽开,后知后觉的疼痛之后,他看到那把刀已经插进了季博远的身体。
  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刻消失。
  江时景跌坐到地上,任凭手臂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顺着指尖流落到地面和本就暗红色的地毯融为一体。
  他明明能看清警察冲上前,能看清季渝一脸的担忧……
  不,他看不清了。
  大脑发出阵阵的轰鸣声,世界猛然变成血红色,针扎一样的不适感一下下刺中他的太阳穴。
  手臂受伤,他本该觉得疼的,可他好像也感觉不到了。唯一能感受到的颜色正逐渐被大片的黑色覆盖。他现在看不到、听不到、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这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突然,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汽油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往自己的鼻腔里钻。猛烈的刺激性气味让他差点呕吐出来,原本刺痛的头变成了钝钝的晕。
  就好像有人在用小锤子不断地敲击着。
  你看啊。
  你这次又没能拦下。
  声音,哪儿来的声音?
  他的头缓缓抬起,可面对的已经不是旅馆。
  他好像又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无措地站在事故现场,周围车辆的鸣笛声、行人的窃窃私语和脑海中重复不断的声音连成一片。
  好乱……
  他看着交警一步步走向自己,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和他说着什么。
  可唯独是这个帮助过自己的人的声音被完全地覆盖住,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想集中注意力,想听清,但周围的嘈杂声又渐渐变大。
  像蜂鸣声,嗡嗡地颤动着他的耳膜。
  面前的人见他没有反应,悲切地摸了摸他的肩膀,那表情也像要哭出来似的。这下距离被猛地拉近,江时景终于通过唇形看出来他所说的话是什么了。
  那是自己的名字。
  字字真切,锤在他的心上。
  “江时景。”
  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
  “江时景……你理理我啊……”
  心跳声渐渐变大,突突地跳着。恐慌、内疚和铺天盖地的悔意后知后觉地向他席卷而来。
  季渝……
  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也没有爸爸了?
  如果我倒下之前把刀踢走,如果我……
  脑海中是自己不断忏悔的声音,发着抖。
  忽然,他浑身变得冰冷,手指有些僵硬,原本嘈杂的声音都变成了长长的一声“滴——”,他好像又耳鸣了。
  “……景。”
  “……救护车到了。”
  什么声音?
  他眨眨眼睛,却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江时景!”
  “先把他抬到担架上。”
  “江时景……”
  季渝?
  季渝在哪儿?
  江时景下意识想抬起自己右手的手臂,却发现完全动不了。对了,他好像受伤了。
  于是他转了转头,想去判断季渝的方向。
  他现在一定很难过,一定很需要自己。
  可是……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江时景,你理我啊……”
  嗞——
  耳鸣突然被这尖锐的声音打断,他的太阳穴逐渐开始发凉。刺骨的寒意扩散到五脏六腑,激得他猛然一抖。
  缺失了很久的视觉在这一刻突然回到了他的身体,眼前的黑色从视线两侧开始慢慢消失。警察、刚才坐在前台的人,满脸惊恐的赵嘉祥……
  等到视线正中央的那一抹黑色消失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面前已经满脸泪痕的人。
  声音渐渐回笼,他终于听清了脑海里那一声声对自己的呼唤都来自于谁。
  “小渝……”
  -
  麻药劲还没有过去,江时景的手臂缠满了绷带,搭在腿上。他抬着头,看着季渝跑来跑去处理事情,身上的牛仔外套已经被血液浸成了暗红色。
  等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拎着一袋药了。
  他想像以前一样拉住季渝的手,可常用的手臂还是动不了,只能换一边将手伸了出去,然后看着季渝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坐在旁边。
  “药都拿好了,还好伤口不深。”
  “嗯……”
  季渝用手指碰了碰江时景受伤那边的手指,发现还有些凉:“疼吗?”
  江时景摇头:“不疼。”
  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一句话,很轻,像一片羽毛一样,挠得季渝心里说不出来的复杂。他不想让江时景看出来,只能低下了头,看着他的手臂:“你怎么想的,用手去接刀子?”
  想到当时那个场景——刀刃划破江时景的袖子,布料巨大的裂缝后面是他已经布满鲜血的手臂,血肉外翻。
  季渝后怕地打了个抖,从脚底涌上来一丝凉意。
  他真的快吓死了。
  还好江时景反应慢了一些,要不然就不是刀刃,而是刀尖插入他的手臂了。
  季渝等了一会,没能等来他的回答。虽然眼睛还有些发酸,但他还是抬起了头看向江时景,这才发现他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红了。
  季渝以为是麻药的药效过去,江时景的胳膊疼,结果他刚慌张地起身准备去找医生,就听到江时景闷闷地开口。
  “对不起。”
  在这种时候听到这种话很不好受。
  季渝知道他又在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了。他坐了回去,揉着江时景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声音很轻,温温柔柔的:“别道歉啊,你救了我。”
  “可是我没能拦住他……”江时景感受着那只手因为长时间没有动过加上血液流失,现在还有些僵硬,他试着弯了弯手指,将季渝的指尖包裹其中,说,“要是我把刀踢远一点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季博远现在还在抢救,他们只能在这里等着结果。
  “……”
  季渝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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