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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对我尸体做什么(玄幻灵异)——春柚子

时间:2025-06-15 07:04:08  作者:春柚子
  冷笑着说——
  “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还是, 漫不经心地说——
  “那又如何, 我早就不在乎了。”
  怎样才能把这么多年的情绪掩盖得最彻底,看起来从容不迫呢?
  但也许是宫忱一直没想起来的缘故, 徐赐安一直都……不是那么从容。
  以至于在徐家家宴重逢时, 在紫骨天偶遇时,面对宫忱陌生的眼神,他总是忍不住生气。
  其实不该生气的。
  他与宫忱最初的相识,只占了他二十一年的岁月中微不足道的两天。
  他不该记得这么久的。
  可为什么就是忘不掉呢?
  为什么要故意摔裂玉佩,为什么去了寻花大典, 为什么……
  就这么想让宫忱想起来吗?就非得让宫忱在他面前忏悔吗?
  宫忱想起来了,又怎样?
  他就不生气了吗?
  他就……不难过了吗?
  啊。
  徐赐安恍惚了片刻。
  原来是这样。
  一直以来,让他耿耿于怀夜里时而辗转难眠的情绪, 不是愤怒……
  而是难过啊。
  起初只是一点点失望,就像破了点皮,不疼。
  后来每遇见宫忱一次, 又忍不住期待,然后继续失望, 伤口逐渐加深,经年累月的,竟也不觉得疼。
  一直到现在,记忆里的宫忱站在自己面前, 像从前一样叫自己哥哥时,徐赐安才恍然察觉心脏有块地方已经溃烂。
  真疼。
  但这怎么能怪宫忱呢?
  宫忱那天遭受的痛苦已经是他的千百倍,他为什么还要雪上加霜呢?
  宫忱为什么, 必须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向自己低头呢?
  “不是你的错,不怪你的。”徐赐安往前伸手,似乎是想安抚一下宫忱,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虚伪了。
  不就是他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吗?
  这么多年来,是他揪着过去不放,不放过他自己,也不放过宫忱。
  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你没错,”徐赐安将手收回去,苍白的嘴唇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反而是我,对你做了太多坏事了。”
  “谁说的。”
  宫忱却紧紧抓住他的手。
  “是我失信在先,你怎样对我都可以的。”宫忱漆黑的眼中陡然泛起涟漪,一层层漫出透明的水,声音开始变得沙哑了。
  “而且,我不觉得你对我做过什么坏事,你一直很好,特别好。”
  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徐赐安熟悉的小哭包。
  好像又把人弄哭了。
  徐赐安怔了一下,轻声说:“我不好,只是你不知道。”
  “有一年,我在紫骨天西峰遇见你,你可能不记得了,那个时候我易容了,我………”
  “我记得的,”宫忱呼吸急促,生怕说慢了,“那个师兄就是你,你给了我一块碎玉佩,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徐赐安心脏蓦然一跳。
  “那个师兄当时掉了一块帕子,上面用金线和红线绣了丹桂,后来我只在你这里见到过这种绣纹一次,所以猜到了是你……这件事我早知道了。我、我不觉得你不好。”
  竟是这样。
  徐赐安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原来早就暴露了,偏开头说:“怎么可能 ,我是故意摔碎的那块玉佩,也是故意丢的那块帕子,都那么欺负你了,知道是我的时候,你心里肯定觉得不舒服。”
  “欺负?”宫忱愣了愣,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你给我玉佩,明明帮了我,怎么算是欺负呢?”
  “我假装嫌弃你脏了啊!当着你的面丢的那块帕子,这还不算吗……”
  徐赐安一顿,忽地想到宫忱小时候在外面流浪肯定受过很多这样的嫌弃,所以才会习惯性地忽视,又皱着眉扭头回来。
  “以后若是有人在你面前这样,就是欺负你,你得告诉我。”
  宫忱深深地凝视着徐赐安:“所以你那个时候是假装的?”
  说了这么多,这人却只记住了第一句,徐赐安恼道:“如何?”
  “哥哥,”宫忱眼神复杂,往前走了一步,忍不住想靠他近一点,“你这样……真的好可爱。”
  徐赐安被最后两个字惊得后退了一步:“……你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宫忱脸颊发红,所幸有面具的遮掩看不出来,反而显得理直气壮,笑了笑,“我是说,当时知道是你后,我并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还不如不解释。
  徐赐安心脏漏跳一拍。
  “你不说话,我就当这件事过去了,以后不准再说自己不好了。”宫忱继续靠近他,温柔道,“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要说,若是没有,就轮到我说了?”
  他的声音明明非常柔和,可不知为何,徐赐安却有点想要逃避。
  “你……要说什么?”
  徐赐安再往后,却惊觉已经站在了剑尖上,退无可退。
  宫忱及时抓住了他,把他往自己的怀里轻轻一拉:“哥哥,小心点。”
  在万丈高空一脚踩空的感觉让徐赐安心尖一颤。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时机场合都不恰当,”宫忱攥着他的手,“但不说,也许就再也见不到这副模样的徐赐安了。”
  “所以,就让我趁人之危一次。”
  “昨晚,我跟你说,二十一年前的正月十五,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徐赐安身体微微一颤。
  最糟糕,最糟糕……他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非要再说一遍?
  见他这样,宫忱心中一疼,轻轻地抱住他:“我那样说的时候,你一定很伤心。”
  “对不起,这句话已经无法收回了,但是我想告诉你,最糟糕三个字与你毫无关系。你对我的意义,从来都不止于二十一年前的那一天,也不拘于那之后的任何一天。”
  “你没法用某一天去定义,而是我的这一辈子,只要一想起就会心生欢喜的存在。”
  宫忱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哥哥,我不会再像喜欢你一样喜欢别人了。”
  徐赐安脑袋顿时嗡嗡作响,耳朵刹那间红透了,风和云雾包裹着他,他觉得心脏好像失去了重量,在胸腔里漂浮起来,不知到哪里去了。
  好奇怪。
  他明明修了无情道,为何身体现在一点儿反抗都没有?
  “……你……你,”他来不及去想,登时胡言乱语,“怎么能对一个才五岁的小孩说这种话?”
  宫忱沙哑一笑:“哥哥,丢手帕是你十七岁的事情,你要假装自己还是五岁吗?”
  徐赐安眼神闪躲。
  “好,”宫忱并不坚持,轻声说,“那我就先收回………”
  “不许收回。”徐赐安瞪大眼,下意识出声,“一个字都不行。”
  宫忱并不笑他,仍是温柔地说:“也好。”
  “好什么好,我要再想一想。”
  徐赐安目光里夹杂着委屈和茫然:“但是我脑袋好乱,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我有个办法。”宫忱说。
  “什……”
  徐赐安瞳孔骤缩。
  天旋地转,云雾一哄而散——
  宫忱脚尖轻轻一点,抱着他,往后一仰,任身体从高空降落,与此同时,也一点点长大,变回二十五岁的宫忱。
  “怕吗?”他告诉徐赐安,“我经常会这样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会让我死吗?”
  “绝对不会。”
  “那怕什么?”
  真是疯了。
  徐赐安想。
  呜——
  但奇怪的是,耳边呼啸着风声,他依在宫忱越来越宽阔的怀里,竟然觉得内心异常的平和。
  他切实地感受到了,二十一年是何等漫长的时间。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宫忱。”
  “嗯。”
  视线不自觉变得模糊了。
  徐赐安将脸埋进宫忱的胸膛。
  讨厌你,让我等了那么久。
  讨厌你,记不得我。
  但还是……
  “喜欢。”
  
 
第61章
  在御风术的作用下, 两人坠落得越来越慢,到最后,耳畔的风声几不可闻, 心跳声变得那么清晰。
  咚。
  最后落进一片草地里, 宫忱将徐赐安护在怀里,后背着地。
  这摔的一声并不小, 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 到现在还恍惚地觉得整个人在空中,落不下来。
  良久,才抬手拂去徐赐安肩上的一点儿草屑,嗓音喑哑道:“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就一遍?”
  徐赐安怕脸上的面具磕到宫忱, 轻偏着头,竟然没有拒绝:“宫忱?”
  宫忱喉结微动:“然后呢?”
  徐赐安唇角的笑容微展,正要继续说, 却忽的一僵,猛地掀起面具,耳朵贴紧宫忱左侧胸膛。
  糟了。
  宫忱心脏揪紧, 摁住他的肩膀轻轻往外推:“你还没恢复全部的记忆,我可以解释我现在的……”
  “你别说话, 我听不到了。”
  徐赐安打断他。
  就这样继续靠着宫忱的胸膛,静静听了几秒,徐赐安茫然地问:“为什么没有声音。”
  “是衣服穿得太厚了吗?”
  他有些任性地扒开了宫忱的外衣,继续俯身听着,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声音出现了一丝无措:“是我听不见了吗,为什么没有心跳?”
  “不是的, ”宫忱说,“有心跳的,只是很慢,你再等一会。”
  咚。
  徐赐安怔了好半天,一点点攥紧双手:“宫忱,你生病了吗,还是……”
  他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去探宫忱的手腕,触感冰凉,脉象沉伏。
  死脉。
  “不可能。”徐赐安如同被蛇狠狠咬了一口,飞快收手,从宫忱身上下来,似乎怕宫忱就这样被他压得喘不上气,“不可能的。”
  最后,他颤着手,要去掀开宫忱的面具。
  宫忱握住他的手腕,坐起身:“我自己来吧。”
  于是掀起面具。
  徐赐安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棱角分明,目光深邃,比记忆中要更沉稳一些。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这张脸上挥之不去的苍白和死气。
  徐赐安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极其缓慢地动了动唇:
  “你死了吗?”
  “没有,我没有死。”宫忱捏了捏徐赐安发凉的手,“没事的,别怕,只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徐赐安任由他摆弄,低着头:“我只记得十七岁收了你做师弟,那之后的事情还记不起来。”
  “宫忱,是我没有护好你吗?”
  “不是,”宫忱心口顿时一阵酸软,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轻哄,“你怎么会这么想啊,是我自己要变成这样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我喜欢你啊,”徐赐安没有被哄好,反而眼尾发红地抬起头。
  “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看着你变成这样?”
  “除非……”
  徐赐安深深地吸了口气,有点艰难地吐字。
  “我们是不是,直到你变成这样之前,都没有在一起吗?”
  “………”
  宫忱怔忡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要怎么回答?
  「是,没在一起。」
  「十七八岁时就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不仅没修成正果,反而老死不相往来。」
  ——难道要这么告诉徐赐安吗?
  宫忱还没来得及为徐赐安接连两句的告白感到欣喜,就被最后一句反问泼了瓢凉水。
  岚城的短短七日固然温情。
  而此前有漫长的七年。
  「我“死”之前的那七年,我们连陌生人都不如。」
  即便什么都没说出口,宫忱的沉默便是答案。
  “为什么没在一起,”徐赐安眼睫微垂,“我想不起来,你告诉我。”
  “你会慢慢记起来的。”宫忱说。
  “我现在就想知道。”
  宫忱曾以为他在天泠山的幻境里偷亲徐赐安是两人渐行渐远的开始,现在却隐隐觉得不是。
  那个时候的徐赐安,明明跟自己是一样的心思。
  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宫忱刚要开口,瞳孔里面倒映的身影忽然开始长大了。
  骨骼抽条,五官越发清峻,不似幼时还有些圆润可爱。
  只是两秒过去,徐赐安就变成了少年模样,正赶上他记忆停留的年纪,十七左右。
  薄唇淡眸,清冷冷的。也正是当初少年宫忱自以为一见钟情的模样。
  宫忱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结巴了起来:“这、这么突然,还好,衣服是天心蚕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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